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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雨打梧桐


  第九章

  花照月虽然暂时离开了,但他那个神出鬼没的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回来。

  玉笛声心中无限担忧:“不然咱们还是出城去吧?我总有一种咱们在龙潭虎穴的感觉,睡觉都睡不安稳。”

  宗玺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好像是在说“你会睡觉睡不安稳吗真是说笑话”,顿了顿方才说道:“你的感觉是对的。”

  “那咱们这不就是坐以待毙了吗?趁着他没回来,咱们还是利落些走罢!”

  “走去哪?”宗玺好整以暇,“你现在打开门细瞧瞧,满大街都是抓你的,你以为摆脱了韩杨还能连带着摆脱韩仲白韩榉不成?”

  玉笛声于是便开始了不停歇的长吁短叹。

  午饭后没多久,花照月便回来了,这么会儿的功夫他却已经是一副恢复得不错的样子了,脚步生风,径直进了宗玺的屋子,没拿什么腔调,只做了一个要拎宗玺领子的动作。

  宗玺下意识一个闪身避开了,玉笛声听了动静也已经进了这屋,两人都是一脸的防备、随时准备动手的神情。

  花照月看也没看玉笛声,对着宗玺道:“你现下得跟我去一处地方——只你一个。”

  “他为什么要跟你走?给你动手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吗?”玉笛声急急地插话。

  “去不去他心里有数!”

  宗玺默了默,忽然站起身道:“我也厌倦了总是这样躲躲藏藏的!”他目光转向玉笛声:“若是过了今夜我还没回来,你需得立刻找柯甲柯乙,让他们带着你动身,不必顾及我。你们走了,我才没有掣肘,懂了没?”

  花照月听了不屑的转过头去不看他们。

  “怎么我听你这个意思……”

  “没什么旁的意思,意思就是那个时候这里就不安全了,你随便去哪儿——”他近了近,附到玉笛声耳边道,“让柯乙带你去找沉息先生。之后你只管你自己便可。”

  宗玺是一早就知道她女子身份的,因而从不曾有过越格举动,此时这个靠近的动作也不过是情急之下的应对法子罢了,却让玉笛声耳根有些发红。

  听他的嘱咐明明很危险,她不知道宗玺为何要由此一行,但还是点头应了:“你,务必保重!”

  宗玺笑了声:“你忧心你自己便好了!”

  花照月一手拽着宗玺,又使了他那手出神入化的轻功,转瞬便寻不到他两个的踪影了。

  玉笛声看向门口站着的柯甲柯乙:“你们不试着跟一下吗?”

  “少爷吩咐了不许我们跟着。”柯甲恭敬道。

  “再说只凭着我二人,跟着那位花照月再加上一个我家少爷,也委实费劲了些。”柯乙面不更色的补充。

  玉笛声正有些无聊时,院子里忽然落了一人。柯甲柯乙立即围了上去,那人背对着玉笛声,但背影看起来却是那样熟悉。

  “应梧桐?”玉笛声说着挥挥手,示意柯甲柯乙不必那样紧张。

  应梧桐应声转身,她还是一身黑衣——只是这衣服在夜里行动很便利,白日里总会更加引人注意一些。她神情一如往常的淡漠,没一点多余的表情,仿佛生来就不知道“情绪”两个字怎么写。

  她什么话也没说,仿佛落在这座院落是意料之外的一桩事,而不是她本意。

  应梧桐的眼神上上下下打量着她。玉笛声的断腿用许多布缠着,原是好好的,但不久之前方才进行了一场折腾,之前愈合的地方又有些血渗出来,被花照月真气震过的指尖磨坏了血肉,玉笛声作为一个大夫总是在意些,便又捣了药敷上,又取了点布裹住。这样乱七八糟的,此时看来便显得愈发狼狈了。

  “你来这里做什么?”玉笛声语气不算好,她虽然对她很有一些莫名其妙的好感,但毕竟应梧桐也是跟她有过过节的人,算是半个仇人来的,她有时是有些没心没肺,但若对仇人都笑脸相迎,又该以何面目对待那些于自己有恩之人?

  应梧桐身形似乎是僵住了,一动不动的:“来瞧瞧你如何了。”

  “你怎知我在这里?”韩杨既说不认识她,那便不会告知她,这么隐蔽的地方总不会有其它人知道罢?

  “偶然间见一道红影闪过,有一人进了这里,出去时有两个人,除红衣人以外的另一位,在你身边见过。”

  “……你现下瞧也瞧过了,是不是该走了?”玉笛声的逐客令很直接。

  应梧桐应声转身,出门之前身形顿了顿,那一瞬,玉笛声仿佛听到一声用内力传到她耳边的声音:“对不住!”

  她很快地来了,也很快走了。

  玉笛声坐在椅子上愣了许久,才唤了声:“柯乙!”

  柯乙听到后应了声,立即进来站到了她跟前。

  “你知道应梧桐什么来头吗?你家少爷有没有让你查过?”

  “少爷是让查过,但直到现在还不是很清楚……要不要小的动身将她抓过来问上一问?立时便可水落石出了!”他是真搞不懂这些人都是怎么想的,想知道开口问啊,干嘛累着他查来查去的——关键就是查不出来真的很栽面啊!

  玉笛声果然用“就知道你们这群人存在价值很低”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开口道:“我不过考一考你们的能力,你将她捉了来还有什么意思?再说了,我们有时要的不就是这种念而不得的感觉么……”

  站在门外的老实人柯甲嘴角一抽,还是柯乙比较吃激将这一套,当时便肯定道:“是极!既是您要考一考,小的们即便是没有确切的答案,也可稍说些给您解闷。”

  “嗯,说罢!”

  “根据少爷给的线,小的们发现,应梧桐这人与韩家委实有些说不清的关系。”柯乙顿了顿,“韩仲白此人曾有位相好,与前朝皇室有些关系,前朝覆灭后,这位便再没了消息。但即便是改朝换代,韩仲白在仕途上还是一路高升……”

  “也就是说,很有可能是,这位相好的为韩仲白铺了青云路?”

  “但应梧桐对韩家的恨意也是极为昭著的,想来即便是有所牺牲,怕也不是那位的自愿,而是被韩仲白牺牲了——不过这些还都只是猜测罢了,期间并没有证据能证明,那位曾生出了孩子、那孩子还就是应梧桐——这也是应梧桐及韩仲白的不简单之处。”

  委实是难为他们了。每一档子事都是没根没据的,总不能拉着应梧桐去找韩仲白滴血验亲罢?

  玉笛声心里同情了一下柯乙,又转而道:“这些你有跟你家少爷说起过吗?”

  “这些不必同他说起啊!”柯乙不以为意的道,“都只是些皮毛而已,我家少爷用猜的想必也能猜到——毕竟这些大多数也都是我猜的。”

  玉笛声默了默。

  “小的倒是有一个主意,若您着实想知道的话。”

  玉笛声原谅了他卖关子:“说!”

  柯乙清清喉咙:“咱们知道得少,但韩家人、尤其是韩仲白心里肯定有数。不若我们透出风声去,便说他当年抛弃妻子,如今报应来了,他的孩子竟要向父亲寻仇了。”

  玉笛声想了想,道:“可咱们这样做了,不就令应梧桐陷入危机了么?若韩仲白真的查到她头上,她还有好果子吃吗?”

  柯乙原就是初初想到,各面后果自然想的不清,这时听玉笛声一说,也觉得不妥,但还是本能道:“应梧桐也对公子您有过不利举动,您此时不过是小小的试探,远不及她临危陷害来的严重啊!”

  “她不是陷害,她只是以为韩仲白当时是冲着她去的而有的应急举动罢了!”玉笛声这些天以来一直在想,当时的情况她也想了个七七八八。她的报仇目标从一开始是韩仲白,在武举台子上站了那么久也无非是想得到直面韩仲白的机会而已——她已经不知道为这件事做了多久的努力。

  而事发突然,韩仲白去了便直接下令要抓女扮男装的,她别无他法,只能将手边最近的玉笛声推出去。她可能是想趁着那个空当逃走,玉笛声不是他们要抓的人自然不会有什么事。谁知道韩仲白一开始的目标就是玉笛声。谁在局中,谁操控着局,这从来都是无人知晓的。

  “您既是如此想的,那方才缘何要那样对应梧桐呢?”柯乙很不解,“您方才的表现分明就是恨她到骨子里的意思啊!”

  玉笛声笑了笑:“我有什么可恨她的?至多是有些同情罢了!我那样对她,是因为她推出去我之前分明知道我也是个女子——尽管在她的想法中,韩仲白是冲着她去的,我那么一出去,也必定凶多吉少。她明明知道但还是做了,一个被仇恨操控的人,有时候是看不到别人的。我知道她那么做了,其实不是她心底里的想法,不然她不会心存愧疚。”

  “就为了她还存有的愧疚之心,我不能害她。我总不能比她还容易仇恨,那我不就变成了和她一般无二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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