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珠联璧合
第八章
宗玺用了早饭出来,见到的便是玉笛声毫无姿态趴在桌上的样子,她手臂环着尚未饮完的酒,骨头稀稀拉拉扔了一地。
宗玺嗤笑一声,扬扬下巴示意柯甲将她扶进屋里去。
花照月就是在这个时候出来的,他靠在门框上,意味不明的笑着,只有说起话来的时候才像是他自己描述的那个一把年纪:“多年不见,你已经长得这么大了。”
“多年不见,您却还是原来的样子。”
“哦?你还记得我的样子?”花照月好像不在意,又像是很在意,他总是这样,像罩着一层厚厚的雾,蒙蒙的让人看不清。
“原是不记得的,毕竟第一面是在夜里见的,您又很少见人。”宗玺不闪不避的看他,“只是当您又用了‘千日无’的时候,我一下子就把现在的您,与这么多年都没换过的红衣联系起来了。”
花照月脸色变了变,又很快笑开了:“你以为激怒我你会得到什么好处?无非死得更快一点罢了!”
“了”字尾音刚落,他便一扬袖掠了过来,掌风凌厉得不像他看起来这个有些略带阴柔的样子,若非亲眼见,真想不到一个人竟可以将一刚一柔做得这么极致。
忠心护主的柯甲率先迎上,但他没把握好分寸,看样子竟是打算生生接下这一掌的形容。花照月瞧着他的动作,冷笑了一声:“不自量力!”
柯乙从房梁上一个旋身直直挺入二人之间,脚尖指向花照月的掌面,手一扒拉将柯甲甩到一边。
花照月一转身,那么急的冲势立刻便停了下来,倒是柯乙扑了个空摔倒在地,又急忙一个翻转,正面着他。
“你方才算是挺身而出?”花照月眯着眼睛思索状,“不过你们急什么呢?对付你们还不是抬抬手的事么?”
谁也没分辨出他是怎么掐住了柯乙的脖子将他扔了出去,又是怎么一脚将一旁的柯甲踢得更远处倒地不起的。果然不过一瞬息的功夫,院子里都安静了许多。
花照月拍拍手:“放心,他们不会死,我可不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便是方才抬进去的那个,最多不过两个时辰便会醒了。趁着这个空当,咱们好解决私人恩怨。”
“我可不记得,同您有过什么私人恩怨。”宗玺动也没动,“我也很不解,您这么对付我是受哪边势力的命令?”
“套我话么?”花照月委实不像是会介意的人,但却没有直接回答,“你认为普天之下还有什么势力能拿得住我吗?”
“在武功上您自然无人能敌,拿得住您的人自然不会硬碰硬的威胁。”宗玺轻轻一笑,“不过若是能让您能心甘情愿的做这些事,可不就是一桩划算的买卖了?”
“你!”花照月面色剧变,看着竟有些发白。
宗玺像是没看见他的反常,语气平常的像是朋友间的问候:“傅皇后还好吗?您若见了记得替我问声安。”
死一般的寂静中,屋子里一声微弱的响动此时也引人注意起来。
花照月怒目而视:“谁!”
片刻后玉笛声相当拖沓的出来了,她扶着门框,笑得歉意满满:“对不住,手脚不利落,难免磕磕碰碰的。”
宗玺又阴阳怪气道:“托付你个什么都做不好!”
“能怪我吗?”怪的是你们说的东西听起来实在都太容易让人激动了好吗?一下多年前一下什么皇后的。
方才宗玺发觉了羊腿上的白粉时,玉笛声就冲他使了个眼色。那个东西本身是没什么毒的,只是酒里面的另一个东西与它是天生的矛盾,盲目食之可会令人短暂的昏厥。玉笛声看起来喝下去的酒都已经注入了吃过的羊骨头中。这一出双簧主要是为了套话,如今看来还算默契。
花照月并没有将玉笛声放在眼里,他之前放倒她,只是想着这事能少一个人知道也是好的:“便是此时过来了你能做什么?原还想着不为难你了——不过你以为我是不杀人的吗?”
玉笛声连忙摆手:“别,我只瞧着便是了,您犯不着同我一介平民动手不是?”
她这话没有对花照月产生丝毫影响,因为宗玺已经率先发起了攻击。看到宗玺正儿八经的动手还是头一遭,玉笛声抱着胳膊看的兴味盎然。
宗玺的手法与花照月比起来算慢的,但令人称奇的地方是他的每一次出手都落在实处,花照月吃不准他的招式,已不轻不重的中了几下。
但这么一场看下来,还是花照月占上风。他长袖如风,明明虚无一物,却有着不容小觑的力量,每每出手,便是虎虎的风直扑面门。宗玺顾得了前面,但转瞬花照月便又到了他身后,他这么左支右绌的样子也是少见。
花照月面沉如水,他已许多年未出手,但被这么一位后辈牵着鼻子走还是有些令人沮丧,此事若要解开只有那么一个说法,便是无论他看起来多么年轻,他也真的不年轻了。
花照月身形顿了顿,宗玺那边便也停了。虽然方才他一直躲着,从未直面迎上他的掌风,但就只是蹭个边也令那个地方火辣辣的疼。
花照月笑意不到眼底:“你若再沉淀个三五年,此番谁输谁赢还未可知,。但今日我已没了耐心,便这么了结了罢!”
他说着足尖忽的一点地,整个人似乎化成了方才自己的衣袖,凌厉的气场从上至下罩着他,这是祭出了杀招。
然而他忽的背后一僵——是杀气,习武之人最怕杀手自后面来,花照月一意识到,顾不上前面的宗玺,立即一个大转身准备直面,谁知那人分明没给他反应的时机,一把抱住了他的腰,趁他身形僵着的时候,那人手指在他背上的各个穴位上点了几下,感觉得出来是用了极大的力气,才致使他的后背整个发麻。
花照月身子一震,想要用真气将她逼远,哪知她又一把扯住他身后的手,极用力的掐住了他的虎口。
玉笛声!
他心中暗悔:怎么忘了还有个人在身后呢?虽然他一句也不信她方才说的鬼话,但她故意未发一声来让自己懈怠,待到此时才出手,可恨他竟把这茬给忘了!
花照月的手这么一软,脚立刻就冲着她的头踢了过去。宗玺趁着这个空当,从后面实打实地给了他一拳,花照月身形一个大大的踉跄,“扑”地一口血喷到了前方的一面墙上。
花照月却顾不上擦嘴边的血,手捏着袖子便去拭着画上人的脸。
玉笛声累坏了,她往后跌了几步,瘫在台阶上喘着气。宗玺脸色发白,死死的盯着花照月的背影,生怕他一个被激怒再拼死一争,那是无论在场的谁都扛不住的。
头顶上忽的一片白影上过,宗玺抬头望去,玉笛声看了一眼,便在地上寻摸,准备找一枚石子将那只盘旋着的信鸽打下来。
花照月有些迟钝,不过片刻也注意到了,他一扬袖,低声道:“来。”
那只信鸽竟就真的直直的落在了他的手臂上。花照月给它顺了顺毛,转眼手中便多了一卷小小的纸——这样的布置,就是玉笛声或是宗玺捉到了鸽子,也极有可能不会得到这份信息。
纸条很小,想来内容不会很多,花照月似乎只是扫了一眼便已大致了解。他面色骤变,眼底顷刻间便聚了浓浓的戾气。下一刻看也不看那边立着的二人,竟是要拼着这一身伤使轻功离开的形容。
然而走了几步便忍不住咳血,他环视四周,径直去了马厩牵了宗玺的马便出了门。
宗玺与玉笛声面面相觑,拿不准他这是哪一出。玉笛声咽了口口水,皱着眉头问道:“他这是打输了所以把院子让给我们了的意思吗?”
宗玺扯扯嘴角:“你哪只眼睛看见他打输了?”
“他咳血了……”
“但你瞧他方才走出去那几步,哪里还有刚打过一场生死架的形容?”宗玺思索了下,才得结论似的肯定道,“或许他体质异于常人,咳血只是他休息的方式,就像你毫无形象的坐在台阶上大同小异。”
玉笛声懒得听他天花乱坠的胡说一通,“嘶嘶”的吸着气,撑着地站起来,看了看自己破皮到有些血肉模糊的手指,道:“花照月什么来头啊?怎么这么厉害?”
“高人呗!”
玉笛声忽然想起来:“不对!我应该先问,宗玺你什么来头啊!怎么还跟什么什么皇后扯上关系了?”
宗玺还没说话,玉笛声又“啊”了声:“你不会是皇帝微服私访来的吧?”
宗玺心里头翻了个白眼:“知道了你还不跪下!”
玉笛声回了回神才意识到他又在逗她了,她坏笑着:“即便你真的是皇帝我也不惧你什么,微服嘛,就要有个走到民间的样子……我忽而有一个主意你要不要听一听?”
宗玺笑得平和:“不要。”
玉笛声当然是没听到似的说下去了:“我现下是不是杀了你也不算弑君啊?啧啧,真是一桩想起来就令人心跳不已的行动。”
“……”宗玺自救,“我觉得挟持着我得到点儿什么比较划算。”
“那样岂不是显得你很有价值?才不!”
“难道我只是显得有价值吗?”宗玺忍不了了,“劳驾你用你不甚灵光的脑袋想想,我明明是往这儿一站就很有价值啊!”
玉笛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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