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驻颜有术
第四章
应梧桐的来历,就算是宗玺无处不在的眼线网也查不出来。这一发现,令原本只是为了在玉笛声能交的了差的宗玺倒是陡然生出了几分兴趣。
他交代柯乙:“想法子从韩仲白那儿下手,看看他过往的政敌里有没有应姓的……或者,”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去查查韩家有没有流落在外的孩子,应是不易查出来的那种,你们恐需得费些力气。”
柯乙没问什么,他近期已经很习惯了,毕竟他家少爷从以往世事不理的到如今这个无所事事的无聊女人般的转变,已经不是一两日。
玉笛声本以为同那位红衣男子会很少见面,没成想第二日傍晚便又看到了他。
他静静地立在昨夜他所在的那面墙壁前,如血的红衣随风悠悠摆动,面色隐在暗夜中,看不出神情。
他长得可真漂亮,看形容应是二十几岁正年华的男儿郎,瞧他昨日的样子,身手一定也不错,真是个出色的人物。
在青城山的时候,她是年纪最小的一个,师父师兄都任着胡闹,等下了山才发觉,原来江湖中这么多高手。宗玺是一个,尽管他不常出手,但她这么多小动作还真没拿得住他的时候;韩杨也是一个,虽然与他交手只有一次,但也能觉出他对江湖中各门武功都有兴趣,这样一位乐于吸取各家长处的人,自然不会很差劲;应梧桐自不必说,能在武举上顶着日头打一个下午,定不是凡人可匹及的水准。
“你一直盯着我看做什么?”那人忽然转过头,潭水一般的眸子盯着她,嘴边却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细细看去,却有几分嘲讽的意味。
玉笛声愣了下,被人抓到这个确实有点不好意思,便干笑了声:“走神来着。”
那人倒是一副意料之中的神情:“果然无论什么时候人都是容易被这些东西所吸引啊!不过我也已经习惯了,这么多年以来倒是一直有姑娘前仆后继的,年轻时我还有些意外,但如今看来——无一例外啊!”
玉笛声关注的重点是:“年轻时?那……”
“我驻颜有术,你等凡人自然瞧不出来什么。”他说着还颇为自豪的摸了摸脸,很享受的样子,“说起来,你若是十分羡慕的话,倒是可以求求我,没准我心情一好,便将我多年钻研的驻颜法子施恩告知你了呢?”
玉笛声心里已经收回方才对他的所有赞扬:“我缘何要羡慕你?自然有自然的规律,人随着年华老去不是最美好的事吗?”
“你年纪轻自然这样想,我还没见过十几岁的小孩忧心变老的,”那人自顾自地说,“再过个几年,说不准你会回来求着我教你。我有一位旧相识,小时候也是心高气傲不信这也不信那的……”
玉笛声听他突然顿住,不自觉便接话:“如今呢?”
“如今么?如今每日里穿金戴银擦脂抹粉,恨不得将一切能彰显她雍容华贵的东西都戴着,也是有些不可理喻了。”他还说是笑着,这时却像有些苦涩似的。
玉笛声就着白日里明媚的日光看了眼墙上据说寓意着满满情意的壁画,问道:“你的那位旧相识,便是此时的画中人吗?”
那人不动声色的转了话头:“你是说我?诚然我长得不错,这一点上我与你颇有默契。对了,我只说你们不可动我的画,近些看看也是可以的。”
他说完便转身走了,像是躲着什么。
他刚走,宗玺便走了出来,在玉笛声身边立定。
“你不看书了吗?”
“太吵了,原本以为会有几天清静日子呢!原是我想多了。”宗玺对她说着话,眼神却飘忽着,不知道在看哪里。
玉笛声自然装作没听懂的样子:“我想走近些瞧瞧那些画。”
她的腿虽与从前没得比,但也能连蹦带跳的活动着,宗玺便只负手站着里在房檐下,粗粗的看着这一幅又一幅的画,不知怎么,他总觉着画中的人看起来很眼熟,像是偶然中见过似的。
玉笛声挪得近了些,忽而身形一定,又往后猛地一退,因为腿不方便的缘故便成了一个大大的踉跄。
宗玺的目光自然地转了过去,眼神在她腿上顿了顿,发觉她并没跌坏了什么,才慢吞吞道:“又不是头一回见这些,至于震惊成这样吗?”
他从自己的思绪中回神,以为玉笛声晃荡也是看了这些画的缘故。
玉笛声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宗玺立即便意识到了什么,上前几步扶住她,将她带到了屋里,期间未发一言。
进了屋,玉笛声轻轻地用气息说:“我还以为令你懂我的意思需得费一番功夫,可见所谓相处也是有一些作用来着。”
宗玺将她靠到远离墙面的桌旁,也跟着用气息道:“方才怎么了?”
院落另一人实在太难测深浅,他们不得不小心为上。
玉笛声气息更轻:“万万不能靠近那人昨日站的那面墙,那脂粉有毒。”
宗玺眉毛一皱,抬起手指端详了下,道:“可昨日我摸了一把,至此时,并未出现什么差错。”
玉笛声捏着他手指看了眼,又轻嗅了嗅,想了下才道:“昨日确实是没有的,但今日的我闻得真切,很微弱,但……”
“怎么?”
“似曾相识,我许是在哪儿见过这个毒……在哪儿呢?”
宗玺对此一窍不通,便默默的等着她想起来。
“‘千日无’!是与脂粉混在一起的‘千日无’!”玉笛声恍然大悟。
“千日无”是皇宫中后妃争宠常用的慢性毒,对分量的把握十分讲究,若把握得当,可以使得被毒者缠绵病榻几年而不得病因,而后猝死。宗玺中的是这种毒,初识时她以为是下手的人对“千日无”用量把握不得当,才使得宗玺侥幸活了这么久。但与宗玺接触后她才发觉,实是由于他自小修习不知名的内力,纯净且深厚,多年来一直净化着他体内的毒素。“千日无”看似优柔,实则坚韧,一旦扎根极难拔除。因而这许多年宗玺尚未死去,却还是受折磨。
但“千日无”不易得,当年学到拔毒时,师父曾搜罗来不少各地多见的毒药,皇宫的也有不少——从这一点也可见无量老人家神通广大,且没什么避讳。皇宫的毒物中,鹤顶红一类剧毒占了不少,唯独“千日无”拼拼凑凑的摊开,只有指甲盖那么大。
“在你的眼中,这些不是毒,换种法子来用,它就能是绝无仅有的好东西。”无量将小心翼翼用树叶包起来的“千日无”递给她的时候颇有几分不舍,最后还叮嘱她,万不可用手触之。
宗玺能动用皇宫中的人给他下毒,他的身份果然是不简单的。但那个人昨日分明没有杀机,他们都感受得真切。壁画上脂粉里的“千日无”的量极少,绝不至于致死任何一个尚未中毒的人。
如此想来,只有一种可能,那人不是冲着玉笛声来的,他已经知晓了宗玺中的毒。
但是他是如何知晓的呢?
宗玺听她一说,眼底立即聚起满满的乌云,面色沉沉,神情晦涩不明。
玉笛声又回忆了下,这个空当,宗玺透过内力将一丝细细的声音送到她耳边:“此时,咱们住的屋子里面已下了毒吗?”
“没有。”玉笛声说完顿了顿,“那东西虽药效慢,但实属烈性,绝不能以手触之。想来他若是一笔笔画在墙上便难免碰到,他若懂得,不会冒这样的险。还有就是,”她直直的看着宗玺的眼睛,“‘千日无’是皇宫中的秘药,极其难得,便是他手眼通天到将宫中所有的都搜罗来,也不会有那么多。”
宗玺转过头去不看她。
这种直击心灵的对视宗玺自然不会露出破绽。玉笛声叹了口气:“不过他也不一定是冲着我们来的,昨夜里没什么警惕,许是之前就已有了。况且素昧平生,他长得那么好看,据你说又很情深,怎么会这种事呢?”
玉笛声越说越兴奋,低低的气息已经不能束缚住她,她像是已经确定方才还猜了半晌的东西不是那人的手笔似的:“对对对,他自己说自己一把年纪了,前辈嘛,对我们这样来自江湖中的人出手相救,自然对后辈的提携。我们怎么能这样没证据就乱揣测他呢?”
宗玺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小小年纪好的不学,怎的如此肤浅?都忘记前几日是如何被人骗的了吗?”
他这句话没再小心翼翼的,带着些气急败坏的意味。玉笛声被吓了一跳,眼睛瞪的老大:“你也知道我小小年纪啊,话不好好说这么吼着做什么?”
“是你沉浸在自己的臆想中才会觉得我突兀。”宗玺懒得搭理她,转身便往里屋走。
柯甲忽然慌慌张张的闯进来,一头就要撞进宗玺屋里去,被玉笛声一把扯住,以为是自己方才撞到了她的缘故,连忙揖了揖,道:“玉公子……”
“出什么事了?官兵发觉了吗?”
“并未,”柯甲转而对着刚走出来的宗玺道,“少爷,柯乙被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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