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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画中人


  第二章

  宗玺没睁眼:“你不是要歇息了吗?问这个做什么?”

  “我实在忍不住啊!从她第一次进来我就想问,忍到现在真的很辛苦。”玉笛声从来都是好奇心占上风,不然之前也不会草率的交下那么多“自以为是”的朋友,“我怎么觉得柯乙好像不太对劲啊?跟这位凤安脱不了干系罢?劳驾你费费神告诉我罢!”

  宗玺叹了一声:“凤安原是前朝某位臣子的嫡女,原名为凌霄。这位臣子性格耿直,得罪了不少人,王朝更迭时受政敌暗算,一家老小遭奸人迫害,凌霄她被卖入青楼……”

  “啊!”玉笛声扼腕痛惜着。

  “那时她年纪还小,颠沛流离的便落下了病根,老板不愿收,凌霄以为会转而成为奴隶,但几番周转才得知上头有人操控着定要将她送进青楼令她堕落……”

  “可恶!卑鄙!”玉笛声捶床低喝道。

  宗玺“嘶”了一声:“你好好听着不成吗?哪儿那么多感慨!后来她被硬塞到一家青楼里,柯乙他们打探消息时偶然知晓,便出手救下了。听了凌霄的经历,他们年少气盛压不住脾气,在外又肆意惯了,闯到人家府上就要大杀四方,那个奸臣是杀掉了,但他们却险些被追杀到我府上,也是很惹了一番麻烦……”

  一个手下什么样,端看她主子是什么人便能猜个十之八九。玉笛声知道,虽然宗玺嘴里嫌弃着他们“年少气盛”,恐怕也只是嫌弃他们提前谋划不够,而不是埋怨他们无故惹是生非。

  “后来呢?”

  “后来就没什么了,凌霄也算报了仇,她混了一段时日的青楼,想在这里留下来帮着我些,顺势也改了名字,唤作凤安。至于柯乙那边嘛,”宗玺语气犹豫了一下,“我不太干涉他们的私事。”

  “唉,世事无常啊!”玉笛声有些感慨,凤安和她有几分相像,父亲一辈都牵扯到前朝朝堂中事,还都阴差阳错的将宗玺牵扯进来,“遇到你也是凤安的福气……”

  “难道便不是你的福气了吗?”宗玺声音懒洋洋的,似乎已经快睡着了。

  “……你知道我什么了?”玉笛声印象中应该没向他说起过自己的父亲,但听宗玺这个意思,他分明知道了什么,还知道的不少。

  “早前不是说过吗?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宗玺声音越来越轻,“累极了,有什么话往后再说……”

  玉笛声再细听听,那边已经静悄悄的没一点声响了。她独自怀揣着未泯灭的好奇心,在舒适的床上抱着被子滚了滚。

  宗玺只是一时累得紧,又是在不知根知底的地方,所以没睡多久就醒了。他皱着眉头动了动有些僵的胳膊,唤了声:“柯甲!”

  柯甲应声进来,轻手轻脚的,生怕惊醒了一屋之内的玉笛声。

  “少爷,方才柯乙已去探过那个院子,无有什么不妥。”

  宗玺嗤笑一声:“人家大小也是个人物,还能让咱们一眼就瞧见了不成?”

  “依我看,咱们只是小住一段日子,不见得会招惹到大人物。”玉笛声不知什么时候醒了,幽幽道,“要是真那么倒霉,恐怕会一路倒霉下去,若是那样,便更不必忧心太多了,左右都会遇到他,不如此时肆意些,不拘着什么。”

  “你倒心态不错。”宗玺想了想,还挑不出一点错来,“你起身动一动罢,至多再过半个时辰咱们就该过去了,太晚了也不好。”

  玉笛声“呜呜”应承着,身子动也没动一下。

  过了会儿,她“腾”地从床上弹起来,朝宗玺喊话道:“哎!你还记不记得睡之前自己夸过什么海口?”

  “……没有。”

  “什么没有?”玉笛声愣了愣,“你是说你没有夸海口?好极!我正好有一桩事要向你讨教。”

  宗玺惬意的吹着茶:“你只说便是。”

  “你既是没什么不知道的,可否告知我,应梧桐是个什么来头?”玉笛声叹了口气,“我百思不得解,总不能任她辛苦暗算我一番,却没在我脑海中留下点别的什么印记——她会很没成就感罢?”

  “你此时很闲吗?倒关心起起别人的成就感来了。”宗玺知道她这是欲盖弥彰,这事放在谁身上也不会很容易过去,但她把看不开当做一件难为情的事这样马马虎虎的遮掩,委实有些可爱。

  “怎么废话那么多?你只说知不知道罢,百晓生!”玉笛声有点被看破的难堪,索性耍起无赖来。

  宗玺自然查了,只是应梧桐的背景处理得真是干净,时间尚短,仅凭蛛丝马迹还未能联系得丰满,所以……“不必将她放在心上,对付你的主要是韩仲白,应梧桐兴许有什么的目的,但与你关系不大。”

  “但她为什么要见我们一面呢?”

  “管她呢?”宗玺不想再聊这个,毕竟是他对不住“百晓生”这个赞誉,总是露出自己的无知真是不明智,“还是说你想与她化解矛盾‘再续前缘’?”

  “怎么可能?”玉笛声果然立即不以为意道,还从榻上跳下来,“到时辰了吗?咱们走罢!”

  宗玺自然求之不得:“此时过去也可,早早安顿也好早些睡下。”

  夜里正是天香楼热闹的时候,各色男人往来不绝,他们一行几个生面孔倒显得没那么引人注意了。出了正门,由柯甲引着,他们径直拐入了一道小巷,玉笛声撑着宗玺的胳膊一边走一边啧啧称奇:这要不是提前知晓,任谁都不会想到这一眼看到底的看似死路的地方,竟隐者一处院落。

  宗玺则一路都在嫌弃的扒拉玉笛声的爪子——她事儿还挺多,不肯让柯甲背着,说他太瘦小了些一定很硌得慌;又不肯自己撑着腿走一路,眉眼间尽是对宗玺白日里将她一个人留在女人堆里被推来推去的不良行径的谴责。宗玺不愿再背着她,只好让步,任她扯着袖子。

  “烦请你从明日起就着手重操旧业罢?”宗玺叹了口气。

  玉笛声“啊”了声表示没明白他的意思。

  “不求你能对我的身体上点心,至少你不能拖累别人罢!”宗玺说着还嫌弃的看了她一眼,“就你如今这幅狼狈德行,出去对谁说你是大夫人家能信?”

  “话说你不会觉得这样说话会很折寿吗?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玉笛声一点没觉得不好意思,“虽然此时还没根除,但那不是早晚的事吗?得罪我对你有好处?”

  那处院落从外面分明瞧不出什么,但柯甲走着走着忽的一推,就听“咯吱”一声,那扇一听就年久失修的木门便徐徐打开。

  宗玺脚步顿了顿,像是在不自觉的探里面的气息,没觉出有什么异样便踏了进去。

  但这里却委实不像一座寻常院落,明明废弃已久,犄角旮旯也尽是表示它陈旧的蜘蛛网和重重的尘埃,可越往里走就越感觉违和,似乎这里长久的住着人。

  玉笛声却站在墙边感叹不已——她见得世面不多,这样精致的壁画她可是头一回看见:富丽堂皇的布置,栩栩如生的人物,竟有些不似人间的意味。

  宗玺慢吞吞地走过来,看了一会儿,伸出一根手指去墙上摸了把,凑到鼻尖闻了闻,道:“这个是胭脂。”

  玉笛声冲着他手指遥遥点的方向看了看,画中是个打扮高贵的女子形象,眉眼间有几分傲然冷清,难得的是这分傲然冷清也被描绘得清楚。

  “看来是位多情之人啊!”宗玺没多看,清冷的月色里被这么些死气沉沉的东西盯着,任是再大胆,也觉着有些阴森森的,“走罢,不必多逗留。”

  玉笛声不理他,往后退了一步,以便看得更仔细,半晌才喃喃道:“壮哉!”

  “这些壁画里面只有一个人,就是那位女子。”宗玺不得已又看了几眼,“若没看错的话,这女子虽有一些民间的样子,但大多数还是宫廷装扮,想来应是个地位尊贵的人物。”

  “她很多情吗?”玉笛声想起方才隐约间听见宗玺说的一句。

  “不是她,是画她的人。”宗玺言语间微微动容,“世间最难得的便是情意,便是画下这一座院子画的情意,也是极不易得的。”

  “若有人为你画这一院子,你会动容吗?”玉笛声不知怎么就忽的问了出口。

  这似乎是他们头一遭说起这个,宗玺一直以为她是个小孩子,正是不怎么谙世事的年纪,问这个属于“少女怀春”吗?他这么想着,便笑出了声:“动容,是本能反应,若你动容,便是接受了人家的情意。你年纪还小,万不要被世间对男女之事的误解所左右。风月,本是最简单不过的事,动不动容的,还不就是心里的念想?”

  “你这人,说话便说话,怎么这么多……”玉笛声突然顿住,伸手一拽宗玺的袖子,往东边那边墙一指:“那儿有人!”

  宗玺顺着她的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什么人!”

  静静的墙面上忽然跳下来一个人,远远地瞧不清面容,只听得他朗朗的笑声:“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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