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世间第一风雅之事
第十章
韩仲白随着那人出去了,韩杨忍不住问:“哥,那人什么来头?有些面生啊。”
“是极!”韩榉不动声色的,招手示意下人收拾东西,“你多久没同父亲一起用饭了?有那么一两个面生的也不足为奇。”
“是吗?”孝顺的韩杨立即低头反省,“真的是由于我太少和父亲见面了吗?细细想来似乎是的……”
“我的意思是,你如果尽可能多的和父亲一起见面、用饭,你就会知道,”韩榉笑了笑,“父亲身边会有让你觉得面生的人,这一点都不奇怪。”
韩杨默了默,忽的探头对韩榉身后的随侍道:“韩安,今日的饭不错,多谢你的款待,日后定要做个真诚稳重的人啊!”
韩榉看他真的往外走,笑着扬手叫住他:“和你玩笑来着,真生气啦?”
“你一把年纪了我不跟你计较!”韩杨回头道,“近几日寡淡得跟修炼一样,得出去喝喝酒长长精神!”
“几日个什么?”韩榉嗤笑一声,摇摇头,“只昨日至今早而已,这个酒鬼!”
韩杨晃晃荡荡的踱在街上,百无聊赖。他一个人喝酒的时候极少,那样没什么意思。他热闹惯了,最爱的是一大群朋友在一起,谈天论地。想喝酒的时候,就这样漫无目的的乱逛,遇到醉倒在街边的朋友就上前谈谈心,遇到赶车的就蹭上去走一路,遇到从酒馆里撞出来的家伙比试两下之后再请一顿酒……
哎?从酒馆里撞出来的家伙……他突然想起了那个几日前新结交的小兄弟,顺便还想起了要带着人家练酒量的承诺。左右也是无事,不如找他喝酒去。
他这么想着,便一路走走停停的去了和乐楼。
和乐楼是京城里最大的客栈,平日里的客人就已经络绎不绝,近日来又逢朝廷重振武举,四方纳才,京城大街上隐约能看出身手不凡的外来人已经不少,打着比武的名义住进最大的客栈也是件极有面子的事,因而在这个没什么讲法的时辰,和乐楼里已是人满为患。
韩杨进去只有一个跑堂的引着上了楼,他扶着二楼栏杆扶手,手指虚空点点楼下忙得脚不沾地的小二们,笑道:“这几日你们恐要忙个不停了。”
那跑堂的能来接待韩杨,也是个见过世面的,这时就应了声:“是极!这也是个小的们难得的见世面的时机,各地的强者都汇聚一堂,和乐楼蓬荜生辉!”
“你这人说实话来还一套一套的,也不知说你有趣还是无趣。”韩杨边转身往他常去的雅间走,边随口问道,“那日托你们照顾的玉笛声玉公子还在这里住着吗?”
“还在,”那日接待的人恰好也是他,因而立即便答了出来,“昨夜里还见他下楼来找人聊天,是个极通透的小公子。”
“现在在店里吗?”韩杨脚步顿了顿,笑道,“我想带他喝酒……要么还是我过去叫他吧,装重些。”
那位跑堂的忍不住嘟囔出声:“做着不正经的事,还要来个装重的过场……”
“哎,这你便说的不对了,”韩杨面上还是没什么正形,语气却是难得认真,“喝酒,乃是世间第一风雅之事,也是世间头等的正经之事。你年纪尚小,还需细细体会着。”
跑堂的漫不经心的应了声,转而道:“还是小的去请玉公子吧,小的动作灵便些。”
“你这小子是在说我上了年纪行动迟缓了吗?”他又想到晨间与哥哥拌的那句嘴,忍俊不禁,他抹了一把跑堂的的脑袋,“那你去把玉公子给我请过来,记着快些。”
玉笛声和宗玺住在顶楼拐角处,那里住着的人少,所以格外安静——这也是柯甲机灵的揣测他家少爷的意思。因此尽管这几日下面哄闹,这一层也连脚步声都很微弱。
当跑堂的家伙凌乱的脚步声踏上这一层的地板,柯乙便已经察觉,他警觉地等了会儿,便见那人直接敲了玉笛声的房门,接着他家少爷翻书的手指便顿了顿。
“啊!怎么了?”玉笛声还以为是柯家那两位兄弟,也没存什么戒心。
“玉公子,韩公子来了,在上回那间雅间里等着您下去喝酒呢!”
柯乙觉得他家少爷看着这一页书的时辰似乎稍稍长了些。
“韩公子……韩杨?”玉笛声还在谋划着杀他老子,此时一点都不想和他谈谈人生和理想,她不自觉地心虚,声音便有些不稳,“你、你与他讲,我不在店里……近一段时日都不在这里……你不若就说我搬出去了吧!”
“小的已说了昨夜您还下了楼去,此时改口不易取信于人。”那跑堂的满心疑惑,不禁问道,“您身子不爽利吗?要小的帮您请大夫来吗?”
旁边的门忽的开了,探出了柯甲的脸。宗玺自从住进来凡事都是由柯甲出头去做,因此与店内一众人混的很面熟,那跑堂的立即便将目光投了过去,柯甲道:“玉公子,我家少爷有些难受,唤你来瞧瞧。”转而又对那跑堂的抱歉一笑:“玉公子是我家少爷的医生,饮酒不利于他医术的发挥。”
那跑堂的一副“原来如此”的恍然大悟状,很理解的道:“是极!那小的便去知会韩公子一声。”
玉笛声听着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才慢吞吞的进了宗玺的房间,然后就看见了柯甲柯乙那两张相似的脸在她面前晃,眼晕的很。
“我说,”玉笛声别过脸去不看他们,“你们两个长得这么相像,就该做一些不一样的事情区别开来,整日待在一起不会觉得奇怪吗?”
“他们很相像吗?”宗玺抬眼仔细端详了一下,“那一定是因为你太肤浅了,竟然只看他们的相貌。”
“……不看相貌的话,我还应该看出点别的什么吗?”玉笛声仔细看了看,“个子?身材?师出是否同门这种事情可以看出来吗?”
宗玺伸手挡了挡她的视线:“别看了,不是这些。柯甲柯乙!”
两个人应了声。随即就听其中一个道:“玉公子,我家少爷唤你。”
另一个道:“虚弱的人总是会事情多些,玉公子你多担待。”
“啊!我知道了!”玉笛声惊喜道,“本分老实的是柯甲,像你的那个是柯乙。”
宗玺咳了声,转了话茬:“你还真打算再也不见韩杨了?其实这事跟他原本也没什么关系,也是不错的人,就当交个朋友也是可以的。”
他随口一说,自然没什么可以深究的。
玉笛声果然很意外地看他:“说什么胡话呢?倘若我真的得手,韩杨必将视我为仇人,追杀到天涯海角都算是情理之中了。到时候他若想起今日他兴味盎然的请我喝了酒还不得懊恼致死吗……你真是烧糊涂了?”她说着,手便来探他的额头。
宗玺扒拉开她的手,又咳了声:“我听闻韩仲白的长子韩榉不是个好惹的角色,你谋划时千万将这个人算计进去。”
“说起来,”玉笛声已经疑惑很久,“你整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哪里来的那么多‘听闻’,难不成你除了带他们俩,”她指了指柯甲柯乙,“还有其他人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吗?”
“很难理解,你,”宗玺斟酌了下用词,“知道的这么少,是怎么敢一个人在外面呆这么久的?还筹谋着那么一件大事……果真是无知者无畏吗?”
“你这人说话就是不讨喜,什么叫无知啊,”玉笛声的不悦都写在脸上,“分明是人生地不熟还没搞清楚啊!再说,你布那么多眼线却没有机会表现不会很郁闷吗?唔,你应该时常会有英雄无用武之地的感觉罢!”
“我倒不知道你还挺能颠倒黑白的。”宗玺嘟囔了句,“我能说的都已经告知你,计划起来万事小心,最好不要将自己逼入绝境,那样的话我可没法子救你。你要记着,因为仇恨而不惜赔上自己性命,是你沉沦的初始。对于我来说,救一个毫无生机的医生来医治我,还不如等着夕阳落山。”
玉笛声缓了缓神,才皱眉道:“我怎么觉得你最近愈发唠叨了?果真是由于整日里不出门憋闷得不行吗?”
柯乙心想,当初以成日不说话吓退了一众媒婆的不知道是哪一位。
宗玺端起茶杯,对着玉笛声比当了下。
“我不爱喝茶,”玉笛声推了推,“爱喝茶的人一定很闲。”
宗玺没说话,还是柯乙先开了腔:“玉公子,我家少爷的意思是,他拖着病体强撑精神很是疲惫,您无事可以回去了。”
“……”玉笛声反应了下,“我什么时候给了你错觉,你以为咱们竟然已经有默契到你的话不用说出口我就可以理解吗?”
柯甲看了眼他家少爷低头翻书的冷漠态度,解释道:“是玉公子您方才嫌弃我家少爷唠叨又闲的无事来着。”
柯乙接话道:“是极!男子总是颜面重要些。”
玉笛声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她转而冲宗玺笑道:“说起来,我嫌弃的你都要改上一改吗?我还厌烦你无所不用其极的躲避吃药……”
这时宗玺便说话了:“厌烦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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