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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假象


  第二章

  玉笛声这一觉便从这日的清晨睡到了傍晚都没动静,晚间吃过饭之后柯甲忍不住担心曾从窗户打探了她的情况。

  “如何了?”宗玺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膝上随意地搭了本书,头也没抬地问鬼头鬼脑的柯甲。

  柯甲对他家少爷耳听八方的本事早就习以为常了,此刻表情里的满满的惊讶则是因为玉笛声:“少爷,那位玉公子居然在调息!”

  所谓调息,其实是习武者对内力的调理,是个大工程,一般只能在在精力旺足之时做,能力愈强做起来愈轻松。玉笛声能在虚弱的睡眠中调息,意味着她的能力与她年幼的外表甚是不符。

  宗玺翻着书的手指顿了顿,显然也颇感意外。他近日实在虚弱,玉笛声虽来历不明,但并无一分恶意,加之有他的医嘱在先,他也就未曾主动探知过她的内力。之前只知道她在医术上的造诣不凡,未觉她竟是隐藏的内力高手。别的不提,小小年纪能兼顾这两项,便已经是万万的不简单了。

  宗玺摆摆手:“罢了,别在这儿愣着了。天色不早了,你去歇着罢。”

  “春夜凉,小的还是服侍少爷您歇下了再去睡罢!”柯甲对他家少爷的身体有千万个担心,对往日里他反反复复的身体状况还心有余悸,现下他虽然看起来比早间昏睡时好很多,但总是小心驶得万年船的。

  “不必了,”宗玺指了指石桌上的灯盏,“帮我续只蜡便可。我昏的时间不短,此时难得清醒,不想睡了。”

  柯甲自小跟着宗玺,自然知道他不喜欢人随侍。柯甲无奈,只得依命给他续了蜡,叮嘱道:“小的房门和窗子都开着,少爷你若是不适千万喊我一声。”

  宗玺点了头没做声。

  夜了,只翻了几页书便觉得眼睛疼得厉害,他也不觉失落,合了书静静坐在灯前。一刻钟之后,那只蜡烧完,院落里原本就十分微弱的光也熄掉了。他抬了头,不觉间已是星月满空,浩浩荡荡的将银光洒满整个村子。

  宗玺看着看着,心中顿觉欢喜,一运气掠上屋檐,施施然坐下,竟心情颇好地赏起月来。

  再度回神时已是午夜时分,宗玺卷了条毯子准备在房檐上凑合一夜。静谧的院子里忽然轻轻的“咯吱”一声,宗玺偏头寻声看去,是玉笛声。

  夜里趁着星光,她看起来比白日里更加灼灼。眼睛亮亮的,动作灵动,顾盼左右时嘴角还带着一抹笑意,看着便令人心生欢喜,正是少年人的样子,。

  她只是简单左右望望,没注意到房檐上半躺着、刻意放轻了气息的宗玺,径直飞身掠起,转眼间人已远了。

  宗玺心生好奇,想了想还是明智的没跟上去,不说他这半吊子的身体,就是在全盛时期,玉笛声这一手利落的轻功和他比起来也绝对算得上迅敏。如今他还拖着病体,不出片刻,便会被她察觉。她此行必定有什么不想被人知晓的缘故。既是不可,也不必跟着了。

  玉笛声对那一伙追杀她的人说的话还是很在意的。青城山虽有不轻易下山、尤其不能去京城的门规,但她是在师父闭关之后才决定要下山的,所以师父找这么一群二吊子来拦截他们几个徒弟的说法是绝对说不通的。既是如此,他们几个又怎么会有人知道她的行踪呢?

  玉笛声在风中疾驰,心里来来回回的转着念头。他们师兄妹几个自小一同长大,彼此最了解,关系也相当亲密。二师兄卜碧一向是不管事的,她这次下山卜碧都不一定知晓。大师兄傅越芜却是在师父闭关期间代替师父监督他们的,他主习阵法,因而她强行下山冲撞了那个阵法有可能惹怒了他,想来倒也不至于‘清理门户’。若不是他们两个人有问题就是有人要分裂青城山。玉笛声想了又想,还是决定回去一趟。

  师父他老人家看什么事都看得很开,只要不下山不上京,整个青城山由得他们翻腾。这么多年也不是完全限制,每年他们几个小的都会约好一起下山一段时日。若这次真的是大师兄受师父命吓唬她,恐怕也只是吓唬了完事。大不了等师父出关了她再去请罪。当然,对比于青城山被全套设计离间,这都不算多大的事。

  破过一次的阵法再闯的时候就熟悉很多了,她脑袋里过着模模糊糊的阵法图,跳来跳去的找阵眼。

  她这边一动,傅越芜就得知了。但他没有任何举动。师父虽然在闭关,对于他们几个的动静还是能知晓的。若不是玉笛声突然决定下山没知会任何人,师父一定会提前拦截。

  那日卜碧和他无意中说起年幼时他们随师父救下玉将军之后的情况,两个人想了半晌,才记起玉将军一家如今应是只剩下玉笛声一个了,玉将军及妻子离开不久就死于非命,师父将他夫妻两个的遗骸寻了回来,埋在了青城山后。

  寻常时师父不许他们提及这件事。只是卜碧善于捕及四方动静,他以为有他在场,笛声是绝不可能悄无声息听了去的。没料到卜碧那日精神萎靡,疏于探听,这一番话偏偏就被她听到了。

  她想报仇,傅越芜心里清楚,但不能和她一起下山,帮她拖住师父已经让他心力交瘁了。所以对于她突然回来这件事,他在诧异之余又不禁担忧起来:莫非是已经报完仇了?回来得这么急,受伤了?

  夜已经很深,玉笛声来得没杀气,且山上的各个大小阵法她都熟悉,能轻松避开,卜碧的屋子也就没有任何动静。其实若不是最近提心吊胆的睡不好,傅越芜也一定不会察觉玉笛声此时的动静。

  隐约的一阵窸窸窣窣之后,玉笛声果然英挺利落的站在了傅越芜面前,整个人看起来没受什么伤,原本清澈的眼睛里的此刻的内容却很多。

  “师兄!”玉笛声声音压得低低的,开口颇有几分犹豫,“你是不是派人对我‘清理门户’了?”

  她说过之后就低了头。容不得她不这样想,他到现在还没睡下,静静地听着她的行动,镇定冷漠得实在与她记忆中的大师兄相去甚远,绝不像是个心中无鬼的。但她仍为这样臆测自己的师兄而感到愧疚。

  傅越芜一听,瞳孔不受控制的一缩。清理门户?追杀?他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不是他的话,又是谁在追杀她?

  没听到傅越芜第一时间的反驳,玉笛声不敢置信的退了一步:“师兄,你、你要对我下手?”

  大师兄有多寡言她是知道的,但他并不是任何时候都不爱说话,因为对着她的多数时候他绝不会默不作声。比起卜碧,她对大师兄更加依赖。他是那个帮着她抄医书的人,是师父关她黑屋子时偷偷跑进来一言不发的陪她的人,是她,信赖如自己的人。

  他要杀她?这种情况玉笛声上山之前不是没有预料到,可当切实的面对的时候她一时竟做不出什么反应了。

  玉笛声第一次下山硬闯的那个阵的时候,师父应该早已察觉,迟迟未出关的原因就是傅越芜也不能探知。他此时的一言一行必定会被师父得知,她待的时间越长,再次下山的情况就越不可能发生。傅越芜心里为她细细盘算着。

  “你,违背门规,自然要受到惩罚。”

  玉笛声的晃神似乎被这一句话打断。她自小在广阔的天地间成长,接人待物只按自己的脾气来。此时气极,凌厉的掌风便直劈向了傅越芜的面门。傅越芜抬手挡住,她另一只手又挥过来,傅越芜一边挡着一边还要控制着不伤到她,一时颇有些左支右绌的意思。

  忽然,玉笛声贴身的匕首抵在了他的脖子处。她熟谙医书,深知这一刀下去他绝无生还可能,却任凭手颤抖,到底无法割下去。

  傅越芜稳稳地坐着,一只手被玉笛声控住,另一只手按住她拿着匕首的手。两个人这样的姿势僵持了很久,直到傅越芜觉得脖颈一湿,他心一颤,手不自觉去摸那片温润,玉笛声的匕首便一个失力按上了他的皮肤。

  玉笛声手一抖扔了那把匕首,看着那处渗出的血,尽量平静道:“我是一定要下山的,你若还要清理门户只管来便是。”说罢,转身便出了门。

  傅越芜伸手去接那把她随手一撇的贴身匕首,手一晃便捏住了锋利无比的刀尖,另一手摸了块布细细擦拭那匕首上的残留的血迹,认真的好像没什么其他的事值得他关心。

  玉笛声回到那座村落时已是第二天的夜里,院子里十分静谧。她一路止不住的浑身发颤,此刻进了门才彻底放松下来,控制不住的跌跌撞撞,没来得及检查环境就一头钻进了自己的房门。

  门被重重甩上,惊醒了又在房檐上入睡不久的宗玺,以及入睡良久的柯甲。

  “少爷!”柯甲揉着眼睛的睡态一下子被惊醒,他掠上去高高地立在宗玺跟前,搓着手无所适从,“少爷您、您怎么能睡在外面呢?现下可不是夏日里,夜间寒气那样重,您的身体……”

  “我觉得比起什么寒气,还是睡觉比较重要。”宗玺看了他一眼又闭上眼。

  “是啊!”柯甲神情十分悲痛,垂了头长叹道,“睡在房檐上根本就睡不好啊,这么一夜过去,少爷你一定腰酸又背痛了吧?”

  “……我是说,”宗玺睡不着了,索性起身飘下房檐,头也没回地往自己屋子走去,“你突然叫醒我很影响我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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