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阁楼搜查，陆峥演戏救场
“不能去霞飞路！掉头，回弄堂！”
福特车油门刚踩下去，后座的苏媚一把抓住了驾驶座的靠背。
“你发什么疯？”陆峥咬着雪茄，一只手打着方向盘，车胎在积水里划出一声尖啸。
“76号在查户口！”苏媚的声音都急变了调，“佐藤疯了，下令挨家挨户的搜，五分钟前刚进了法租界。林晚，你现在要是不在阁楼里，‘林文书’的皮当场就得被扒下来！你拿什么给沈敬之报仇？用你这半条命去给佐藤送人头吗！”
车厢里一下就安静了。
林晚坐在副驾驶，左肩的血还在往外渗，染红了风衣里子。她盯着挡风玻璃上晃动的雨刷器，右手攥着那把没了子弹的掌心雷。
“停车。”林晚突然开口，声音很平。
陆峥一脚把刹车踩到底，转头盯着她：“你还想去送死？”
“我说，回弄堂。”林晚转过头，空洞的眼睛里，聚起点冷光，“苏媚说的对，我不能死。我死了，这盘棋就没人下了。”
陆峥看着她把杀气硬生生咽下去，喉结滚了滚。他没废话，猛的一打方向盘，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扎进了雨幕。
回到弄堂后巷。
“还有三分钟。”陆峥看了眼手表，抬头看着二楼黑漆漆的窗户，“我从前门绕过去，你动作快点。”
林晚没应声，单手抓住了生锈的排水管。
左肩刚剜过肉的伤口被扯动，疼的她眼前一黑，差点从半空栽下去。她咬着牙，硬是用右手和双腿的力量，翻进了阁楼的天窗。
屋里又冷又黑。
林晚跌在木地板上，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她一把扯下身上带血的黑色风衣，连着掌心雷一起塞进床底的夹层死角。然后，她拉开衣柜，扯出一件洗的发白的旧粗布袄套在身上。
走到那面裂了纹的镜子前，林晚看着自己惨白的脸，抓起桌上的劣质粉底，胡乱的在脸上抹了两把，盖住那种失血过多的死气。
接着，她拉开抽屉，摸出一小瓶切洋葱榨出来的汁水。
林晚仰起头，往鼻腔里滴了两滴。
“咳……咳咳！”
辛辣的感觉直冲脑门，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眼泪鼻涕往下流，嗓子都跟着哑了。
她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那个怯懦、窝囊、生了重病的“文书”，又套在了她身上。
窗外，陆峥站在对面的屋檐下，隔着雨幕看着她熟练的把自己塞进那个壳子里。
看着她忍着左肩的剧痛，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废物。
陆峥咬着没点的雪茄，心里堵的慌。
“砰砰砰！”
“开门！里面的人死了没？查户口！”
砸门声在走廊里炸响，老旧的木门被踹的直掉灰。
“哎哟，长官，长官轻点……”隔壁王阿婆颤巍巍的声音传过来，“里面住的是个小姑娘，在你们76号上班的，昨晚淋了雨，病得起不来床了……”
“少废话！佐藤课长有令，今天就算是死人也得给我翻过来看看！”
特务不耐烦的推开王阿婆，抬脚又要踹门。
屋里，林晚深吸了一口气。
她拿起桌上的裁纸刀，在左手食指上划了一道口子。
血涌出来，她顺手抹在一块脏抹布上，然后把抹布扔在脸盆架旁边。
接着，她故意脚下一软，整个人撞在脸盆架上。
“哐当——！”
半盆凉水泼在地上，搪瓷盆在木地板上滚出老远，声音刺耳。
“谁……谁啊……”
林晚拉开门栓，门刚开一条缝，就被外面的特务一脚踹开。
她吓得往后一缩，跌坐在地上，抱着肩膀，浑身抖个不停。
“长、长官……我……咳咳咳……”林晚咳的撕心裂肺，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看着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带队的特务是个生面孔，他狐疑的盯着地上这只“鹌鹑”，大步跨进屋里，目光在狭窄的阁楼里扫射。
“昨晚去哪了？”特务居高临下的问。
“我……我下班就回来了……淋了雨，一直发烧……”林晚缩在墙角，声音哑的快听不见，连头都不敢抬。
特务冷笑一声，鼻子突然抽动了两下。
他的目光瞬间锐利，死死盯住了林晚：“你屋里，怎么有血腥味？”
空气好像凝固了。
门外的王阿婆吓得捂住了嘴。
林晚的肩膀抖了一下。她知道，左肩的伤口刚才翻窗的时候裂开了，虽然换了衣服，但空气里那股新鲜的血腥味盖不住。
“我问你血腥味哪来的！”特务拔出腰间的配枪，枪口直接顶在了林晚的脑门上，“搜！给我把这屋子翻个底朝天！”
“长官饶命！长官……”林晚吓得连连摆手，手背上的青筋都凸了起来。
就在两个手下准备去翻床底的时候。
“砰！”
一记飞踹，直接把门外的一个特务踹进了屋里，摔了个狗吃屎。
“他妈的，一大早吵什么吵！号丧啊！”
一声带着酒气的怒骂从走廊传来。
陆峥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他连大衣都没穿，只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白衬衫，领口敞着，领带松垮的挂在脖子上。手里还拎着半瓶威士忌，整个人透着一股子张狂的痞气。
“陆……陆组长？”带队的特务认出了这张脸，脸色变了变，但枪口没挪开，“我们在执行佐藤课长的公务，查内鬼。”
“查内鬼查到老子头上来了？”
陆峥冷笑一声，走过去，用手里的酒瓶子直接拨开了特务的枪管。
“你他妈瞎了？没看出来这女人是老子看上的？”陆峥打了个酒嗝，眼神阴沉的盯着那个特务，“昨晚老子在楼下淋了半宿的雨，这臭婊子硬是装死不给我开门。怎么，你们现在来替我砸门了？”
特务愣住了。
整个76号都知道，军统的陆买办最近看上了总务科那个文书，还高调送过红玫瑰。原来昨晚陆峥在楼下淋雨，是因为这女人没给他开门？
“可是陆组长，这屋里有血腥味……”特务还是不甘心。
“血腥味？”陆峥嗤笑一声，晃晃悠悠的走到脸盆架旁边，用脚尖挑起那块沾了血的抹布。
他转头，恶狠狠的瞪着地上的林晚：“臭婊子，老子在楼下挨冻，你在屋里切菜切了手，宁愿拿抹布包着也不给我开门是吧？你他妈是不是找死！”
说着，他扬起手里的酒瓶，就要往林晚头上砸。
“啊——！”林晚发出一声尖叫，双手抱头，整个人缩成了一团，“陆先生我错了！我真的病了起不来啊……咳咳咳……”
陆峥的酒瓶停在半空，没砸下去，只是烦躁的骂了一句脏话。
特务看着这一幕，心里的疑虑打消了大半。
切菜切了手，抹布上有血，还病得连军统王牌的门都不敢开。这窝囊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昨晚在极司菲尔路广场上杀人的“青瓷”。
“行了，别他妈看了。”陆峥转过身，从兜里掏出一把大洋，直接砸在特务的胸口上，“这女人老子还要留着慢慢玩。滚出去，别扫了老子的兴！”
特务接住大洋，干笑两声：“陆组长好兴致，那我们就不打扰了。撤！”
几个特务转身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林晚还缩在墙角，保持着那个防备的姿势。
陆峥站在她面前，手里的酒瓶慢慢放了下来。他脸上的醉意和张狂退的干干净净，只剩下眼底的疼惜。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林晚也抬起头，隔着凌乱的头发看着他。
两人没有任何交流，甚至连一句话都没说。但就在刚才那短短的一分钟里，他们完成了一场天衣无缝的配合。
没有排练，全靠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默契。
“他们走了。”陆峥的声音很低，沙哑的厉害。
林晚紧绷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
她靠在冰冷的墙上，闭上眼睛，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左肩的伤口因为刚才的动作，又开始渗血，疼的她直冒冷汗。
陆峥走过去，半跪在她面前。
他没有去碰她的伤口，只是用粗糙的大手，轻轻把她散在脸上的头发拨开。
“你这条命，算是保住了。”陆峥看着她惨白的脸，咬了咬牙，“但陈默没死。”
林晚猛的睁开眼，眼神像刀子一样。
“佐藤把他接走了。”陆峥从兜里摸出一根雪茄，没点，只是咬在嘴里，“苏媚刚才给的消息。佐藤知道霞飞路44号暴露了，半小时前，亲自派装甲车把陈默接进了特高课本部。”
林晚的手指死死抠住木地板，指甲缝里全是血丝。
“特高课本部……”她喃喃的重复了一遍，嘴角突然勾起一抹冷笑，“好啊。他既然敢把这只老鼠藏在自己的眼皮底下，那我就连他的老巢一起端了。”
陆峥看着她眼底重新燃起的疯劲，不仅没觉得害怕，反而觉得心跳的厉害。
“你打算怎么干？”陆峥问。
林晚抬起头，盯着陆峥的眼睛。
“明天上班，我要进佐藤的办公室。”林晚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分量，“陆峥，我要你帮我，在特高课本部，放一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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