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雨夜对峙，谁先开枪
“呃啊——！”
一声惨叫撕开了后院的雨夜。
蓝绿色的火光亮起，刺鼻的苦杏仁味瞬间扩散，吞没了最前面的三个杀手。
他们连扳机都没来得及扣，双手就掐住了自己的脖子，冲锋枪“吧嗒”一声掉进泥水。
剧毒气体钻进肺里，让他们喘不上气。
三个人眼珠子往外凸，在地上打滚，手指把脖子上的肉都抓烂了，血和泥糊了一脸。
“有毒！快退！”
剩下的杀手吓破了胆，捂着口鼻拼命后退，连开枪都忘了。
林晚没看他们。
她憋着一口气，左手捂住流血的肩膀。刚才跳窗撞碎玻璃，肩膀的伤口崩开了，缝合线扯断了皮肉。每动一下，骨头都传来一阵钝痛。
但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林晚借着毒雾的掩护，猛的撞向后院的铁皮门。
“砰！”
铁门被撞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冷雨和风一下子灌了进来。
林晚冲进暗巷，反手关上铁门，插上门栓。
做完这些，她才敢张开嘴大口喘气。胸口呼哧作响，冷空气灌进来，刮的肺管生疼，喉咙里泛起一阵血腥味。
左肩的血顺着指缝往下淌，很快就被雨水冲刷干净。
她靠在墙上缓了两秒，准备从暗巷离开。
“哒，哒，哒。”
皮鞋踩水的声传来，不紧不慢，就在巷子那头。
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压迫感。
林晚脚步一顿。
右手摸向腰间，握住了那把只剩一发子弹的掌心雷。
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巷子。
巷口站着一个男人。
他的风衣被雨水浇透，贴在身上。下摆有烧焦的痕迹，还被子弹打了个口子。他没打伞，雨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滴。
陆峥。
他手里握着勃朗宁，枪口正指着林晚的眉心。
“陆组长？”林晚看着他，眼神平静，连呼吸都平复下来。
她站直了身体。
陆峥没说话。他那双眼睛布满了血丝，死死盯着林晚。
半小时前，陆峥还在虹口军需库。他引爆了炸药，以为能替她引开麻烦。可他刚准备走，就收到了苏媚拼死传来的急报。
戴笠下了绝杀令。
不是给苏媚，是直接给总部的督战队。
戴笠根本不信他。督战队绕过自己，直接包围了这里。这既是杀青瓷的局，也是试探他的死局。
他要是不来，或者来了不开枪，军统的家法会把他们俩一起绞碎。
他疯了似的开车赶来，闯了两道关卡，车门上都挨了三枪。
只想赶在所有人前面带走她。
可还是晚了一步。
“陆组长，枪法不错啊，这么快就找到人了。”陆峥身后，几道黑影从雨里冒了出来。
是总部的督战特务，穿着黑雨衣，端着冲锋枪，枪口全对着林晚。
带头的特务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眼神里全是杀意：“戴老板有令，格杀勿论！陆组长，还等什么？开枪！”
陆峥握枪的手紧了紧。
这只手，曾经给她剜过肉，在水里护着她。现在，却要亲手杀了她。
他喉结滚了滚，咽下一口腥甜。
“退回去。”
陆峥看着她，嘴唇微动，没出声，只做了个口型。
退回去。回那个院子，回洋房里去。只要她不在自己枪口下，不逼他当着督战队的面动手，他拼了命也能杀出一条血路。
林晚看懂了他的口型。
但她没有退。
她站在雨里，雨水冲刷着脸上的血污。她的眼睛，比这冬夜的雨还冷。
她知道督战队是什么人。陆峥今天不开枪，就是通敌叛国，军统的家法会要了他的命。
她林晚，不欠死人债，也不欠活人情。
她抬起右手。
那把掌心雷在黑暗中泛着冷光。枪口抬起，对准了陆峥的心脏。
“陆组长。”林晚的声音很冷，“你的枪，不够快。”
督战特务脸色一变，端起枪：“她要反抗！陆组长，开枪！你想抗命吗！”
“闭嘴！”陆峥吼了一声，声音嘶哑，“老子做事，轮得到你教？”
他头都没回，枪口还指着林晚，眼神里却全是哀求。
为了她，他背叛了信仰，不要了党国，连命都能不要。他只求她能活。
可她现在，却拿枪指着他。
“林晚……”陆峥的声音在发颤，“你非要这样吗？”
你非要在这个时候，跟我算得这么清楚吗？
林晚的手很稳。
左肩的血染红了半边身子，她的背却挺的笔直。
“沈先生死了，阿翠死了。”她的声音没有起伏，“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她往前走了一步，踩进水洼。
“林晚！”陆峥红了眼眶，握枪的指节发白。
“开枪！想造反吗！”督战特务拉动了枪栓，咔哒声很刺耳。
林晚又往前走了一步。
她没看那些冲锋枪，眼里只有陆峥。
枪口距离陆峥的胸口，只剩下不到五步。
“各为其主。”林晚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开枪吧。”
陆峥看着她。
他想起了这张脸。她发烧时在他怀里那么脆弱，在水底和他生死与共，被剜肉时疼的咬碎布条也不吭声。
现在，却这么冷，逼着他亲手开枪。
他知道，她在逼他。逼他做选择，逼他了断。她不想欠他，更不想他因为自己被军统家法处置。
她想用自己的命，给他一条退路。
“你做梦。”
陆峥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他闭上眼。
雨水划过脸颊，顺着下巴滴落，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既然你要下地狱，老子陪你。
“好。”
陆峥猛的睁开眼，眼底满是疯狂和绝望，撕破了所有伪装。
他手指扣上了扳机。
林晚的大拇指，也同时压下了掌心雷的击锤。
“砰！砰！”
两声枪响，同时划破了雨夜。
火光亮起，照亮了两人对视的眼睛。
鲜血在雨中溅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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