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陆峥抗命，为林晚背叛军统
“陆峥你敢抗命——！”
督战特务的吼声刚出口，就被一声枪响打断了。
林晚站在雨里，眼睛都没眨一下。刺鼻的硝烟味混着冷风灌进鼻子里，呛的她肺疼。可子弹打进身体的痛感，并没传来。
她看的很清楚。
陆峥扣下扳机的瞬间，手腕硬生生的往右偏了三寸。那颗子弹擦着她的耳朵飞过去，打进了他身后一个特务的眉心。
一团血花在雨里炸开。那个特务眼珠子凸出来，直挺挺的向后倒进泥水里。
几乎是同时，林晚枪里的毒弹也擦着陆峥的脸飞了过去。巷口那盏路灯“啪”的一声被打碎了。
四周瞬间黑了下来，只有偶尔的闪电能照亮一下。
“队长死了！陆峥反水了！开枪！杀了他！”
剩下的五个督战特务反应过来，拉枪栓的声音响成一片。黑暗里火光乱喷，子弹打在墙上，碎石头到处飞。
“找死。”陆峥咬着牙，声音里一股狠劲。他也不管自己右肋的伤口，就地一滚，躲到废铁皮垃圾桶后面，抬手就是两枪，干掉了左边两个特务。
林晚没有退。
路灯一灭，她就动了，整个人窜了出去。左肩刚缝好的伤口又裂开了，血顺着胳膊往下淌。但她握枪的右手很稳。
“他在那儿！打死他！”一个特务端着枪，正要对着陆峥的掩体扫射。
林晚从旁边的影子里悄悄摸了过去。她没用枪，右手反握着军刺，借着冲劲，刀刃一下就划开了特务的脖子。
“哧——”
热血喷了林晚半张脸。那特务捂着脖子，喉咙里“咯咯”的响，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剩下两个特务彻底慌了，背靠着背，端着枪在黑地里乱扫。“出来！出来！”
陆峥从掩体后闪出来，故意踩在一块破木板上弄出声响。那两个特务立刻调转枪口。就在他们分神的这一秒，林晚手里的军刺飞了出去。
刀尖划破雨幕，直接扎进其中一人的眼眶，穿透了后脑。
最后一个特务吓破了胆，转身就想跑。陆峥冷着脸，大步上前，一把抓住他的后领，右膝盖猛地顶在他的脊椎上。只听“咔嚓”一声，那特务就瘫成了烂泥，没了动静。
雨还在下，冲刷着地上的血水。
巷子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喘气声。
陆峥站在尸体中间，手里还握着那把发烫的勃朗宁，枪口朝下，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滴在地上。
他看着几步外的林晚。她半张脸都是血，黑衣服全湿透了，左肩那块已经被血浸成了暗红色。她就那么站着，像个没有感情的杀人机器。
“哐当。”
陆峥忽然松手，那把用了十年的枪就这么被他扔进了泥水里。
他大步走过去，每一步都踩的很重。走到林晚面前，他什么也没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用力把她拽进了怀里。
力气大的吓人。林晚的鼻子直接撞在他硬邦邦的胸口上，鼻尖一酸。他的胳膊死死箍着她的腰，好像要把她揉进自己身体里。
“陆峥……”林晚被勒的有点喘不上气，下意识想挣扎。
“别动。让我抱会儿。”陆峥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他把头埋在她的脖子里，滚烫的呼吸喷在冰凉的皮肤上，让她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林晚没再动。
她能闻到他身上的硝烟味，雨水味，还有一点冷杉的香气。她能感觉到他胸口的心脏在疯狂跳动，“咚、咚、咚”，一下下都砸在她的心上。
这个在上海滩杀人不眨眼的军统王牌，这个能在刑讯室面不改色剥人皮的疯子，现在抱着她，肩膀居然在发抖。
“你知不知道，刚才老子的手只要抖一下，你就死了。”陆峥咬着牙，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后怕和血腥气。
“我知道。”林晚的声音很轻，但很稳，“但你不会。”
陆峥的身体僵了一下。他慢慢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林晚。雨水顺着两个人的脸流到一起。
“是。老子不会。”陆峥忽然笑了一声，笑的有点疯，眼睛却亮的吓人。“去他妈的戴笠，去他妈的绝杀令。老子不干了。”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几乎碰着她的鼻尖。
“林晚，你听好了。”陆峥一字一句，声音在雨里特别沉，“从今天起，我陆峥的命，只听你的。你想杀谁，我替你杀。你想保谁，我替你保。就算你要下地狱，老子也给你把路铺平了再走。”
林晚的心脏狠狠缩了一下。
在这个吃人的地方，她习惯了一个人，习惯了把所有人都当棋子，也随时准备牺牲自己。可现在，这个男人硬生生的撕开她的防备，把他的命和信仰，全都捧到了她面前。
她没有推开他。她抬起右手，穿过他湿透的短发，轻轻按住了他的后脑。
这是一个没有声音的回应。也是她作为“青瓷”，第一次真正接纳了一个可以把后背交出去的战友。
“好。”林晚看着他，眼神很深，“从今天起，你是我的刀。”
陆峥的嘴角终于有了一点真实的笑意。他低下头，在她的唇角落下了一个带着血腥味的吻。这个吻不带任何情欲，只有臣服和占有。
“现在，这把刀归你了。”陆峥松开她，退后一步，眼神又变回了那种野兽一样的警惕，“戴笠的督战队死了，军统那边很快会有动作。这现场怎么处理？烧了？”
林晚转过头，目光扫过地上的六具尸体。
“不能烧。烧了就什么都说不清了。”林晚的眼神变得很冷，脑子里飞快的想着伪造现场的方法。
她走到带头特务的尸体旁边，用脚尖挑起他手里的冲锋枪。“戴笠要的是‘青瓷’和你的命。如果我们俩都失踪，他不仅会追杀我们，还会把火烧到地下党身上。”
“你要伪造现场？”陆峥马上明白了。
“对。黑吃黑。”林晚指了指地上的尸体，“把他们摆成两拨人交火的样子。用那个带头特务的枪，打死他手下的人。注意弹道角度，要符合站位。”
陆峥二话不说，捡起地上的冲锋枪，退下弹匣检查了一下，然后走到特定的位置，“哒哒”两声，在两具尸体上补了枪。
“你的枪呢？”林晚问。
陆峥指了指刚才扔进泥水里的勃朗宁。
“捡起来。在那个墙角，打空半个弹匣。”林晚冷静的指挥，“然后，把你的血，从墙角一路滴到巷子外面的苏州河边。”
陆峥眉头一挑：“跳江逃生？”
“对。”林晚走过去，从一个特务身上搜出一把匕首递给陆峥。“你要让戴笠相信，你在这里遇到埋伏，拼死抵抗后重伤跳江。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只有这样，你才能从军统的花名册上彻底消失，转入地下。”
陆峥接过匕首，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在自己左臂上划了一刀，血立马涌了出来。他顺着林晚指的方向，一路走，一路把血滴在石板路上。
“那你呢？”陆峥一边滴血，一边回头问，“现场没有‘青瓷’的痕迹，戴笠不会罢休。”
林晚走到墙角，捡起自己那把打空了的掌心雷。她把枪管在粗糙的砖墙上用力蹭了几下，留下明显的刮痕。然后，她从怀里掏出阿翠留下的那块碎花布，撕下一小条，沾上自己左肩的血，挂在了墙头的一根铁丝上。
“现场有我的血，有这把枪的划痕。”林晚把掌心雷扔在血泊旁边，“就说‘青瓷’被督战队击中，重伤逃跑了。至于去了哪里，让他们自己去猜。”
陆峥看着她布置这一切，手法利落，一点破绽都没有。他心里有点庆幸，幸好自己现在是和她一边的。
十分钟后，现场布置完了。
一条血迹从巷子里一直延伸到苏州河边，在栏杆那断掉了。河水滚滚，吞掉了一切痕迹。
“走吧。”林晚看了一眼河面，转头对陆峥说，“从今天起，世上没有军统王牌陆峥了。”
“求之不得。”陆峥扯下一块布条，随便把胳膊上的伤口扎紧。他走到林晚身边，很自然的用没受伤的右手揽住她的肩膀，替她挡着风雨。
两人并肩走进了法租界错综复杂的黑暗弄堂。
雨渐渐小了。
大概半小时后。
两辆黑色轿车在巷口急刹车。车门推开，几个穿黑雨衣的男人冲进了巷子。
带头的人拿着手电，在尸体和血迹上扫来扫去。
“处长！督战队的人全死了！”一个手下声音发抖的报告。
被称为处长的男人走到苏州河边，看着栏杆上的血迹，脸色难看的要命。
就在这时，一辆黄包车停在了巷子外面。车帘掀开，苏媚踩着高跟鞋下了车。她看着满地的尸体，目光落在了墙头那块带血的碎花布上，涂着蔻丹的手指把手袋攥的死紧。
“苏小姐。”处长转过头，眼睛像蛇一样盯着她，“陆峥和‘青瓷’都不见了。你作为他的联络人，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苏媚看着奔流的苏州河，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解释？”她转过头，看着处长，“现场不是很清楚吗？陆峥被‘青瓷’策反，两人联手杀了督战队，重伤跳江了。”
她停顿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戴老板不是下了绝杀令吗？那就连着黄浦江的底，一起捞吧。”
远处，特高课本部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警笛声。那声音划破了黎明前的黑暗，好像在说，这场血雨腥风，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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