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林晚忍痛过关，佐藤的死亡陷阱
“昨晚，去哪了？”
冰冷的声音扎进林晚的耳朵。
她身体一僵，下巴上传来一阵剧痛，骨头都快被捏碎了。林晚被迫仰起头，对上了佐藤正宏那双阴鸷的眼睛。
眼角的洋葱汁恰好刺激的眼球发痛，眼泪“唰”的就流了出来。泪水混着脸上厚厚的劣质粉底，冲出两道浑浊的痕迹。
“课、课长……”林晚的声音发抖，牙齿上下打颤，发出咯咯的轻响，“我……我病了……”
“病了？”佐藤的目光一寸寸扫过她的脸，想从那些粗糙的脂粉下找出破绽。
“是……发、发高烧……”林晚拼命眨眼，眼泪掉的更凶，她佝偻着背，双手死死攥着胸前的破帆布包，“隔壁的王阿婆……她可以作证……她昨晚还给我送了药……课长明鉴啊……”
她哭的鼻涕眼泪混在一起，加上那身洗的发白的灰棉袄，活像个被吓破了胆的乡下女人。
佐藤没有说话。
院子里安静的可怕。只有两只半人高的军犬在佐藤脚边喘着粗气，獠牙上挂着口水。周围两百个日本宪兵荷枪实弹，围的水泄不通，刺刀在阴沉的天光下泛着冷光。
这种压迫感，能让任何一个普通人当场崩溃。
对街，钟表行楼顶的阁楼里。
“咔哒。”
一声极轻的金属响声。
陆峥光着上半身，右肋的枪伤只草草缠了几圈绷带，鲜血已经渗了出来，染红了白布。他好像感觉不到疼，整个人趴在窗口的沙袋上，蓄势待发。
一挺MG34重机枪架在旁边，他手里端的则是一把毛瑟狙击步枪。
十字准星，稳稳套在佐藤正宏的太阳穴上。
陆峥的食指已经压下了一半扳机。他的呼吸很慢，但眼底的血丝红的吓人。只要林晚露出一点破绽，只要佐藤拔枪，这颗子弹就会在零点一秒内掀飞佐藤的头盖骨。
“别动她……”陆峥咬着牙，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嘶哑，“佐藤，你他妈敢动她一下试试……”
76号大院里。
佐藤盯着林晚看了足足十秒。
他突然松开了手。
林晚“扑通”一声跌坐在泥水地上。手里的破帆布包也掉在水洼里，几个干瘪的饭团和几张废纸散落一地。
“我的饭……”林晚慌忙跪在地上，手忙脚乱的去捡那些沾了泥的饭团。
她的左肩被特制束带死死勒着，这么一弯腰，立刻牵扯到了昨晚才缝合的枪伤。一阵钻心的刺痛袭来，她眼前一黑，动作僵硬了半秒。
就在这半秒。
“啪！”
佐藤戴着白手套的手，毫无征兆的、重重的拍在了林晚的左肩上！
那一瞬间，林晚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剧痛从伤口处炸开，像有无数钢针扎进了骨髓。心脏在胸腔里狠狠缩了一下。
身体的本能驱使着她立刻反击、闪躲。
但她死死咬住了舌尖。
不能躲。不能绷紧肌肉。
一旦身体做出任何练家子的反应，佐藤这个老手立刻就能看出来。
在这生死一瞬间，林晚强行压下了身体的所有本能。她任由那股剧痛撕裂伤口，任由温热的血崩开缝合线，在厚重的灰棉袄下无声的蔓延。
她没有躲，反而顺着佐藤的力道，自然的缩了下脖子，整个人趴在地上，像一条被打怕了的狗。
“课、课长……”林晚抬起头，满是泪痕和脏污的脸上，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讨好的笑，“您、您别打我……我再也不敢了……我一定好好抄文件……”
瞄准镜后。
陆峥的呼吸停了。
他眼睁睁看着佐藤那一巴掌拍在林晚的伤口上，看着她惨白的脸和那个屈辱的笑。他很清楚那有多疼，昨晚她连用烈酒消毒都疼的浑身发抖，现在却要硬生生挨这一下。
“疯女人……”陆峥的眼眶瞬间通红，指骨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死死攥住，疼的他喘不上气。
大院里，风都好像停了。
佐藤的手掌在林晚的肩膀上停了三秒。
没有肌肉的紧绷感。
没有下意识的格挡。
只有属于底层人的、软绵绵的松弛和控制不住的发抖。那是一种纯粹的恐惧。
佐藤眼底的疑虑，终于慢慢散去。
他嫌恶的收回手，将那只沾了味的白手套摘下来，随手扔在泥水里。
“滚进去。”佐藤冷冷吐出三个字，转身走向办公楼。
“是、是！多谢课长！多谢课长！”林晚像是得了大赦，连滚带爬的抓起破包，踉踉跄跄冲进了办公楼。
直到转过走廊拐角，彻底看不见佐藤的身影，林晚佝偻的后背才微微僵住。
她靠着冰冷的墙，大口的喘着粗气。冷汗湿透了里衣，左肩的灰棉袄颜色深了一块，浓重的血腥味被劣质粉底和洋葱的刺鼻味死死压着。
她挺过来了。
在这吃人的魔窟里，她用踩在地上的尊严，重新扎下了一根钉子。
总务科内，气氛压抑。
张诚坐在桌子后，脸色铁青，手里的茶杯半天没动。苏媚坐在他对面，拿着锉刀修指甲，听到门口的动静，抬眼扫了过来。
林晚低着头，迈着小碎步挪到自己的角落。
“死哪去了？全科人都在等你！”张诚把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茶水溅了出来，“迟到扣半个月薪水！还不快把昨天的报表抄完！”
“是、是，张科长……”林晚缩着肩膀，拉开椅子坐下。
她颤抖的伸出右手，拿起桌上的钢笔。笔尖落在纸上，划出一道歪扭的墨迹。
“行了，别在这儿装可怜。”苏媚吹了吹指甲，语气尖酸，“佐藤课长没一枪毙了你，算你命大。还不手脚麻利点？”
林晚没敢出声，只是把头埋的更低。
时间一点点过去。
快到中午，走廊里传来一阵军靴声。
特高课副官小林面无表情的走进总务科，手里拿着一个盖着红色绝密印章的牛皮纸袋。
“林文书。”小林冷冷开口。
林晚吓得手一抖，钢笔掉在桌上，墨水晕开一大片。她慌忙站起来，结结巴巴的回应：“在、在……”
“佐藤课长命令。机要室有一批绝密档案，需要重新整理归档。”小林把牛皮纸袋扔在林晚桌上，“你现在就过去。没有课长的命令，不许任何人打扰。”
张诚和苏媚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佐藤刚才还在院子里刁难林晚，怎么转眼又把绝密档案交给她？
“是、是……”林晚双手捧起纸袋，低着头走出了总务科。
推开机要室厚重的木门，里面安静的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林晚转身关上门，落锁。
门锁“咔哒”一声合上，她脸上那副怯懦的表情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那双原本浑浊闪躲的眼睛，此刻冷的像刀子。
她走到办公桌前，拆开牛皮纸袋。
里面的文件滑了出来。
第一页，印着“特高课本部地下二层布防图”。
第二页，是“重犯陈默转移及特别保护记录”。
林晚的瞳孔微微一缩。
陈默果然被藏在特高课本部的地下二层。佐藤把这些东西给她，绝不是巧合。这是一个阳谋，是佐藤布下的又一个圈套。
这时，林晚的目光落在了文件堆的最下面。
那里，静静放着一把断了半截齿的木梳。
梳子上，还沾着发黑的血迹。
林晚的呼吸猛地停住。
那是阿翠的梳子。是阿翠在洗衣铺里，每天早上用的梳子。
佐藤把梳子放在这里，是在警告她，也是在嘲笑她。他在告诉她：我知道你在乎这个人，我也知道你一定会来找陈默。我在特高课本部等你，来送死吧。
林晚死死盯着那把带血的梳子，左肩的剧痛好像完全消失了。
她缓缓伸出右手，将那把梳子握进手心。木齿深深扎进肉里，她却感觉不到疼。
“佐藤……”林晚在空荡荡的机要室里，用极低的声音呢喃，“你想玩，我陪你玩到底。”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阴沉的天。
今晚，特高课本部，注定要烧一场大火。
而她，要让陈默那个叛徒，在火里烧成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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