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做我男朋友吧
黎蓁本以为忍过俄罗斯这些日子就好了。
但人终归不能天真。
回国后，没多久，同样的情形再次出现在了Z大校园里。
辅导员甚至叫她去谈话。
黎蓁说一次，没人相信她，两次，还是那样。
后来她索性不解释了。
大家只在乎谈论八卦时自己开心，没人会在意消息的真假。
那段时间，对她来说简直跟噩梦一样。
走路的时候，她从不抬头。
黎蓁大概知道消息是从哪儿传出来的。
蔡敏。
然而她已经不想找她对峙些什么了。
在俄罗斯的时候，她们大吵了一架。
回国后，虽然每天见面，但俩人一句话都不曾说过。
黎蓁拒绝季玛，没几天，季玛就回意大利了。
走之前，约她在校门口咖啡店见面。
黎蓁去了。
但她没发现，蔡敏也跟去了。
她想，季玛以后爱上的姑娘一定是非常爱他的，对这个年纪的男孩来说，他已经是个合格的爱人了。季玛哭的时候，黎蓁惊讶地发现，自己除了内疚，心中没有丝毫波澜，甚至还没有当年拒绝张昶时的感情来得剧烈。
那时的她，才多少岁啊！
黎蓁最后站起来，拍了拍这个男孩的肩膀，祝他此生顺利，找到爱他的另一半。
然后，推门出去了。
蔡敏将她堵在了半路。
求而不得的东西总是能激发一个人好几倍的欲望，感情更能让人痛苦又疯狂。
黎蓁不知道蔡敏质问她是什么意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她不接受季玛，跟蔡敏喜欢季玛，完全是两码事好吗？
那场争吵毫无意义，纯粹是蔡敏单方面的发泄而已。
*
给季玛挑礼物的时候，蔡敏用了十二分的心，哪个都不太满意。
最后黎蓁看不下去，“你手上拿的这个就挺好啊！再挑下去，估计他生日会都要结束了，我们赶紧买完走吧！”
蔡敏看了下表，才发现都挑了一个小时了，又看了会儿手上的东西，觉得黎蓁说的挺对，是挺不错的，于是去柜台结账了。
黎蓁随便买了本侦探小说，现在大家都喜欢看，她也就随大众了，也不会显得突兀。
生日会在一个挺有名的酒吧。
黎蓁上辈子去过。
而且还吓了一跳。
她今年二十二岁，从小在村子里长大，高中三年，学校管理严格，每天都在食堂、教室、寝室三点之间来回，上了大学，顶多看看小说，那已经让她见识了很多不知道的东西。
酒吧，尤其是外国的酒吧，对当时的黎蓁来说，是一场成人的游戏。
舞台上穿着□□的女人，角落里吻得密不可分的男女，还有昏暗光线下眼神暧昧的男人，是黎蓁进来后的第一观感。
她觉得自己与这里格格不入。
她从小接受的教育是保守的、传统的。
这里太开放。
另一边，“嗨！昶！那边！中国妞儿！”
张昶拿起酒杯淡淡抿了一口，没理会这个俄国佬嘴里流里流气的话。
“你看！那个，戴眼镜的！长得可真他妈秀气！那腰细得，我敢打赌，老子一巴掌都能握住！嘿嘿！”
张昶慢慢摇晃着酒杯，眯眼看着淡红酒液滑上杯壁，再慢慢流泻下来，“啪”地一声，杯子在大理石桌面上碰出清脆的响声。
“说吧，什么重要的事，耽误了我一张机票。”
“嘿嘿，这个，昶……”
“嗯？想好，再说。”张昶拿手指指了指对面杀马特造型的男人，耳边嘈杂的音乐让他不耐。
看在他帮过自己一次的份上。
就当还人情了。
“你只有这一次机会，好好的，想，到底什么事。”看了一眼蹭到自己身上来的女人，张昶耐心快用完了：“给你五分钟，要是想不出来，那就别想了。”说完，站起身，理也没理倒在旁边的女人，往洗手间的方向去了。
本来他今天回国的。
俄罗斯这边的情况他已经基本掌握了，跟合作方的谈判也进行得很顺利，现在只差他回国跟董事商讨具体事项。
前提是没有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家伙。
刚到帝都那会儿，他还是个出身平凡的大学生。
虽然高中就已被告知，自己并非父母亲生，但他从未想过，有一日会身陷豪门这场权力的游戏。
入了帝都，才知一切都是早已安排好的。
嗤。
*
黎蓁几人到了季玛定好的包厢，赶紧把门关上了。
要是林舒兰在这儿，一定会掐着腰大骂：“简直不成体统！”
想到那副景象，黎蓁乐了。
季玛被同学围在中间，这会儿已经喝得有点不省人事了。
模模糊糊看到黎蓁，他一下子站起来，两边几个男生都被他的动作推得倒了下去。
“丽萨！你来啦？快点祝我生日快乐！”说着，摇摇晃晃还想往这边来。
“你们抓着他！等一下我们给你唱生日歌。”黎蓁让周围的人抓着季玛，别让他起来闹事，这才说出几人商量好的事：生日歌。
角落桌子上的礼物快堆成了山，黎蓁走过去，将自己的也放了进去。
蔡敏打头，几人依次坐下，唱起生日歌来。
不管来自哪里，这首曲子是共通的。
门外，张昶听到里面的生日歌，甚至还有中文的。
摇了摇头，在这里过生日，嗤。
“丽萨！跟我在一起好不好？做我女朋友吧？我会很爱你的！”
黎蓁尴尬了，她看着发疯般往这边晃来的季玛，屁股底下有钉子似的，一分钟都不想多待，她一下子站起来，“那个，我去趟卫生间，你们先玩。”
早在黎蓁开口的时候，张昶就停下了迈出的脚，嘴角的嗤笑也僵了一下。
“哎呀！”黎蓁开了门一头往前冲，没提防竟撞了人。
她赶紧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没听到指责，她想着对方应该是个好脾气的人，顿时松了口气。
在这种地方，她实在不想惹出麻烦。
“愿您一切顺利！”黎蓁祝福了对方一句。
还没等她迈步，“黎蓁。”
张昶看着黎蓁转身，还是叫出了她的名字。
也不知道做得对不对。
黎蓁想过千次万次他们重逢的场面，可每次都阴差阳错的。
每次，她甚至都没认出对方。
“张昶啊，我们还挺有缘，这么会儿，又见到了。”黎蓁看了一眼张昶，又将视线移到了他嘴唇上。
“呵，挺巧啊。”
黎蓁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反应过来的时候，俩人已经在马路边吹了半天风了。
“上次我真有急事，那天走得有点急，你还没说怎么会来莫斯科呢？”黎蓁踢了一脚路边的栏杆，将吹到脸上的头发扯了下来。
“我是学校派来这边负责一个项目的，你在这里读书？”张昶看着头发缭乱的女孩，手指动了动，又缩了回去。
“对啊，你，在帝都怎么样？以后会待在那边吗？”看她脸冻得红红的，张昶将身上大衣脱下来，压在黎蓁肩膀上，“披着吧，你知道我最耐寒了。”
听了这话，黎蓁抬起的手垂了下去，她有些不自然地扯了下唇角，眼底却有某种不知名的光在涌动，“哈，那时候只有你冬天不穿棉衣，每次看到，我都想问，你不冷吗？”
“不冷。”男人的嗓音暖暖的。
“那时候挺好笑的，我是说我自己，也不知道整天在做什么……”黎蓁踢着脚底下的石子，张昶看着那只动来动去的脚，眼神暗了暗。
“刚才有人跟你表白？”
男人的声音好像近了些，黎蓁感觉耳朵唰地一下红了，“啊？哈，那个啊，大家闹着玩，喝多了，喝多了……”
“对了，你女朋友怎么样？是一个学校里的同学吗？”问完，黎蓁支起耳朵，背绷得紧紧的，心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些什么。
“没有。”不知是不是错觉，黎蓁总觉得男人声音冷了些。
她抖了抖肩膀，往手心里哈了口气，抬头往张昶面上看去，“你说什么？”
再说一次吧，我好像幻听了。
“没女朋友。”男人嘴唇轻启，吐出的字让她心如擂鼓，黎蓁看着张昶，足足有一分钟那么久，她嘴巴张了张，“你还记得以前跟我表白吗？”
没等张昶开口，她又说：“我也没男朋友。”
黎蓁一直盯着张昶的眼睛，见他垂下了眼睑，心停跳了一拍，“张昶，你做我男朋友好不好？”
时间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黎蓁感觉自己手心里都是汗，头也有些晕。
本来，就不该抱太大期望的。
只是，心里为什么这么难受？心脏仿佛被人捏碎了。
她听到血滴落的声音。
“好。”好像下雪了，那个字，羽毛般轻轻挠在人心上，黎蓁猛地抓住他的袖子，“你再说一遍？！”
“好。”凉凉的。
男人的声音依旧不高，但却千金似的敲在她心口，不知什么时候，眼泪混着雪，湿了谁的脸颊。
“傻姑娘，哭什么，当年被你拒绝我都没哭。”黎蓁感觉到男人温热的指腹抚过她的眼角，她眨了眨眼睛，看着男人低垂的头，他的睫毛那么长，认真的时候眼珠子乌黑莹润，仿佛浸了水的玉。
好想亲上去。
“你哭了，我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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