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猛虎嗅蔷薇 三
计都运起元神一剑劈向悬天柱的时候，玄珂远远的化出玄鸟真身，企图挡下这一剑，却终是迟了半步。伴随计都星君的元神化成碎片飞灰，悬天柱开始出现裂痕，天界开始震荡。好似在昆仑虚天池冰面上敲了一锤，冰面裂纹越来越多。随着悬天柱上的裂纹越来越多，仿佛被一直巨手将空间缓慢撕裂。
玄鸟已化回人形，头盔和魔君对战是早已丢失在天河边，一身玄甲即便是沾染血迹也看不出分毫。那时桑样因赖在紫垣殿后山泡灵泉，跟玄珂已然混了个七成熟。玄珂转身看向她，发丝微微有些凌乱，冷冷清清的脸上此刻笑的几分灿烂，“桑样，估摸着不能与你一同去昆仑偷凤鸟烤来吃了。”
参与那场仙魔大战最后一战的神魔约莫永远都忘不了那一笑，也忘不了那玄甲的女神祭出元神企图殉了悬天柱时的决绝。
“玄珂！”桑样喊得声嘶力竭，尾音未落，她口中呼唤的女神被一道封印挡住，魔军之中冲出一道黑色影子，似一直凤鸟的模样，风驰电掣般冲向悬天柱。
......
四千年前那场仙魔之战以魔君用元神祭了悬天柱，魔军退兵结束。
那时的桑样越过许多神形狼狈的仙魔，冲到已回复如初的悬天柱旁，紧紧抱着玄珂的元神，声音有些哽咽，“你是不是傻啊你，这么当着一众神仙面说我要拖你去烤凤凰吃，你当那边凤族是死的啊？”
............
昨日因，今日果。那昨日的果，又是那哪一日的因呢？
玄珂说：“他叫悦濯，悦濯，鸑鷟，是只黑色的凤鸟。我不过是无意间救过他一回罢了。”
万年前，玄珂恰途经不周山残山，见一黑色凤鸟被不周山山火所困，顺手救了，还顺便给度了点仙力过去。
桑样好笑道：“你怕是以为碰着了个本家罢，以为是不周山里生出了只玄鸟才会顺这一手的吧。”
却说这黑凤便是后来祭了悬天柱的魔君，那日与玄珂在天河之上打斗时，挑下了她的头盔后，心神大震之下，才会被玄珂重伤。那之后他有意放水，一路且打且退，本打算从悬天柱退回魔界，怎料到计都竟想毁了悬天柱拉六界陪葬。
“我以前还想不大不明白，怎的一个重伤的魔君一个印便能拦住我的元神。后来才得知，那道封印是当初我送他那股仙力时顺道种的守护印，他拿来炼化之后带了魔气，我没认出罢了。”想来，便是他没炼化，大概也是认不出的，漫长仙生，这些与她而言，不过匆匆一瞬。
那时，魔君悦濯对全然不记得他的九天玄女上神已痴心几千年，也找了几千年，恍然间竟在战场见到她还是当初的模样，一时欣喜若狂又怅然若失。可叹相见也匆匆，分离也匆匆。
......
玄珂那时尚未开窍，即便是当初还是太子的帝君擎渊对她穷追猛打，她也只淡淡回了句：“太子殿下，我长你许多，做你奶奶也尚有余。”所以悦濯于她而言不过是一个疑问罢了。她想不明白为何魔君会抢在她之前祭了悬天柱。然她自然也不会知道，那时种种，不过是她这场情劫的因果罢了。
却说这悦濯魔君，元神祭了悬天柱后，几丝残魂依附在悬天柱上，过了三千余年竟借着悬天柱灵气的滋养，生成了个蛋，落在凡界一处唤作虚无山的山上，被个雉鸡妖拾到，孵了出来。
黑凤忘却前尘，认了雉鸡做母亲，私以为父亲大概是一只黑羽的雉鸡，所以自己才一身黑。他的雉鸡母亲时常教导他，要潜心修炼，才能得道成仙。黑凤不疑有他，当真是十分刻苦的修炼着。
日子过的不紧不慢，他的雉鸡母亲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里留音出走，“吾儿，母亲此番要下山寻找真爱。吾儿要好好修炼，早日修的人形。饿了就去邻居那蹭吃蹭喝啊，别饿着自己，你狐狸叔家昨天抓了好多鱼，早上为娘走的时候都闻到烧鱼香了，你起来赶紧去蹭......”
雉鸡娘留的音十分的长，等小黑凤听完午饭都过去了，狐狸叔家的鱼只怕是骨头渣滓都不剩了。于是摸了把野果吃完便开始打坐修炼。
虚无山妖风淳朴，雉鸡精更是十分爱护自己的黑儿子，养成了小黑凤一根筋的傻性子。他日日刻苦修炼，靠着邻居左右的接济，在他便宜娘亲走后第三十年个年头，终于修得人形。
隔壁的隔壁洞的兔子精对隔壁洞的□□精说：“小黑哥想是化形早了些，尾羽竟未化去。□□精说：“你如今七百岁了，小黑才一百岁，莫装嫩。”
兔子精七百岁化形，化的是个妙龄少女，黑凤一百岁便化形，虽是个孩童模样，却震惊了整个虚无山。直说这小黑鸡十分有天分，将来可能会成为虚无山成仙第一妖。
时间不过匆匆一刹，转眼四百年，小黑鸡早已从孩童修炼成少年，只尾羽迟迟未能化去，便宜娘也四百年未归。这日百灵从山外游历回来带来了她娘的音信，叫小黑鸡上京城去寻她。
彼时只知一心修炼尚单纯不知世事的小黑鸡被一山的妖精们拉着足足叮嘱了一日，他便一一拿留音简记下。第二日装了一大包野果子预备带给母亲，山里妖精们又纷纷包了些特产给他带路上吃。
百灵婶嘱他在路上莫跟不认识的人走，莫在有人的地方御风飞行。
□□精说人类十分阴险狡诈，莫被骗了。
兔子姐姐说莫看上山外的女子，山外的女子都是骗子。
桃树哥哥说，此番下山要藏好尾羽，莫叫人看了去。
............
最后狐狸叔拉着他到一旁说：“记得去寻个合眼的女子，喏，这本《追女十八式》送你。”
小黑鸡收好东西和《追女十八式》御风飞至山下，然后徒步向百灵婶指的京城方向走去。
彼时玄珂已然下凡，投身成京城宰相家的小女儿，生的天姿国色，她爹宰相大人却十分惆怅。女儿太美，怀璧其罪啊，自古红颜多薄命，若是叫宫里知道了，免不了送进重重宫墙，舍不得！！十分的舍不得！！。
某一日宰相大人与儿子关在书房里商量了整日，决定把闺女藏到京郊别院，准备等哪日择一门合适的女婿，直接嫁过去便好。
自小黑鸡离开虚无山的三年后，被骗的只剩一包野果干和一身勉强遮住尾羽的破烂衣服以及衣服里塞着的《追女十八式》的他终于到了京郊。寻了个水塘梳洗一番后准备第二日进城去找便宜娘。
那夜月色正好，宰相家的女儿白日里被管的严不让出门，夜里奶娘睡后便偷偷溜了出来。皓月当空，繁星闪烁，她不知道，她的宿命正在不远处等她。
美丽的姑娘唱着古老的童谣，一双玉足泡在水里荡出圈圈涟漪，波纹反射的月光斑斑驳驳印在水潭边的树上。树上黑凤小妖睁着一双黑亮的眼睛，定定的看着女子，未藏起的尾羽在夜色中缓缓飘荡。
他听见心跳的声音小声的告诉自己，“找到了”。
小黑鸡白日里进城寻母，日落前出城回到郊外山上。他在山崖处寻了个山洞打算用来做自己的洞府。待收拾洞府至月升当空，他便出去寻他心上的美人。
或在池边的树上听她唱歌，或去她窗前守着她睡去后，再回洞府修炼。偶尔再把《追女十八式》翻出来观摩观摩，除去尚未寻到便宜娘外，日子过的尚算惬意。
这日小黑鸡照常去城中寻母亲，仔细感知空气中有没有熟悉的妖气。路旁茶摊上有人正在唠嗑，本不在意，直到听到李玄玥这三个字。是的，山里那个美丽的人类住的地方，有个老婆婆换她作玄玥小姐。
“听说这宰相家的二小姐要订亲了。”
“哎呀，是么，传闻中这二小姐李玄玥生的是极丑，怎的还定亲了。”
“可不是么，定给了江南首富朱府的大公子，等下月及笄后定亲，估摸着年底便要嫁过去。丑又如何，宰相府配这商贾之家本就绰绰有余，这们亲谁不想攀。”
后面再说了什么，小黑鸡没再听下去，依稀记得狐狸叔说过，嫁人成亲便是女子要成为她嫁的男人的所有物，便不能再见别的男人。他虽不甚明白，但心里却十分不痛快，有些憋闷。是了，他想天天看见她。
是夜，李家小姐又一次溜出来，将将走近密林，一阵风起，腰被一手抱着，脚已脱离地面。李玄玥发现自己被人抱着飞了起来，而且还是个男子，也并未惊慌，。
桑样笑的一发不可收拾，“哈哈哈哈，你此时应当像个寻常女子一般，惊慌失措，大声尖叫才对。而不是淡定问他要带你去哪。”
小黑鸡抱着李二小姐飞回洞府，李二小姐淡定的在山洞里走了一圈后，便坐在小黑鸡前几天做好的石凳上，借着月光打量这个拐带自己的少年。
少年有些局促不安，白玉脸上染着红霞，全然一副是李小姐拐了他的模样。在桑样尚未看过的青书新著的《八荒美男图鉴》中写到：“上任魔君悦濯，虽已祭悬天柱，却是个不可多得的美男子，若尚在世，可排前十。”凤凰一族素来便有这份得天独厚的样貌优势，黑凤自然也不例外。
玄珂入轮回投胎为人后虽算得上难得一遇的美人，但较之她的真身实相去甚远。反观小黑鸡，并非轮回转世的他同悬天柱前化作星尘散去的那具躯壳别无二致，唔，大概青涩些且多了一把尾羽。
这样一个与东华搁在一也不会逊色的少年，自虚无山来京城的路上其实走的颇为艰难。纵然专挑山路人少的地方走，也被骗进小倌馆三次，被女妖强抢至某不知名山洞十次，贞操差点就折在路上。
......
桑老板曾感慨如下：“他们凤凰一族，素来是个十分骄傲的种族，一个个还都生的十分的好，你瞅瞅凤九祁那张骚包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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