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北齐过年和南梁过年的风俗不同，北齐是大年初一的时候包饺子，而南梁是在除夕夜这一天包饺子，雁儿一早服侍我起来后，也端着饺子皮和一大堆的铜钱花生之类的东西，跑了回来。

　　我刚拿着片薄薄的饺子皮，准备包一个铜钱，阿柔便跑到了我房里，气喘吁吁地说：“景姐姐，快跟我出去吧。”语毕，还不等我说话，就将我手里的铜钱和饺子皮往旁边一扔，拉着我跑了出去，雁儿急急地叫了我一声，我根本来不及回答，只能提着衣裙继续跟阿柔跑。

　　好一会儿，阿柔才停了下来，我却是累的不行了，往旁边摸到了木桩，就将身子靠了上去，还没靠上片刻，阿柔又将我拉着往前走，须臾，她将我的手放到了一个圆圆的却冰的让我打颤的东西上面，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我手里应该是个雪人的脑袋。

　　我不禁莞尔：“阿柔，这个雪人是你做的？”

　　阿柔开心地笑着说：“景姐姐果然是懂我的，嘻嘻。其实我叫景姐姐出来，最重要的一件事是……”

　　她话还未说完，我便被一个东西砸到了身上，我往身上一摸，全是雪水，原来阿柔是想跟我打雪仗，所以故意没说完话，就先来给我一击了，我兴致也上上来了，想当年我可是北齐皇宫打雪仗打遍无敌手啊，可不能让这小丫头讨了好去。

　　我弯下身，用手裹了个雪球，起身道：“阿柔，你在哪儿呢，看我这次不好好收拾你一番。”

　　阿柔知晓我看不见，精灵的不说话，可我耳朵却比才失明那阵子灵敏了许多，阿柔在雪上一动脚，我便听到了极其细微的声音，我举起手里的雪球就朝着那声音狠狠地砸了过去。

　　只听见阿柔“哎哟”一声，然后又是呸呸呸吐什么东西的声音，想来我方才应该是正中红心，而且砸到了阿柔的脸上，让她吃了一嘴的雪，我乐呵呵地在原地就大笑了起来。

　　阿柔有些惨兮兮地说：“景姐姐，你这砸的也太准了，不行，阿柔不服，再来一次。”

　　我捧着肚子，止住笑声：“好啊，我今日奉陪到……”

　　还不待我说完，这次雪球准确无误地砸到了我的脸上，我动动舌头，全是冰碴子，只得像方才阿柔那般将雪水吐了出来，这下形势对换，换成阿柔在那儿大笑了起来。

　　我抬手将脸上的雪拂下，蹲下身又去做了个雪球，朝着阿柔笑的方向砸了过去，又一次击中目标，于是，一来一往，我跟阿柔玩的是越发激烈，直到我再摸不到我周围的雪了，我这才有些累地想就地坐下，谁知屁股还没下去，身上一暖，已是被裹进了一件极暖和的披风里。

　　阿柔此时又一个雪球砸了过来，却是没砸到我身上，阿柔张口叫了一个“景”字，便没了下文，我忙开口道：“阿峥，我跟阿柔打雪仗呢，正准备收拾了，你怎么突然过来了？那个……阿柔啊，玩儿累了，就回去吧。”

　　“景姐姐，那我这就走了，晚上再见啊，李嬷嬷，我们走吧。”

　　这阿柔最近也学聪明了，不跟萧彧对着干了，这让我放心不少。

　　等她走了，萧彧对我说：“事情处理完了，想着过来看看你，你和那顾怡柔倒是兴致好，这么冷还在这儿玩雪，也不怕冻着自己，既然玩高兴了，就回去吧，赶紧泡个热水澡，别冻着了。你身子本就没调理好，别又生病了。”

　　我低着头：“我身子哪有那么差，我觉着我挺健康的，没有那么弱不禁风，一吹就倒，阿峥，你担心的未免太过了。”

　　谁知萧彧伸手揽住我的腰，将我往上一提，我垫着脚与他鼻尖挨着鼻尖，他这才开口说道：“还说健康，你这腰上都摸不到几两肉，”说完这话，他用手捏住我的腰，继续道：“还是得好生养养才是，我还盼着我们下一个孩子呢。”

　　“阿峥，我怎么觉得你最近怎么越发没羞没臊了，你之前还说我变了，我倒是觉得你变了许多，你……以前不会这么……这么不正经的。”磕磕盼盼地说完，我面上一热，干脆撇开头，将脸埋在了萧彧的肩膀上。

　　脑子里想着的却是刚刚萧彧所说的孩子，我这辈子怕是都不再有有孩子了，随着那个孩子的离去，我的心已经彻底支离破碎，再没有完整的地方了，不管用什么东西去弥补，都补不起来了。

　　不过让我更看不明白的是萧彧，自从那日他讨到娶阿柔的那道圣旨后，言辞行为完全与之前大相径庭，让我真是越发的糊涂了。

　　正想着，萧彧弯下身，一掌拍在我的屁股上，就将我整个人扛了起来，我半个身子倒挂在他背后，晃来晃去，我踢了踢还在前面的腿，急急地说道：“阿峥，你放我下来。”

　　萧彧在我屁股上又是一掌：“阿景，你别乱动。”

　　“你要做什么？”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萧彧将我一路扛回了卧房，我听着雁儿行礼的声音，然后她笑呵呵地就关上了我的房门，我脑子一时发懵，不一会儿，我被萧彧扔到了床上，他手伸过来就解了我身上的披风。

　　我攥着衣领就往床榻里面缩，萧彧捉着我的脚脱下了鞋子，抓着我的脚踝将我拉到了他面前，就要解我的衣服，我拂开了他的手，冷静道：“阿峥，你……你干嘛解我衣服？”

　　萧彧正经道：“自然是做要做的事。”

　　说完他抓着我的手，就剥开了我的外衫，我攥着身上最后两件衣服又是一个后退：“做……做什么事，青天白日的，你冷静点……”

　　萧彧笑出了声：“阿景，夫妻之间能做什么事，你这样倒是让我觉得我是个逼迫良家妇女的恶人了。再者，做夫妻这么久，我们两不是早就坦诚见过了很多次了吗，你这么怕做什么？”

　　是以，我又被萧彧拎了过去，连最后两件衣服都没保住，我索性也不挣扎了，最后就只剩了个红肚兜还留在身上，就在我以为萧彧要将我扑倒之际，他将我从床上蓦地拦腰抱了起来，将我小心翼翼放进了一个浴桶里。

　　身子本来是有些冷的，突然被这么暖和热水温暖了起来，我不习惯地打了个哆嗦，适应了这热水的温度，我这悬起的心缓缓落回了实处。

　　萧彧感叹道：“阿景，刚才是以为我要做那事吗？”

　　也不知是这氤氲的热气，还是我真的害羞了，在萧彧说了这话后，我的脸颊不由地热了起来，可我不得不承认，萧彧方才的种种行为确实让我产生了那种想法。

　　我道：“你刚才那样，又不解释，我自然……自然……”

　　萧彧又笑：“如果阿景想要的话，我也不介意现在就进来满足阿景的想法。”听着似乎真的有解开衣服的嫌隙。

　　他这话让我又是一惊，我赶紧摆手说道：“不想要，我不想要。”

　　萧彧一乐，大笑着凑到我面前：“阿景，我逗你的。好了，你慢慢洗吧，雁儿在外面，待会儿记得让她进来给你穿衣服，我还有事情，先出去了。”他说完，在我嘴边落下个极淡的吻，这就出去了。

　　听见关门的声音，我在浴桶里，紧张的情绪这才放松了下来，我一手覆在心口，摸着还有些躁动的心，良久都没回过神来。

　　泡完澡，我再未踏出房门一步，穿好衣服就裹进了被子里，雁儿大概以为我和萧彧做了什么羞人的事情，与我说话的语气，听起来总是透着一股子暧昧的味道，饶是我解释了许多遍，萧彧只是让我洗澡就出去了，她却偏生不信，我也放弃再去解释，随她想去了。

　　我这一窝就窝到晚傍晚才下床，雁儿是在年夜饭开饭的前一个时辰才叫醒了我，由雁儿服侍着穿了厚厚的冬衣，又由着她将我拉到梳妆台前，一通打扮，这才准备出去，临到出门前，我这才想起了给阿柔的礼物，又折身回去拿了放到身上，才往膳厅走去。

　　如往年那般，我走到膳厅里，萧彧正在给王府的下人们发红包，我走到桌边坐下，也让雁儿赶紧去拿红包，这方雁儿且刚过去，阿柔软软的声音就从不远处传来了。

　　我含着笑应了一声，她很快就从那儿跑了过来，挨着我坐下，我握住阿柔的手，从身上取下那锦囊，放到了阿柔的手上，她又是惊讶又是惊喜，支支吾吾一会儿，大概还是不知道说什么，于是，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可这拥抱还没维持多久，我两就被迫分开了。

　　萧彧有些不悦：“顾怡柔，坐一边去，这个位置是我的。”

　　阿柔生气的说道：“萧彧，你又拎我的衣服，这件衣服可是我最喜欢的，哦，我知道了，你就是嫉妒景姐姐更喜欢我，是或不是？”

　　萧彧不屑地“嗤”了一声，说：“你废话那么多做什么，滚一边去。”

　　我打着圆场道：“阿峥，你怎么遇上阿柔也变成小孩子脾气了，你们两别争了，坐下吃饭吧。”

　　他们两听我发话了，这才坐下来好好吃饭，我心里顿时觉得自己像个老妈子，整日都在做着萧彧和阿柔的和事佬，不是劝这个就是护那个，明明我也双十才出头，却无端端生出了一颗老妇人的心。

　　用完了膳，萧彧吩咐下人将桌上的剩菜撤走，又端上了几盘茶点备着，以防待会儿守岁的时候肚子饿，没过多久，阿柔却突然吵着闹着要李嬷嬷将自己的屋里的果酒拿来解解馋，李嬷嬷没有办法，只得前去阿柔的住处取了些果酒来。

　　阿柔给我倒了满满一杯推到我面前让我尝尝味道，我尝了一口竟是酸梅酒，酸酸甜甜的味道，品起来十分舒服，于是，阿柔开心地又给我倒了好几杯，没一会儿，我就喝得上了脸，就连身子也开始发热了，这果酒的后劲倒是比我想象中还要大，就连脑袋也变得有些晕乎乎的了。

　　我支手撑在桌上，拒了阿柔还要给我倒一杯的热情，坐在一旁拍了拍脸颊努力保持着清醒，但效果不佳，连一个时辰都没坚持下来，就趴在桌上开始胡言乱语了。

　　萧彧走到我身侧，在我耳边悠悠地问：“阿景，要回屋吗？”

　　我迷迷糊糊地摇了摇头，又趴在桌上呢喃着，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响起了震耳欲聋的烟花声音，其间还夹杂了鞭炮噼里啪啦作响的声音，将我惊得从凳上猛地站了起来，等这劲头过去，我身子无力地往后一倒，瘫坐在太师椅上。

　　隐隐约约似乎是有人将我带回了屋，我脑子还不大清醒，于是寻了个舒服位置，继续昏昏沉沉的靠着，萧彧用着如陈酿一般的声音在我耳边轻轻说：“阿景，张嘴。”

　　我乖乖地张嘴，一杯清茶慢慢入喉，我趴在枕头上迷蒙地问道:“阿峥，守岁已经结束了吗？”

　　“已经结束了。”萧彧停了一会儿，抚着我的脸，声音有一丝沙哑：“阿景……”

　　我嫌趴着不舒服，将身子侧着躺，懒散地“嗯”了一声，萧彧突然俯下头就攫住我的嘴唇，以攻城之势一点一点将我的呼吸掠夺了，我下意识去推他，却因为喝了酒身上更没什么力气，这一推反倒是像在欲拒还迎了。

　　萧彧将我困在他的两个臂膀间，不容我挣脱，只是不断的加深这个吻，他的气息将我整个人包裹住，不容许我有一丁点的拒绝，他这样粗暴的吻法让我在他身下不禁微微战栗着，大抵是见着我有些惧怕的情绪，他渐渐地从一开始霸道的攻城掠地，变成了温柔缱绻的吻，最后极为难舍的在我唇上一咬，才放开了我，支手在我脑袋上方喘着粗气。

　　须臾，他极其真诚地与我说：“阿景，我想要你。”

　　他说这话时，我仿佛能够透过我那失明的眼睛看到萧彧眼中流转的光泽，魔怔一般点点头，后来的事，我便不大清楚了，只是恍惚记得自己是在萧彧的带领下，与他交织在一起，缠绕在一起，谁也不愿意向谁低头，谁也不愿意放开谁，我和他不断的包裹着对方，不断的沉沦，将外界的一切隔绝得再顾不上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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