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照理，在大年初一是要去法华寺烧香祈福的，往年我没有一年断过此事，可今年因着昨晚上的事，清晨我从床上醒来的时候，莫说动动身子，就连动动脚趾头也显得有些许困难。
萧彧起的比我早了许多，那时，我虽睡得有些沉，但还是知道的，离开时他似乎在我耳边模模糊糊地说了几句话，我躺在床上用手揉了揉有些发疼的额头，愣是没有想起来。
又躺了一会儿，我脑中蹦跶出昨晚上萧彧那句无比魅惑的我想要你，一时懊恼地恨不得挖个地洞将自己埋了进去，每次只要一碰酒，我干的怎么全是些荒唐事，在北齐如此，在南梁亦如此。
距我上一次喝醉酒还是好几年前的事了。那次，我是第一次没有赖在母后的长明宫，而是让萧彧带我回了我的寝殿，我们两走在路上，月色下的萧彧，朦胧的如画中的谪仙一般，大概是酒壮人胆吧，我当即抱着萧彧白白嫩嫩的脸就亲了上去，为此萧彧还生了好多天的气。
可这次，我却是因为喝醉了酒，让萧彧钻了空子，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被猪油蒙了心或者是吃错药了，居然就那样糊里糊涂答应了萧彧，再想到昨晚上有一回我将萧彧压在了身下，脑门上不由地留了两滴冷汗。
我这方还在苦恼，门却被人推开了，一听声音我就知道是雁儿无疑，这笑的这么开心，无非是因为我和萧彧这档子破事吧，心里又有些厌烦，其实不过只是件被啃了的事，远远不至于雁儿笑的这么欢快，果然还是睿王府的人，我就算再怎么对她好，她最终还是萧彧那方的人，不过撇开萧彧不谈，雁儿还是挺好的，也罢，我想这么多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雁儿心情愉悦地开口道：“王妃，您总算醒了，雁儿还以为您要睡过了午时才起呢。”
我道：“现在什么时候了？”
雁儿回道：“现在是巳时了。王爷出去的时候特地吩咐了雁儿不要打扰您，说……说是您昨晚上累着了。”
我端着漱口书杯子一抖，略尴尬地咳嗽了两声：“是吗，呵呵，那萧彧……他去哪儿了？”
“王爷一早就去法华寺，估摸着待会儿就该回来了。”
倒是没想到萧彧一声不吭的跑去了法华寺，我将漱口水在嘴里都过了个遍，这才吐了出去，又说：“那阿柔呢？”
“小郡主，今日起来就被召到皇宫里去了。”
所以，这府上现在就只有我这么个主子，我叹口气，让雁儿服侍我起了身，然我才收拾妥当，萧彧就回来了，我正坐在凳子上喝粥，他就抱着我在雁儿唏嘘的喘气声中，将我带走了。
等屁股落到了实处，萧彧吩咐了一声“出发”，我才意识到自己上了一辆马车。
“我们这是去哪儿？”
萧彧握着我的手，将我又一次拉到他怀里，“我跟皇兄请了旨，去温泉行宫带你养养身子。”
我将手抵在他的胸口：“那阿柔呢？就留她一个人在府上没有关系吗？”
萧彧笑道：“她会在皇宫待到我们回来为止，阿景不必担心。”
虽然在马车上能够感觉到在前行，但我对于萧彧所说前往温泉行宫是抱着怀疑态度的，可是等马车停了下来，外面传来宫人行礼的声音，我方明白了萧彧不是说说而已。
不得不说，萧祁对萧彧这个弟弟从某个方面来讲还是挺好的，尽管萧彧的作用大多数还是他手里的棋子，但对这颗棋子，他应该还是有兄弟之情的罢。
萧彧先一步跳下了马车，我蹲在帘子旁摸索着想自己跳下去，萧彧两只手伸到我腋下像抱着个孩子一样，将我抱下了马车，听到旁边有宫人压低了的笑声，我站稳了身子，着实觉得有些尴尬，不过面上依旧镇定自若。
他牵着我走了一会儿，似是到一个类似于正厅的地方，待我坐下，他又急急地走出去，我有些茫然，不多时，脚步声多了起来，我大概能靠着耳朵分辨出是两个人，估摸着是萧彧带着谁走了进来。
我还以为这温泉行宫只有我跟萧彧两个人，没想到还有其他人，那么这另外一个人又是谁呢？
只听到萧彧态度恭谦地说道：“劳烦陆神医特地跑这么一趟，此次我夫人的眼睛就多多拜托你了。”
陆神医？萧彧带我来此是特别找人给我看眼睛的？我心下有些慌张，藏在衣服下面的手，悄悄地攥紧了。
“王爷不必客气，当年王爷救我之时，陆某就说过，若是王爷有能用得上陆某的一天尽管开口就是了。”
我不自在地站起身，面部僵硬地扯出了个微笑，这才说：“江湖中传闻圣手医仙陆子瞻，悬壶济世，不知这位陆大夫与这位神医是有什么干系吗？”
萧彧走到我身侧，揽着我的肩说道：“阿景，这位就是陆子瞻陆神医。没想到，阿景也知道陆神医。那日你与我说了眼睛的事，我便派人去寻陆神医，可他不愿到我府上，所以，我才想到把你带到这儿来，一来方便诊治你的眼睛，二来这里的温泉泡上一泡对你的身子还是极好的。”
我脑袋一沉，脚下发虚，陆子瞻……竟然真的是陆子瞻，七哥哥在在外游荡就拜在陆子瞻的门下，我如何不知，我更意外的是，萧彧与这陆子瞻竟是旧识，一旦让陆子瞻把了我的脉，萧彧不就是什么都知道了吗。
“阿峥，我……我不想看大夫……”我下意识心虚地推开萧彧，背过身子，将手放在刚才那把凳子的扶手上。
萧彧惊讶道：“阿景，你难道要这样失明一辈子吗？”
我自然是不想失明一辈子，可是比起让萧彧知道我身上的微醺，我倒宁愿选择失明。
见我和萧彧有些僵持，这陆子瞻却开了口：“睿王爷，这样吧，您先到外面候着，让陆某人和令夫人聊聊如何，陆某这一生接触病人无数，大多病人一开始都是如夫人这般，有些推距的。待我打开了夫人的心结，大概夫人就不会再这样了。”
萧彧扳过我的身子对着那陆子瞻道：“那就麻烦陆神医了。”继而又对我说：“阿景，我且先出去，等你想好了，你再唤我进来。”
待确定了萧彧不在此处，我抓着扶手，失神地跌回了那凳上。
陆子瞻将药箱“砰”地一声重重放到桌上，语气轻松地说：“夫人这般，是怕睿王爷知道你不只是失明，而且还身患其他的重病又或是中了什么不可救药的毒吧。”
他这话不是疑问的口吻，而是陈述的口吻，想来没有十足的把握，也不会对我说出这么一番话来，索性我也不再装了，冷静地说道：“陆神医，这话说的没错。我，我是中了微醺，此毒可不就是无可救药嘛，”我顿了顿，伸手摸到我的眼睛，讥笑着继续说：“我的眼睛……就是因为微醺，才看不见的。”
陆子瞻沉吟了半晌，有些疑问地说道：“你……你是阿逸的妹妹，阿瑾？”
听到陆子瞻说出七哥哥的名讳，我道：“陆神医知道我？”
“前段时间，阿逸找上我追问我如何解微醺的毒，我问他是因何事，他才将这事告诉了我，再加上王妃方才所说，我联想了一番，所以开口问了一证虚假。毕竟这天下能够中微醺的人，我也只知道两人罢了。”
我有些激动地又站了起来：“那这毒是否有破解的法子。”
“陆某人不才，这么些年还是没有寻到解这微醺的药，不过夫人的眼睛，我还是可以让它恢复的，不过，在医治夫人的眼睛的同时，会用上与微醺相合的药材，届时夫人的眼睛好了，相对的，微醺会加剧毒发，夫人最多也只能再撑两个月。夫人可愿意一试？”
我心一冷，两个月……我还在抱着什么希望呢？其实两个月已经比我自己想的要多了些时日，罢了，看得见总比看不见好上几倍，至少不会让我在离开睿王府的时候，造成诸多不便。
我压下心里的波澜，泄气一般说道：“那我这眼睛就交给陆神医了，只是，还有一事，要麻烦陆神医了。”
陆子瞻笑：“夫人是不想让王爷知道你身上的毒吧，这个你大可放心，我陆某人一般不随便将自己病人的病情告知他人，除非是在病人心甘情愿的情况下。夫人既然同意了医治眼睛，就叫王爷进来吧，别让他在外面干着急了，我瞧他在外面走来走去，像是很不安的样子，怕是真的担心夫人担心的紧。”
萧彧在外面听闻了我同意诊治眼睛，果然大喜，走过来就将我的头摁在他胸膛上，陆子瞻在旁边咳嗽了好几声，他方才松了手。
陆子瞻当着我和萧彧的面将治疗的方法大致的讲了一遍，其间的专业术语我自是听不太懂，只是知道要在脑袋扎针，再配合草药敷在眼睛上，养上一段时间，静观后效。
所幸萧彧知道我是素来怕针的，在那几日，每到陆子瞻要施针给我治疗时，他都会让我服下让我立马能昏睡的药丸子，虽然睡着还是能感觉到有痛意，但至少不至于让我从床上扑腾起来。
往日我还在北齐的时候，一旦得了什么需要针灸的病，看着御医拿着银针向我凑过来之时，我总是控制不住的就四处乱跑，得四五个宫人当场将我摁在地上，才能让御医给我施针。
往事对于我，大概还是不堪回首的占上风吧。
陆子瞻连续给我施了十天的针，方才停止，改用草药敷在我的眼上，他将所用药材、使用方法以及时限通通记录下来，交给了萧彧，这就准备了离开了，听这温泉行宫的宫人所说，走时十分潇洒。。
他走的时候，我并未知晓，也是后来萧彧告诉我的，我当即也算是明白了为什么七哥哥会拜这陆子瞻的门下了，他们都是那种恣意洒脱的人，不受任何的束缚，自由自在的生活才是他们所追求的信仰。
陆子瞻走了没两日，我估摸着我和萧彧也到了回府的时候，虽然萧祁准了萧彧和我来此处，我终究觉得在这里耽误着，不让萧彧去上朝，保不准就成百姓口中的红颜祸水，这样可不太好，于是对萧彧提了这事，他笑呵呵地应着，说我在担心他，我哑然，其实，萧彧的想象力真的可以不用这么丰富的，我只是在担心我自己罢了，他未免想得有些太多了。
晚上用了膳，萧彧带着我在温泉宫散步，我忽而闻到了一丝桃花的气息，这倒春寒还没有翻过去，这里竟然开了桃花，于是开口问道：“阿峥，这里是有桃花开了吗？”
萧彧停下脚步，许是在寻我说的桃花，没一会儿他说：“却是桃花开了，想来是因为此处有温泉的缘故，气候适宜，才让这里的桃枝比那外面的早开了些。阿景，可要我去折一支？”
“不用了，拿到手上，我也还看不见。对了，我今日跟你说的事，你还没正经答复我呢，我可不想这番回去，就讨了个红颜祸水的名声，这朝堂之上的事，比我的眼睛更重要。”
萧彧朗声笑道，将我捞到怀里，不怀好意地说道：“阿景，要不要好好体验一下，什么叫红颜祸水？”
他这话让我头皮发麻，牙齿一酸，我连忙摇摇头，这几日我算是对萧彧说的话有了把握，他这时对我这般言语一番，铁定又打了什么坏主意。
“阿景，现在拒绝太晚了。”
于是，我被萧彧极快地带回了住处，由一群宫女给我脱了个精光，只剩了个几乎没什么作用的肚兜，由她们架着身子，无比温柔地丢进了一处温泉池子里，然后一行人就行动迅速的消失了，我坐在池子里，叫唤了许久，都没人搭理。
我气馁，这时萧彧的声音却不合时宜的在我耳边响了起来：“阿景，别叫了，她们早就出去了。”
我觉着周围的水明显波动了起来，萧彧偌大的身子就凑了过来，我不动声色往旁边一挪，谁知萧彧握住我的腰就将我拉了回去，我有些慌乱地挥舞着双手，一不小心就摸到了萧彧结实的肌肉，吓得我手往回一缩，转而放到自己的嘴边，再不敢乱动。
“阿景，这么紧张作甚？我又不是豺狼虎豹。”
得了，你不是豺狼虎豹，你比那豺狼虎豹可狡诈多了。
我装傻：“我……我没有啊……”
“没有？”萧彧的语调提高了几分，不由我多想，他便将我死死抵在了温泉的石壁上，我的背被后面堆砌的小石子硌得委实有些疼，不过比起这疼我倒是更紧张。
萧彧俯下头，凑到我耳边就是轻轻地一咬，他说：“阿景，你这谎撒的实在不太好。”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密密麻麻的吻就落了下来，等我意识到身上最后一件遮蔽物已经被萧彧不知道丢到何处去的时候，此时我想反抗，已是亡羊补牢，为时过晚了，就这样，我糊里糊涂又一次让萧彧得了逞。
这次战况比之上次却是惨烈了许多，等我缓过劲来的时候，我已经回到睿王府里的住处，但对于我是怎么从温泉行宫回来的，什么时候离开温泉行宫的，我半分都没有觉察。
不过自从回到府上后，萧彧待我比之前更好了，在外人眼中，任谁看我和他都是恩爱夫妻的样子，阿柔因为此事，对我的态度有些戚戚，我解释了很多次，她都不为所动，最后只得让雁儿去做了一大堆她爱吃的东西，这才挽救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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