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相亲晚宴
2006年6月15日周四
赵溪清没有想到会这么碰巧,何晨风居然会带着何夕一起回来。这些年何夕在何家十分受宠。她年纪轻轻就凭借才华和何家的关系,成为了晨风美术馆的执行馆长,在年轻一代里,一时风光无两。所以赵溪清第一个感觉就是,何家果然十分看重这次的相亲活动,还特意让何晨风把何夕都一起叫来了。大概是觉得,何夕在挑选艺术品上有非常毒辣的眼光,所以让她来一起给总裁大人过过眼?
赵溪清觉得有点局促,但未等她说话,何母已经热切地招呼了:“何夕来啦?快进来坐。你看看,你好久都没有来看看我了。要不是我今天让晨风特意带你一起回来,你还不记得来看看我吧?”
迎着何母的嗔怪,何夕一路进屋,走近她身前,笑道:“何阿姨真的是错怪我了,我最近起早贪黑,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就算我有心来看你,也实在是匀不出时间来。这不,何先生一回来,我钻着空档,就赶紧来看看你啦。”说完,她还淘气似地眨了眨眼睛,惹得何晨雨大笑。
“你这个丫头,果然还是这么古灵精怪。这件事情确实是晨风不好,怎么能把所有的事情都推给你一个小丫头,也不怕让你累怕了再也不帮他的忙了。”
“阿姨你可别这么说,我趁着年轻,确实想多学一些的,不然也不会接下这些事情。我如果自己不愿意的话,何先生怎么可能会全部硬塞给我呢?你说对不对?何先生一直是最疼爱我的了。”
何晨风已经走近,坐在沙发里,轻轻耸了耸肩,惹来何晨雨略带嗔怪的目光。
赵溪清看着这一幕还没反应过来,何夕在这个家里的热络让她始料未及。她确实知道,何夕在何家十分受宠,却不知道,连何晨雨都如此喜爱她。
何夕果然很优秀,她的优秀让所有和她同龄的人都自惭形愧,又让所有的长辈都对她赞不绝口。
——
何晨雨看着走到何晨风身边坐下的何夕,全程和初观言除了简短的眼神交流,便无其他,于是开口道:“何夕,最近小言着手策划执行集团与美术馆的活动,你们应该常常见面吧?”
“没有哎。”何夕回答地飞快,“观言哥哥平时应该很忙吧?最近来接洽周年展活动的,是观言哥哥的得力干将,那个和他一起回国的杭一苇。”
说到这里,何夕眼神一转,将目光挪到了赵溪清身上,继而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问:“听说杭一苇住在溪清姐姐家里。溪清姐姐,这么多年不见,你应该很想念他吧?”
“哪里?我们都是好朋友。”赵溪清连忙回神应道。
何母坐在远处,微微叹了口气,摇头:“观言,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怎么不亲自跟进这个事情?不知道你外公对这件事情有多么地看重吗?”
初观言吃好手上的苹果,才抬头,慢条斯里道:“妈,不要轻易怀疑一苇的能力。我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我放心让一苇跟进这个事情,他也一定会把握好分寸,处理好事情。万一有什么他处理不好的,我相信他一定会及时来找我商讨。你也不要操心了,好好休息吧。”
“说得也是,杭一苇年纪比观言哥哥你小,却只比你晚两年读完博士,自然是个非凡的人物。“何夕接茬,言语间不时看一下赵溪清,引来初观言眉头轻皱。但她似乎并未放在心上,反而轻笑了一下。
“太太,菜好了。“一个系着围裙的中年妇女站在厨房门口,道。
“你去楼上,叫老先生和老太太下楼吃饭吧。”何晨雨吩咐。
“好的。”妇女应声上楼,不一会儿,就看到何政携夫人一起下楼了。
“都坐过来吃饭吧。“何晨雨招呼何晨风与何夕。
一群人起身落座,赵溪清感觉到初观言微微扯了一下自己的袖口。然后站起身,往里挪了两个位子,赵溪清赶紧起身跟上。
从沙发走来的何夕与何晨风则选择并肩坐在赵溪清身旁,她视线的余光能直接看到何夕今天和她一样穿了件浅粉色的裙子。何夕坐在她的左手边,毗邻她的右手上,戴着一枚看起来十分昂贵的腕表。
她觉得场面有些尴尬、心里又有些发慌,遂扭头看了一下身旁初观言的神色,但他一如往常,仿佛没有任何问题,她也不敢当着一群人的面发问。
说好的相亲晚宴呢?相亲对象呢?赵溪清眼神又悄悄落在身旁的粉色身影上,一时无从应对。
何老先生夫妇挨着何晨雨,坐在了赵溪清斜对面。
甫一坐下,何政老先生便含着爽朗的笑意开口:“何夕啊,你现在可忙喽。要不是我让晨风特意邀请,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上你一面啦?”
“爷爷这说的哪里话?”何夕笑道:“最近我都在忙美术馆和守正集团的合作活动。因为太忙了,所以,一时间没有找到时间及时来看爷爷奶奶。你们不会是在生我气才故意打趣我的吧?”
“哪里?爷爷是心疼你。美术馆这次和守政合作,恐怕引起连锁震动。最近来找美术馆合作的企事业机构应该也多起来了吧?”何政笑问。
“真是什么事情都瞒不过爷爷。确实是这样,我也在筛选,除了蹭热度和关系的,确实也有一些值得长远考虑合作发展的企事业机构。”何夕微微前倾着上半身,礼貌而端正地回答。
“这次合作活动的进展还顺利吗?”何政喝了一口茶,问。
“总体都在预期内。这两天收到很多年轻画家的报名,这一点比预期反响更为热烈。我看了一部分提报的作品,已经能预计到届时会选出多么优秀的三十五强作品了。”
“哈哈哈哈。真的是后生可畏啊!”何老先生开怀感叹,“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往事不堪回首啊。那天整理作品的时候,我都不敢自己打开来看,直接封箱运到你那里去了。怎么样?现在看,损耗厉害吗?”
“爷爷你不用担心。好的作品是经得起时间考验的,哪怕经过这么多年,再看您的作品,还是让人感触很深呢。我们美术馆有专门的修复团队,即使您的作品有一些岁月痕迹,美术馆的专业人员也能很好地掌控这个修复的度,给您作最完整的呈现。”何夕说完,嘴角微抿,脸色镇定,给人十分可靠的感觉。
赵溪清下意识地出神看了她一会儿。传说中的天才画家,出众的管理头脑。何夕在他们这所知名重点大学里,成为传奇的存在,确实不是没有来由的。在她身旁坐着,赵溪清感觉自己那么普通而渺小。
“哈哈哈哈哈~”何老先生开怀大笑,显然十分满意,“哎呀何夕,如果你是我的亲孙女就好了。我真的是,越看你越喜欢。”
“爷爷,我可不就是你的亲孙女呢?”何夕说到此处,调皮地一眨眼,又惹来何政一声笑。
“说得好。”何政连连夸赞。
——
阿姨已经陆续将菜上齐了,自何老先生第一个动筷以后,一个个都纷纷举起筷子夹菜吃饭。在座的长辈们几乎都因为何夕的到来而显得十分愉悦。但赵溪清却觉得自己的存在愈发尴尬。她甚至觉得头顶悬着一个秒表,按秒计时,在缓慢地挪动,令她坐如针毡。此刻她真的觉得,压根就不应该答应初观言跟他一起回家。
这真的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稍沉默了一会儿,何老夫人率先开口:“何夕,你最近真的是越来越漂亮了。”
“哪里,奶奶你真是会说话。我最近一直在加班,总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憔悴了。”何夕一边说,一边还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哦哟,都是晨风的错,我就说不应该让何夕小小年纪做这么多事,要是累着了可怎么好。”何老先生立马心疼出声。
何晨风神色略显尴尬,却并未接话。
“爸,你跟我真是想到一块儿去了。”何晨雨笑道,“何夕打小就懂事。她是知道晨风懈怠,才主动分担了这么多事情。我想着,我们也不能真的就这样欺负一个小姑娘,还是要多给年轻人一些自己的空间。”
赵溪清诧异地抬头,下意识看了一下何夕,只见她面带微笑,微微抬眉,却并不说话。反而坐在她身旁的何晨风神色间却有一丝尴尬。这场面反而让赵溪清也觉得有些讶异。
“何夕啊,你马上也要大学毕业了,这几年,一直忙着工作,都没有好好参加过学校里的社交活动。你大学里有没有特别聊得来的朋友啊?”何晨雨给身旁的初观行喂了一口虾,四下环顾了神色,而后继续问。
“平时确实比较忙,闲下来的时间不多。不过,我倒是时常在美术馆里遇到溪清姐姐的同学,好几个人都在美术馆打工。是吧?溪清姐姐?”何夕看着赵溪清。
“啊?是的,安歌他们确实都在美术馆工作。平时见面的机会应该会比较多。”突然被提及,赵溪清赶紧补了一句。
“我们小言现在接手了守政集团的一些事物,近期又正好和美术馆有合作,你们以后见面的机会也会更多吧?”何老夫人何周洵美笑呵呵道。
刚刚何老夫妇不在,此刻又重新扯到这个话题,其中的深意不言而喻,一时之间,餐桌上的气氛有些微妙。何夕没有立马回答老夫人的话,只是抬头,冲何老夫人微笑了一下。继而,她转头,看向一边的何晨风,软糯道:“何晨风~本来想让你多休息一段时间的,这下看来好像不行了。何阿姨和奶奶都希望观言哥哥能够亲自跟进这次的周年展行动。爷爷也确实对这次的活动十分看重。我年纪小,经验自然不够,处理别的事情还能应付得来,但这次,你可要帮帮我啊~”说到后面,何夕已经抱住了何晨风的胳膊轻摇,俨然一派撒娇的小女孩气质。
“你不是一向最疼我了嘛~”末了,何夕补充道。
何晨风被何夕的撒娇弄得一脸无奈,看情况便是从来不懂得该如何拒绝她的。脸色已经出现了明显的妥协。
“妈,何夕年纪还小,不要给她太多压力。”他清了清嗓子,开口。
“哪里是我想给她压力?”何老夫人轻哼,“我们年纪都大了,何夕可是我看着长大的,我自然是心疼她的。观言和她年龄相仿,我想让年轻人多多交流,有错吗?怎么就成了施加压力的人了?”
赵溪清已经明显能看出何晨风脸上的窘态。这位守政集团的公子,年纪也不小了,却一直是朗月清风、不问世事的少年郎模样。让他牵扯到这种女人间的口舌中,他自然是不占优势的。但他勉力游说的样子,能让赵溪清清楚地看出他对何夕的维护与宠爱。
“妈妈,这些年何夕这么辛苦,确实有我的很多责任。”何晨风低头一沉凝,“你放心,我后面会多去跟进美术馆的工作,让何夕能够从这些繁琐的事物中解脱出来,多一些自己的闲暇时间。”
对于不爱拘束的何晨风来说,这可以说是很认真的承诺了。
“算了吧,叔叔。”一旁的初观言出声,“何夕估计也不会指望你处理事务。你能多在美术馆里坐镇,就已经很不错了吧?”
听到初观言调笑的话语,何夕忍不住笑起来:“是的,你能多来美术馆,早点把你的画画完给我,别让我年底的展览开天窗,我已经很开心啦。”
四下都笑起来,一时间,桌上的气氛都轻松了不少。
何政老先生又发话:“晨风,你确实该收收心了。都一把年纪了,成天只顾着自己玩耍。美术馆既然当初是你自己一手建立起来的,你多少还是要负点责任吧。我也不指望你能一个人处理所有的事情,但望你能多帮衬一点何夕,不要让她小小年纪担负太多。好歹也是做长辈的人了,不要给小辈们做个坏榜样,可以吗?”
“我知道了,爸。”何晨风答得颓丧。
“还有,今天在这里的,基本上也都是自己人。”何政说这话的时候,看了赵溪清一眼,只见她埋着头,一副部于多言的样子,就继续道,“你什么时候能定定心,给我带个儿媳妇回来?总不能等何夕、观言这些小辈们将来结婚的时候,再找你做伴郎吧?简直不成体统。”
埋着“苦”吃的赵溪清注意到,身旁之人那戴着昂贵腕表的右手,紧了紧。她神色一跳,转头看了看何夕的表情,倒是一如往常。
“我暂时没有这个打算。”何晨风看起来轻轻柔柔的,做判断的时候却十分爽利,“结婚讲求缘分,我不能随便找个人应付你、也应付我自己。”
“你这叫什么话?”何政一听,怒了。
“别光顾着说话,多吃些菜吧。”何老夫人,“晨雨听说晨风今天要回来,特意让陈嫂多添了几道菜。大家一起尝尝吧。”
何老夫人岔开话题,虽不高明,但勉强也算是打圆场了。何老先生的横眉冷对一下子无处发泄,偃旗息鼓。只冷着一张脸,不再有笑意。
“陈嫂的手艺一直都那么好。”何晨趁机也应和老夫人的话,顺着母亲的话题夸赞厨子,惹得正好端新菜过来的老阿姨略显拘谨地笑了笑。
何夕一转头,看一旁不参与话题的初观言安静地剥好了一只虾,随手扔到赵溪清的碗里。余光正好可以看到何晨雨,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但并未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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