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鱼上钩了
2006年6月12日周一
赵溪清吃完下午茶一样的午餐后，在总裁办公室待了一下午。
眼看着办公室落地窗外的太阳逐渐西沉，外面从阳光灿烂到华灯闪烁。
赵溪清百无聊赖，又不好在办公室里玩手机。大多数时候，她选择观察初观言的一举一动以消磨时间。
初观言忙了一下午，但他交给赵溪清的事情却并不多。可能诚如他所说，他对她作为助理的需求，更多是因为那个不能为他人所知的秘密，所以，他需要她，在关键的时刻帮助他。
但是赵溪清心里觉得有些委屈，就算抛开这一层，作为一个知名大学的毕业生，她也是很有用处的好吗?为什么不能给她安排更多的工作呢?
她第N次抬头看埋首于一堆文件中的初观言，金丝边眼镜下的他看起来十分专注。他拿着钢笔的手指纤长清瘦，白瓷般细腻透白的肤质，让他看起来更有一种清冷的孱弱美。
大概第一天上班，需要他处理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自下午吃过午饭后短暂的交流后，他一直静静地处理各种文件，几乎头也不抬，更别提和她说话了。
看着这架势，赵溪清觉得自己实在不忍破坏这画面。还是等他有空的时候，再商量工作的事情吧?
——
夜色越来越沉，兴味索然的赵溪清从落地窗往外望去，从傍晚夕阳西沉开始熙熙攘攘往外走的下班的人也变得越来越少了。
静谧的空间里，初观言似乎终于意识到该下班了，他放下手中的笔，合上文件夹，一手摘下眼镜，一手用修长的手指用力捏了捏眉心，再戴上眼镜，看坐在窗边沙发里的赵溪清正望着窗外的世界。
视线落到透明落地窗外，可见附近的楼宇已经点亮了灯火，在夜空里，呈现不规则的明亮的小方块。
他抬起手表一看，已经八点了。
“小溪”，他一声轻唤，只见窗边的赵溪清回过头来看他，白皙清澈的脸庞在黑色夜幕的衬托下看起来更纤尘不染。
嗯。还是记忆里的样子。
十年过去了，有些人和事，依然保留着记忆里的样子。
真好。
“已经很晚了，我们下班吧。”他说着，站起来，走到办公桌旁，拿起衣帽架上的外衣，一边穿，一边说，“你饿了吧?晚上想吃什么?”
确实很饿。
虽然午饭吃的晚，架不住下班时间也晚。
虽然一下午没做多少事情，但人的消化机能就是这么孜孜不倦、一往无前。
赵溪清站起来，抓起手边的包，和早上出门时拎在手里，想要展现自己的白领气质不同，此刻她正在思考晚餐吃啥，下意识地就将包往身上一挎。
初观言看她那一脸冥思苦想的小样，忍不住眉眼含笑。
“吃小火锅吧!”赵溪清开心地提议道，“早上来时，路过一家火锅店，正好在回家的路上，我们吃完也不用绕路，就可以直接回去了。”
“嗯。”初观言点头。
——
已经错过了晚餐高峰期，火锅店生意并不显火爆，没有等位子就直接由服务生领着坐下了。
此刻，初观言已经在认真地涮肉了。
嗯。长得帅做什么都觉得赏心悦目。赵溪清看着初观言那葱白的手指，在眼前来回晃，只觉让人心神摇曳啊。
“吃吧。”初观言将涮熟的肉直接夹到了她眼前的小碗里。
“哦，好，谢谢。你自己也吃吧。我自己来。”赵溪清回神，忙道。
“第一天上班觉得无聊吗?”初观言一边继续往锅里添加一些蔬菜，一边问。
“还好，不是很无聊。”赵溪清夹起一片肉塞进自己嘴里，一边嚼一边含糊地说，“但是我觉得我可以多做一些事情。我虽然没什么工作经验，但是我学习能力不错啊。你可以交一些基础的工作给我，我也好给你分担掉一点嘛。”
听这话，初观言嘴角微微扬起：“我怕你第一天上班，觉得事情太多，直接被吓跑了。那我到时候，就亏了。”
“那这样，我明天多分一些事情给你做，好吗?”初观言夹了一筷子青菜给她，用商量的语气，温柔地探讨。
赵溪清点了一下头，然后看着自己碗里的菜，有些为难，“可是，我不喜欢吃青菜……”
初观言抬了视线，看她一眼，然后越过桌面，直接将那一筷青菜夹起来，毫无犹豫地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
赵溪清神色微怔，显然没料到初观言会有此举动。她本来只是想，自己说了以后，他不要再夹蔬菜给她就好了。
不过看初观言这反应，应该觉得很正常吧?自己如果说出来，反而会显得自己很别扭。
到时候，反而会让对方也觉得有点尴尬吧?赵溪清低头想。
猝不及防，一筷子菠菜又被放进了她眼前的碗里。
赵溪清一脸疑问地抬头看对面的人。
“总要吃些蔬菜的。”初观言看着自己手里正在涮的肉，用筷子拨动了几下，“光吃肉不消化，吃蔬菜脸上不长斑。”
……
赵溪清无语，只得埋头，奋力吃掉那一筷菠菜。
坐在她对面，第一天当上总裁的初先生，耳廓泛起了一层可疑的红。
——
夜里吃火锅很舒服。
虽然已经是六月中旬，天气温暖、空气清爽的好日子。
但在常年打着空调的火锅店，吃完一顿夜火锅，赵溪清觉得自己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浑身通畅无比，在公司打坐一天的疲惫感被一扫而空。
初观言送她回家时，赵华清正闲闲地倚在大门口。
在家的赵华清穿一身休闲的深蓝色居家服，洗过的头发柔软地覆在额前，脸上还架着一副展现渊博学识的细边黑框眼镜。
赵溪清在车上时就看到了门口的哥哥，心中十分雀跃。
嗯。哥哥一定是觉得自己第一天上班，居然工作到这么晚，十分不放心，所以在门口等她的吧?
车一停下，她向初观言丢下一句“谢谢你送我回来，明天见。”就快速下车跑向赵华清。
赵华清看着自己身形娇小的妹妹快速下车，一路奔跑向自己。
那张鲜活的笑脸，看了十年，就是一直看不腻啊。
他伸手，轻轻在她的头上揉了揉，感受到指尖发梢温暖而舒适的触感，内心软成一片。
“快点去洗澡，去去灰尘。”他笑着对赵溪清说。
“嗯。”赵溪清点头，却又一下子扑到他怀里，用力抱了抱他，然后才松手，快速跑进屋里，一路“咚咚咚咚”上楼。
赵华清失笑。
他一扭头，看初观言已经下车。
“进来坐一会儿?”他对着初观言提议道。
——
两人一人一边，面对面，各占茶几一边的沙发。
穿着居家服的赵华清看起来十分闲适。刚下班的初观言，也许是因为穿着亚麻西服的关系，以防弄皱，他坐得挺直自律。
“今天去公司，感觉怎么样?还能应付吗?”赵华清倒在沙发里，半躺着的姿势，问。
“还可以，公司比预计更凄惨一点，不过也不要紧，我还能解决。”初观言拿起面前的水杯，轻抿一口。
“那就好。我可不希望小溪的第一份工作，最终因为公司领导经营不善而告终。”赵华清的口吻中带着满满的戏虐。
“你放心，要是我真的撑不下去，我一定会来找华清哥帮忙的。”初观言放下水杯，眉梢一扬。
“我?你也太看得起我了。”赵华清鼻息倾吐，半卧在沙发里的姿势，让他的话语间带着一些鼻音，“我一个搞化学的，能帮你什么?”
“那不一定。”初观言神色一敛，低头看杯中水起伏的波纹，“有能力的人，到哪里都是闪光的金子。不是吗?”他突然挑眉，目光直视赵华清。
“可我不觉得我家小溪，有什么地方特别到，要专门被你这个集团新总裁，点名要去做助理。”赵华清侧头，“只要你愿意花钱，工作能力强，且能保密的精英特助，一定一招一大把。”
“招不到。”初观言垂眸，轻轻摇头，“小溪对我来说是特别的。”他想了想，然后告诉赵华清，“我能闻到她的味道。”
赵华清下意识眉头一抖。
初观言的回答，显然和他预计地不太一样。
他单手一撑，坐起来。
正打算说话，却见大门被人从外推开，一身黑衣的杭一苇携着夜色归来，身上散发着初夏夜里的潮气。
他已经看到了大厅里坐着的人，冲着正面对他的赵华清点了一下头。
初观言回头，略显诧异：“一苇?你怎么才回来?美术馆的事很麻烦吗?”
“不会。”杭一苇回，“下午我有其他事情去办了。”
说完，他也没有继续交流的欲望，径自穿过大厅，直接上楼去了。
赵华清看这背影，若有所思。
——
杭一苇上了二楼，抬手，在第二间卧室门上，轻扣两下。
门内，微弱的脚步声有节奏地“哒哒哒”响起。
门被从里旋开，赵溪清小小的身形显现。
“一苇，有什么事吗?”她问。
杭一苇视线落下。
她换了拖鞋，但身上还穿着白天那一身衣服。
“你才回来?”杭一苇不答反问。
“嗯”。赵溪清点点头，“今天观言哥哥很忙，我们下班有点晚，吃好饭才到家一小会儿。”
“嗯”。杭一苇应了声，视线绕过她的身体，落在她房间亮着显示器的电脑上。
只见赵溪清立马往边上稍稍挪了挪身体，挡住他的视线。
杭一苇眸光一闪，却并未做声。
他打量了一下赵溪清略显不安的脸色。
“早点睡吧。”他并未接着往下说什么，直接转身，回自己房间了。
赵溪清长长吁了一口气，然后带上房门，跑到电脑前坐下。
信箱里有一封新邮件，显示接收时间是半小时前。
邮件发布人地址只有一串数字。
鼠标轻点开。
邮件的正文，没有抬头称呼，也没有落款姓名。正文处，也只有短短的一行字：“鱼儿上钩了。”
赵溪清眨了眨眼睛，在邮件上方点了下“彻底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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