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来帮我吧
2006年6月11日周日
安歌在美术馆工作三年，对于馆内格局可以说是十分熟悉。
出了展馆，她轻车熟路走到了洗手间。洗漱完毕出来时，却非常凑巧地在走廊内遇见了沈寄山。沈寄山已经看到了她，笑着朝她走来。
沈寄山今天穿了一身青果领的黑色西服，内搭白色的衬衫上镶着一个小小的黑色领结，浑身上下散发着贵公子的气质。
揣着一颗小鹿乱撞的心，安歌努力扬起笑：“沈先生，你也来参加初观言先生的生日活动吗?”
“嗯。算是朋友吧。”沈寄山点点头，然后打量她的着装，穿着昂贵又隆重的小礼服，看起来不像是因为在美术馆工作而临时被征调过来打杂帮忙的，更像是受邀来参加的。
“你也是来参加活动的?”
“嗯。他是我闺蜜的发小。临时拉我一起来的。”安歌答得羞涩。
“裙子很好看。”沈寄山看她下意识扯着一字肩，仿佛有些不习惯的样子，于是称赞道。
“真的吗?”安歌听他这么说，有些激动地仰起头，想看清他的称赞是客套还是真心的。
“当然是真的。平时工作的时候，你一直穿裤子，难得看你穿裙子，十分好看。你要是平时上班一直穿裙子的话，也许馆里的很多男同事都要追求你。”沈寄山笑着调侃，认识这个小丫头片子几年，了解她着实是十分好哄的，几句好话就能很开心。
听他这么说，安歌的眼睛明显亮了起来，她踌躇了一下，仿佛是鼓足了勇气，开口说：“沈先生，月底我就要毕业了。”
“嗯。我知道。”沈寄山浅笑回答。
“嗯。我是想说，我想说……”安歌有些紧张，嗫嚅着，“毕业的时候，初观言也会来，你们不是朋友吗?你……”要不要一起来?
“寄山?”还没等安歌说完所有的话，不远处一声清亮的女声传来。
俩人一起看过去，是何夕。
沈寄山原本挂着笑意的眼里瞬间写满了温情，那温情满溢的样子深深烫到了安歌的心，仿佛腿部的力气一下子被抽空了，让她的肩膀不由自主地一抖，整个人都趔趄了一下。
沈寄山已迈步朝今夕走去，走了两步，又似想起什么，脚步一顿，扭头问，“你刚刚要说什么，安歌?”
“哦，没……没什么要紧的……我本来就是和你瞎聊聊。”
“嗯。那我先走了，你也赶紧过来吧。”沈寄山说完，也不等安歌回复，扭头三两步走到何夕身旁，两人有说有笑地走了。
——
执行馆长何夕，在安歌的印象里，简直就是一个传奇般的存在啊。
明明和她同龄同届，却比大多数人都优秀太多了。
听说她从小展现出了非凡的绘画天赋，十几岁就得到了沈寄山的爷爷——著名画家沈伯仪老先生的赏识，成为他门下年龄最小的弟子，跟随在侧学画。
但这些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作为安歌的同龄同校不同专业的同学，安歌如今在美术馆只是一个打杂的，而何夕，却已经是执行馆长了。
听别人说的传奇也许带着神话的色彩，但是自己亲身经历、亲眼所见的，那感受才更让人震撼吧。
早在做志愿者的时候，当时一起来的同学郁凌之告诉她，“何夕是学校里逆天的存在。”
“为什么?”当时还不明真相的安歌曾经这么问她。
结果郁凌之回给她一个“你居然连这都不知道的惊讶表情”，“不会吧?你来我们学校读书，居然还不认识何夕啊?”
安歌一头雾水地看着她。
“好吧好吧!我告诉你把!免得你出去被人笑话。”郁凌之摆摆手，然后接着说，“我听说何夕啊，是个孤儿。但她却非常厉害，她的养母，就是我们美术馆的艺术总监韩琼玖。不仅如此，馆长也对她非常看好。我听说，她是个天赋型画家。你下次如果有机会去馆长办公室，可以注意一下，馆长办公室里，墙上挂着一幅精心装裱的油画，那是何夕十二岁那年画的。听说，当时她都没有学过画画呢!”
“那么厉害?”安歌惊叹。
“当然啦!不然你以为呢?也不是韩小姐的亲生女儿，如果不是因为自身实在太优秀了，这么年轻做执行馆长，你觉得可能吗?”郁凌之翻了个白眼，对安歌的大惊小怪十分无语。
“呃……”
“何夕十八岁就担任美术馆执行馆长，因为她不仅画画好，而且眼光独到，又有管理手腕。她老早就帮着馆长处理事务、提供意见了，所以，一成年就被委以重任。”
“那不就是传说中的别人家的孩子吗?”安歌赞叹。太厉害了，让人佩服。
后来有一次，安歌因为工作关系，在馆长办公室看到那幅画的时候，心中更是十分震撼。什么样的天赋，才能让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孩，在没有任何系统学习的情况下，画出那么动人心魄的画作呢?
想起当日自己心中的惊叹与折服，安歌越发为现在的自己感到羞愧。
沈寄山的朋友，都是像初观言、何夕这样优秀的人，还好刚才自己的话没有出口，不然，也是徒惹难堪吧?
安歌甚至有些灰心地想，沈先生也许是因为人好，才会在遇见的时候跟她打个招呼，礼貌性地夸赞一下她的裙子，并不是真的觉得自己穿裙子有多好看吧?
算了，还是先回去吧。
不知道小溪选的食物好不好吃?
——
初观言十年未归，今日的生日晚宴又特意挑在美术馆，一早想来探探情况的相关亲友、合作伙伴等几乎都来了。所以，偌大个展览馆里，人头攒动，分外热闹。
赵溪清虽然在人前总是十分活泼的样子，但其实却并不是特别喜爱人多的场合，不认识的陌生人和心里顾忌的人太多，反而会让她觉得十分不自在。
她在自助区认真挑选了两盆食物，想着自己的这份全神贯注，多少可以削减自己内心对于周围尴尬的感知吧。
“小溪姐姐。”何夕站在不远处，微笑着叫她。
赵溪清站直身体，抬头看过去。和自己此时一手举着一盘子吃食的傻样子完全不同，何夕穿着得体的小黑裙，一头披散的波浪卷发适当增添了女人味，让她看起来优雅简洁中透着干练气质。
她笑得亲近但不突兀，浑身上下散发着善于交际的精英魅力。沈寄山就站在她身旁，看着她时，满眼的熟稔与亲昵。
“听哥哥说你现在是执行馆长了，非常厉害啊。”赵溪清称赞道。
“哪有什么厉害的?”何夕笑，“你也知道，何先生是个不喜欢管琐碎事情的人，他也就是觉得我能帮他处理掉很多杂事，让他觉得很方便罢了。”
何夕眨了眨眼，睫毛快速划过她狡黠的眸子，道：“我们都要大学毕业了，以前虽然不常遇到。但是我想，以后我们应该会经常碰上了吧?”她说完，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刚刚下台的初观言和杭一苇。
“何夕你聪明又漂亮，能经常看见你，我真的很开心。”赵溪清说得诚恳而真挚，让一旁的沈寄山都忍不住诧异。
何夕却不以为意，依旧笑得璀璨：“小溪姐姐，观言哥哥温润绅士，那个杭一苇又冷酷内敛。这样两个帅哥，不知道你更喜欢哪一个呢?”
“他们都是我的好朋友，我都很喜欢。”赵溪清毫不犹豫地答。
“那你可太贪心了。”何夕轻声呢喃。
“啊?”
“没什么。”何夕又笑了笑，“小溪姐姐，那既然我们以后时常会见到，有需要找你帮忙的事，你不会让我失望吧?”
何夕在找你帮忙的事上加了着重音。
赵溪清眼皮一跳：“当然。”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何夕心满意足地带着沈寄山去旁边招呼其他客人了。
——
赵溪清看初观言和杭一苇已经基本招待完重要的宾客，坐在赵华清那边了，于是，她端着盘子过去了。
“这是看我们俩很辛苦，给我们一人准备了一碗吗?”初观言看到赵溪清端着两大盘吃的过来，忙站了起来伸手接。
“才不是!”惦记着赵溪清挑选的食物的安歌，此时正好赶回来，赶紧扑了出来，抢走了其中一盘，惹得在场的几个人纷纷笑了起来。
“没事，你们先吃这一盘吧。”赵溪清将自己拿的另一份贡献出来给大家分享。
因为知道安歌很能吃，她从一开始，就选了比较多的东西。此刻大家一起吃正好，反正都是糕点。
赵溪清在初观言身旁坐下，感叹，“听你今天的发言，我觉得你日后非常忙碌啊!”
“一切才刚刚开始，这几年守政的情况不容乐观，我要做的确实有很多。”初观言看着她，认真说。
“一回来就这么辛苦，我也帮不了你什么。还好一苇现在也很厉害啊。”赵溪清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以示宽慰。
“你也不是帮不了我。”初观言的眸中闪着光，充满了诱惑力，“我需要一个助理，需要时刻跟着我。在国外的时候，有一苇在，充当了这个角色。但是回国后，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一苇的能力很强，只是做我的助理，太屈才了。你来当我的助理怎么样?”
赵溪清扁扁嘴：“你这样说，我就不太愿意了。我和一苇同龄，他还比我小几个月呢!他做他屈才，那我要是做的话，不显得我也太差了。”
“呵呵。”还未等初观言回复，赵华清在一旁笑出了声，“小溪。你和一苇确实不太一样。一苇在国外这几年博士都毕业了，可是你刚刚本科毕业。”
“那是因为一苇太变态了好嘛!”赵溪清忍不住抱怨，“国内和我同龄的基本上都是刚要毕业的。再说，观言哥哥这么聪明，他比一苇大五岁，也才比一苇早两年博士毕业。”
“所以才说一苇屈才了呀。”赵华清补充。
……
赵溪清无力辩解。
真是的，完全犯规!
“来吧小溪。你刚刚毕业，虽然学校不错，但本科毕业出去找工作的人现在太多了，不方便。你与其去外面找份不一定合适的工作、或者让家里给你找关系，不如，来我这里。”初观言不断抛出诱惑，“你要是过来，薪水你随便开，我也不会拘束你、给你脸色看。”
“你来帮我吧，我只相信你。”末了，初观言又补上一句。
这话说得，赵溪清只感觉自己的心弦颤了一下。
“我……”十分心动啊，真的。
“来吧。我后面事情太多了，你来正好帮我看着他。”沉默久坐在一旁喝水的杭一苇突然出声道。
“好吧!看在这么多人意见一致的份上，我答应了。”赵溪清欢快道，“放心吧，一苇。我会帮你好好看着他的，让你尽管放手出去该干嘛干嘛。”
“哈哈哈，初观言是杭一苇的老婆吗?”在一旁吃吃吃的安歌听到这话，笑嘻嘻地说。
然而这群男人都不擅长开玩笑，没有一个人接这茬。只有初观言，伸手温柔地在赵溪清的脑袋上揉了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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