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梦好
“怎么样，Anthony的滋味如何？”
一回到宿舍，伊莲便在床上翘着二郎腿坏笑看着我，我不由无奈，从前怎么就没发现同宿舍的是个女流氓？
“我劝你啊，有这个机会便抓紧，Anthony一表人才，家中底子也不错，这孩子性子比较怪，看他那样子，对你似乎是真心的。你可别再挑三拣四，错过了以后有你哭的。”
她此刻俨然一副居委会大妈苦口婆心的样子，我笑她：“我和他八字都没一撇，倒是你，真成人家嫂子了？”
伊莲叹口气：“都是我痴心妄想。”
我这才想起，闹得天昏地暗那日，伊莲曾说她肚里有Hudson的孩子，如今事情过去已近一月，我心中不由一惊，问：“你……”
她说：“我偷偷把孩子留着，没告诉Hudson。”
问世间情为何物，大抵便是如此，一个女人痴心起来，甘愿为男人上刀山下火海，而男子痴情，却是屈指可数，有那位爱美人不爱江山的温莎公爵，还有冲冠一怒为红颜的吴三桂，然大多数，终究是负红颜作一堆白骨。
我好心劝他：“趁着时间还不长，赶紧去把孩子打了吧，不然等以后时间长了会很麻烦，这种看不到未来的事情你何必执着，还是尽早为自己打算。你既年轻又漂亮，什么好男人找不到。”
她埋头玩着手机，不再理会我。
日子就此归于平静，黎庭远似乎消失在了我的生活中，当然，每当我刷卡时仍会记得这位金主。
那日，我正急匆匆捧着书朝教室赶去，却撞上一个男孩儿的胸膛。
“嘿。”他冲我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英俊的一塌糊涂。
“Anthony？”我惊呆了。
“好久不见。”
我指着他，道：“你怎么在这儿？”
“我也是这儿的学生啊。”
“……”
难怪他会在这边的酒吧驻唱，我竟然没想到这家伙居然是我的校友。
“那真是巧了，我现在要去上课，下次再聊吧。”
他伸出长臂将我挡住：“等等，我特意来找你。”
“可我现在得上课。”
“好学生。”他耸耸肩：“偶尔逃一两次课有什么大不了。”
我无奈：“不是一两次，是很多次了，再逃我就得完蛋。”
他想了想，也不再为难我，道：“那好吧，下课我来等你。”
匆匆跑进教室，一看手表，恰巧迟到一分钟，
见我气喘吁吁的模样，黎樾心道：“你果真一言九鼎，说迟到，就绝不早到，哪怕一分钟。”
听了这话，我真想打她，黎家人说话都如此欠扁，看来是先天基因作祟。
“我已经尽快了，路上出了一些小问题。”
“今中午一块儿去吃饭吧，阿梵他去英格兰出差。”她邀请我。
若是平常，我也就爽快答应，今日却没办法。
“不好意思啊，我已经有约。”
“老天。”她故作惊讶：“你真有男朋友了啊。”
“不是男朋友，是朋友。”我纠正。
她却兴奋不已，激动道：“那我一定要看看，是不是像你说的那样使我受到惊吓。”
“不会有惊吓，他也不是我男朋友。”我已经快哭了。
“哎。”她叹口气，拍拍我的手道：“你不要害羞，读大学交男朋友是很正常的，就像我，和阿梵都已经互相见过对方父母，所以你应该大方一点。”
“那两位女同学。”严肃古板的老教授早已对我们二人忍无可忍，出声呵斥道。
黎樾心一正身子，立马噤声，我心底一乐，从来未觉得这位教授如此可爱，终于打断了这话篓子。
“书月，教学楼外的雕塑旁等你。”忽的，我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Anthony？”我回到。
对方发过来一个可爱的笑脸：“这都能猜到，真是心有灵犀。”
我把手机扔回包里，不再理会。
老天保佑，我从来没想今天一样这般期盼晚点下课。
下课铃终究还是响了，黎樾心立刻跳起来：“他在外面等你吧，来，让我看看，咱们法律系才女的男朋友到底是何方神圣。”
“……”
Anthony真是一个守时的孩子，他已经早早守在了那儿，还特意换了衣服。
前几次见他，都穿的极为随意，譬如里面穿卫衣，外面套带帽大衣，今早上或许是怕冷，他还裹着一件臃肿的棉袄。而现在，这小子特意换了一件黑色中长羊绒大衣，里面是白衬衣套灰色毛衣，头发也特意打理过，整个人看起来多了几份儒雅绅士的气度。
他老远便看见我，冲我挥着手。
黎樾心也看见了他，不由有些发愣，道：“老天，这的确是惊吓，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英俊的男人。”
我说：“你不要被他的外貌所骗，他其实就是一个孩子。”
黎樾心摇摇头：“他就算只是一个草包，这辈子凭脸吃饭也可衣食无忧。”
我心道没想到黎樾心也是一个外貌主义者。
“这是你朋友？”Anthony问道。
我点点头。
“你好，你可真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子。”他向黎樾心微笑，露出那口标志性的洁白牙齿。
“不不不，你更漂亮。”黎樾心老实道。
瞧他们俩这模样，都傻里傻气，还挺般配。
“那我先走了，sibylla，你好好约会。”她冲我眨眨眼。
“哦。”
“再见。”Anthony向她告别。
待黎樾心离去后，他才恢复了原来的模样，唇角坏坏扬着，简直像个小痞子，偏偏又搭上他这儒雅的穿着，有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
“我带你去个地方。”他说。
“什么地方？”
他故作神秘：“一会儿你就知道。’
我警告他：“不管去什么地方，都不能拖着我狂奔。“
他笑起来：“自然自然。”
他今日来开着一辆深琥珀紫的玛莎拉蒂总裁，看来他和Hudson的关系有所缓和。
没想到他带我又到了圣弗朗西斯科。
我说：“难道你要带我吃大餐？”
听我这样说，Anthony才意识到我还没吃午饭，不由有些愧疚，安慰我道：“我们先去一个地方，然后再去吃饭，你想吃什么都可以？”
我笑：“恐龙都可以？”
他答：“只要你嚼的动吞的下。”
车停在一条小巷口，他邀我下车，这片区虽看起来破旧，然这条小巷口却停着不少豪车。
Anthony带我走到小巷深处，敲开一扇古旧的门。
开门着是个精瘦无比的中国老头，他的太阳穴高高鼓起，眼神如鹰般锐利。
“叶先生好。”Anthony对他颇为礼貌。
我对他鞠个躬，用中文道：“老先生好。“
他深深打量了我一眼，什么话也没说，只是侧着身子，让我俩进去。
我走进里面方才发现，这门只是掩饰，而朝下的那条长长楼梯，恐怕才是真正通往玄妙的道路。
对于未知，人总是小心翼翼，而我也不例外，Anthony看出我的不安，于是伸出手将我牵住。他的手依旧是那样温暖干净，令人逐渐平静。
走在楼梯上，我便已经听见人声嘈杂，有兴高彩烈欢呼，有歇斯底里尖叫，听起来像一场最后的狂欢，又像一场激烈的杀戮。楼梯尽头挂着厚重的丝绒帘子，上面细细密密缀着小明珠，看上去华美至极，我却无法想象，帘子另一面的世界。
Anthony伸出手，拉开了帘子。
噢，老天，我完全被眼前的场景镇的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不是现代文明世界该存在的东西，那中心疯狂搏斗的男人，那看台上尖叫嘶吼的观众，这血腥暴力充斥的小天地，像极了当年古罗马斗兽场，那样愚昧，那样野蛮。
“Anthony……”我看着他，不知说什么是好。
他轻轻蒙住我的眼睛，说：“不想看就闭上眼睛，跟我走就好。”
他带我来到更下一层的房间，与其说房间，这地方奢侈的像一座宫殿。
“少爷。”高大削瘦的灰发男人像他鞠躬，铁灰色的西装搭配紫罗兰丝巾，优雅的足以迷倒任何女人。
“Esther，今日投注的数据给我。”Anthony拉我在最中心的沙发上坐下，轻轻瞟了那男人一眼。
对方再次鞠躬，然后将iPad交到他手中。
然后Anthony不再说话，便一直坐在那儿看了半个小时，我也不说话，就安静的坐在旁边看他认真的样子，这样的Anthony简直都快让我不敢相信。
半晌后，他熄灭屏幕，将iPad又还给Esther。
“你先出去吧。”他淡淡道。
“好的少爷。”
偌大的房间里，顿时只剩下我和Anthony两人。
“Anthony……”我酝酿片刻，道：“我想，你可以告诉我今日来这儿的目的了吧。”
他转头看着我，面上又恢复了平日的天真可爱。
“如你所见，这是一所大型地下拳场，世界各地的顶级富人都将这儿作为他们打发时间和赌博的最佳场所，拳场每天收入的赌金都是一个平常人连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我扯开一个笑容：“所以？”
“我现在是这所拳场的背后主人。”
“恭喜恭喜。”我祝贺他。
他却露出一副可怜的模样：“书月，我已经向你证明了我有资格养活你，难道你还不能离开那个男人吗？”
我却沉默不语。
突然，他像一个发脾气的孩子般站了起来，怒道：“我到底哪里比不上那个男人，难道他比我英俊？还是比我有才华？你想要钱我可以给你，我只要你就够了，为什么你还不肯满足？谈书月，你真是一个贪心的女人！”
我叹口气，缓缓道：“Anthony，你根本就不是喜欢我，我也不过是你拿来和哥哥斗争的工具。”
“满口胡言！”他瞪着我。
“你恨你的哥哥，却并不代表你恨家族的事业，这些年来，你一直是想和哥哥一样，能够管理家族产业，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可是你老是指责你们的产业，你说这是不干净的，是血腥的。直到你遇见我，当然，你应该觉得我这个女人还不错，可那绝对不是爱，但你却用爱做借口，来完成你多年的心愿。Anthony，你知道吗，其实这些都是没有必要的，你不过是一个死要面子，又渴望被承认的孩子。”我看着他，轻声道。
“你……”Anthony张开嘴，却无以言对。
“自己好好加油吧。”我拍拍他的肩膀：“不要再和哥哥闹别扭，我也要回学校了。”
“不。”他拉住我的手，道：“你说的没错，可有一点，你说错了。”
“什么？”
“我真的喜欢你。”他认真道：“我们的确相识不久，可你们中国不是有句俗话，叫一见钟情，喜欢就是喜欢，哪里有那么多为什么，说不定咱们前世就曾相爱。”
我也认真地看着他：“然而我已经有了男朋友，你的喜欢并没有用。”
他委屈道：“你怎么这么无情。”
我说:“天若有情天亦老，何况我一介凡人。”
Anthony想了想：“我觉得我应该好好研究一下中文，很多时候我都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看吧，国籍与国籍之间的代沟。”
“同性之间都有爱情存在，国籍差异算什么。”
“……”
“咱们去吃饭吧。”他见我无话可说，于是提议化解尴尬。
我此刻正饿的前胸贴后背，听说要去吃东西，立刻点头应好。
Anthony的可爱之处就在于，他虽然幼稚，却永远不会和你闹到不可开交，他懂得化解，也懂得妥协。
然而我没有想到的是，吃饭的地点不是街边雅致小店，也不是酒店豪华餐厅，Anthony居然把我带到别人家里去了。
这家主人公寓看见Anthony站在大门口是，面上错愕一闪而过，而下一秒，两人却是紧紧拥抱在了一块儿。
说实话，看这男人的相貌，我很难想象他会是Anthony的朋友。
只见他身穿一件深蓝衬衫，外搭厚厚的格子开衫，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相比Anthony的假装，他身上那股儒雅斯文才是浑然天成，毫无做作。
“你老婆呢？“Anthony问道。
听见他这话，我险些绝倒在地，哪有人一上门就问别人老婆的。
这男人显然是相当了解他，道：“今儿你有口福了，她前些回娘家，带了好多食材过来。”
Anthony拍拍他的肩，道：“好兄弟啊，深知我意。”
这男人懒得理他，道：“你哪次过来不是蹭吃蹭喝。”
“来，书月，认识一下，这是我的好朋友，ony向我介绍道。
我立刻向他伸出一只手：“你好，我叫谈书月，英文名sibylla。”
他微笑道：“我叫你书月吧，我老婆也是中国人，她就喜欢我叫她中文名。”
我点点头，心中对他升起不少好感。
走进客厅，只见一个女人正在沙发上织毛衣，那是一个面容相当精致的东方女人，虽留着齐耳短发，却丝毫不减女人味，反而显得她更加妩媚。
“Anthony。”她微笑着，显然是多年旧识。
“你旁边这位？”
在他胡言乱语之前，我已经抢先到：“你好，我叫谈书月，中国人。”
所谓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十分钟后，我同这位名叫林向晚的姑娘已经相谈甚欢，将两个男人晾在一旁。
“哎。”她看了看表：“都忘了还炖着汤，你等我下，我去厨房再炒几个菜，一会儿出来咱继续聊。”
我点点头：“我进来帮你吧。”
她自然欣然允许。
进厨房之后我才明白为啥Anthony老惦记着林向晚做的食物，连我都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
里面砂锅炒锅各种锅一应俱全，冰箱里面各种中国特有食材应有尽有。
我咂咂嘴：“这些都很难弄到吧。”
林向晚点点头：“都是我回中国的时候带来的，有时候Baldwin有朋友去中国，或者他去中国出差，也都会顺便带点。”
我竖起大拇指：“厉害。”
她笑笑：“没办法，我父亲是厨师，我跟着他也爱做菜，嫁给Baldwin之后，虽然没工作了，但不能做菜我就浑身难受，偏偏我又吃不惯这边的食物，那会儿上大学的时候，一罐老干妈我当个宝似得，能吃好久。”
于是我与林向晚在厨房热火朝天忙起来，我负责打下手，她负责掌勺，向晚是四川人，都说川菜咸甜适中，□□众家之长，我在国内那会儿，便爱的不行，如今来美国有幸尝到，真是欣喜不已。
林向晚说：“听说你们那边苏绣特别有名，我前几年在工艺店买了一把刺绣圆扇，卖家说都是师傅纯手工绣的。“
我摇摇头：“都是流水线上的东西，哪儿来那么多师傅刺绣啊，就跟我从前以为四川人人都会变脸一个道理。“
她温婉一笑：“哎，不就买个心意。”
我们俩真是彻底把两个男人晾在一边了，就连吃饭时，我们都是互相聊天，甚至已经忘记了还有两个人的存在。
“这麻婆豆腐是怎么才能弄的这么入味啊？”我尝了味道之后，赞不绝口，连忙请教。
“都是佐料的功劳，都是我回娘家特意做好装罐子带过来的。”她又替我夹了一筷子菜：“你没来对时候，我前些日子带了四川特产油豆腐，里面包点肉，煮出来才是真香，可惜已经被那家伙消灭一空了。”言罢，指了指Baldwin。
Anthony听了，立刻道：“早知道便早点带你来。”
林向晚笑道：“今后不必Anthony带路，若你有空，这儿随时欢迎你。”
我点点头，心里涌起一丝暖意。
直到黄昏将至，我和Anthony方才兴尽离去。
“送你回学校？”他问。
“不，送我回公寓吧。”明天是法定假日，一般这种时候，我都会回公寓好好休息。
天边的夕阳红若火焰，绵延烧成一片，然而它却透着一股宁静的美丽，那样悠远，那样广阔。我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的风景，不由轻轻扬起唇角。
我不得不承认，和Anthony在一起真的很快乐，他明白你需要的是什么，给予的恰到好处。
“喂，你傻笑什么呀？”他唤我一声，我转过头，发觉Anthony脸上也溢着笑意。
“我乐意。”
“我以后还可以约你吗？”他问。
“如果我说不呢？”
他顿时板下脸：“不管你愿不愿意，我都会继续来找你。”
看他一副执着不屑的模样，我不由心里一软，轻声道：“真羡慕你这样的人。”
他不解：“为什么？”
我说：“因为我和你是截然相反的人。”
他歪着脑袋想了想，道：“我还是认真开车吧。”
“……”
到达公寓楼下后，Anthony下车送我。
“就到这儿吧。”站在电梯门口，我向他温柔一笑。
Anthony从来没见我向他这样笑，不由有些发愣，道：“那你注意安全。”
我沉默片刻，对他轻轻道：“谢谢你，Anthony。”
“啊？”他震惊了。
“我说，谢谢你。”
“为什么谢我？”他继续震惊。
“因为，你带我吃了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也带我渡过了这几年来我最快乐的时光。”
“啊，不用谢。”他摆摆手：“你要是喜欢，我可以经常带你去。”
“不用了，这样的快乐有一次就够了，人不能太贪心。”
他直直看着我，那双漂亮的眼睛仿佛要看进我心里，他说：“没关系，只要我有能力，你再贪心我也给你。”
这句话仿佛有魔力般，叫我心软软一荡，这是我多年来从未有过的奇妙感觉，它叫我欢喜，又叫我惊怕。
“我走了，再见。”我匆忙走进电梯，慌乱不已。
ony……我心中默默念着他的名字。
你为什么要出现在我的生命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就这样巧妙的相遇，让人措手不及。
满怀心事的打开门，我正纠结着，忽然看见客厅中坐着的男人，我顿时一个激灵，从虚幻的甜蜜中挣脱出来。
他似笑非笑的看着我，令我浑身发麻。
“黎先生。”我轻轻道。
“你忘了我跟你说过的话？”他问。
我硬着头皮道：“只是朋友。”
“朋友？”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谈小姐，你这样有本事，当初怎么会找上我？”
我说：“黎先生，如果我这样令你不开心，你便扔掉我吧，像扔垃圾一样，毫不犹豫，你的一切我都不会带走，我的一切你都可以丢掉。”
我承认，我后悔了，我突然想要离开他。认识Anthony之后，我才发现我是一个贪心的人，我想要他的爱情、陪伴、还有宠溺，这些年我从未品尝过的东西，他却给了我，到如今食髓知味，竟生出万分不舍。
谈书月，你真叫人不齿啊。
出卖过灵魂后，还想要救赎？这世间哪儿来这么多便宜可得。
他说：“不，谈小姐，你太天真了，我怎么会丢掉你呢？我还没真正看清楚你的价值，甚至连Anthony都对你如此着迷，要知道在认识你之前，他哥哥一直为怀疑他是不是gay而烦恼。”
“那么黎先生，您告诉我，我该怎么办呢？”
他说：“不要再见他，哪怕他为你肝肠寸断。”
我说：“尽量。”
“谈小姐的坏脾气对我没用。”
我不知如何是好，哀愁道：“我还能怎么样呢，我后悔了可以吗，黎先生，你只手遮天，何必为难我一只蝼蚁。”
“难道你爱上他了？”他眼里露出一抹兴趣至极的神色。
我立刻摇头：“不是。”
他笑道：“谈书月，自己选择的路，刀山火海也只能硬着头皮闯。”
这个男人，他简直是我生命中的克星，可是我能恨谁呢？还是怪那可笑的命运，然而如他所说，路都是我自己选择，从来没人把刀架在脖子上逼我，所以我没有资格怨天尤人。
“好吧。”我整了整衣服，恢复了从前的表情，道：“黎先生，您需要吃点东西喝点酒，还是直接洗澡睡觉？”
他说：“今晚你便睡其他房间吧。”
我恭敬道：“好。”
他还未吃完饭，我只得又出门去超市买了一些食材，为他简单做一顿晚饭。
黎庭远业务繁忙，我回到家时，他正对着笔记本表情严肃，也不知在忙些什么。我心想，做他这样的人虽然有钱有势，看似风光，然而实则终日忙碌，不得心安。我宁可平淡一些，也不愿像他这般心力交瘁。
我做了三明治和蔬菜意大利面
他看见桌上两道孤零零的菜不由皱眉：“就这么点？还这么简陋？”
我不由暗骂资产阶级的腐朽，道：“就我们两个人，能把这点吃完就不错了。”
他看了我一眼，不再说话。
古人讲究食不言，寝不语，我不知黎庭远习惯如何，但他不说话，我自然不会傻的一直叽叽歪歪，于是我们便对坐着，安静吃饭。
“听说，樾心交了男朋友？”突然，他抬起头问道。
我答道：“是。”
“怎么样？”他语气颇淡，俨然一副长辈关心晚辈的模样。
“那男子相貌英俊，气度不凡，配樾心绰绰有余。”
他听见绰绰有余二字，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眉，仅是短短一瞬，却叫我扑捉在眼里。
“那人叫什么？”
“钟修梵。”
“原来是钟家的小子。”他露出一幅意味深长的模样。
说实话，我真看不懂黎庭远这人，自家侄女儿交男朋友有他屁大的事，他这神神叨叨的模样，简直是比亲爹还要上心。
他大约也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便不再开口。
吃过饭后，我已经不再想表现我的贤良淑德，于是替他斟了一杯茶后，便去客房了。
“谈书月。”他跑来敲门。
“怎么，先生今晚想宿在客房？”
他也不恼，道：“明日随我去夏威夷玩几日，我替你向学校请假。”
听见这话，我不由愣了愣，这男人，莫不是在逗我。
“怎么样？”见我不说话，他笑道：“难道，你不愿意？”
我立刻摇头道：“怎么会，我受宠若惊，一时欣喜至极，所以忘了说话。”
他满意点头，道：“那就晚安，明天见。”
临走时，他还极为绅士的替我关上了门。
我看着那扇被关上的门，心中顿生一股难以言喻之感，这男人总是这样，先打你一巴掌，再给颗糖吃，他大约在生意上也是如此，恩威并施。可是我真的看不透他，就像我看不清自己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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