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烟花
夏威夷州是美国唯一的群岛州,由太平洋中部的132个岛屿组成。陆地面积为1.67万平方千米。夏威夷属于海岛型气候,终年有季风调节,每年温度约在摄氏26度至31度。这般怡人的气候和得天独厚的地理条件,使它当之无愧是世界闻名的旅游胜地。
黎先生的度假方式着实是叫我大开眼界。
初到第一日,黎先生便在沙滩椅上上整整躺了一日,从清晨到日落,一直保持着一个姿势一动不动。我以为他在睡觉,便凑过脑袋去看,他却是睁着双眼,除了中途吃我给他送的饭和饮料,他再无其他活动。
夜里躺在床上,我实在是憋不住,便问他:“黎先生,请问您是怎么做到在沙滩上坐一整天,一动不动的。”
他反问我:“我也很纳闷,你哪儿来的精力从这边小岛,跑到那边小岛,还玩水拾贝壳,拍照堆沙子,重点是,你根本不会游泳,却带着游泳圈去海里转了几个来回,中途漂的太远,还是央求其他人把你给推到岸边的。谈小姐,你不觉得丢人吗?”
我被他一通话说的脸色发红,于是转过头去,不再理会这人。
窗外习习吹着海风,将咸湿清新的海水气息带进屋里,这房间是典型地中海装潢,整体是木制与海洋交错的感觉,清新又不失华美。在我的梦境中,仿佛就曾有过这样场景,窗外是一颗又一棵高大的椰子树,憧憧倒影在随风扬起的纱帘上,像极了老电影中唯美的场景。
“谈书月,你今后想做什么?”忽然,黎庭远开口道。
他一向是这样,要么叫我谈小姐,要么叫我谈书月,客气而疏离,是最安全的陌生人。
“律师。”
“为什么?”他问。
我答道:“因为我大学专修法律。”
他嗤笑一声:“你会是这般无趣的人?”
我说:“黎先生,我能拿到美国的律师执照已算万幸,还有什么有趣无趣之分。”
他沉默片刻,道:“你知道樾心的梦想是什么吗?”
我摇摇头。
“你可以猜一下。”他笑。
“明知猜不中,何苦浪费时间,还显得自己愚蠢。”
他叹口气:“谈书月,你这样子一点也不可爱。”
我说:“好了,黎先生,请你告诉我,她的梦想是什么。”
“是当一名服装设计师。”他轻轻道。
我惊讶道:“律师和服装设计师差的可有点远。”
言罢,我又细细思索一番,道:“樾心做设计师倒是不错,她眼光好,对时尚敏感度强,家中条件亦优渥,这对她来说未尝不可。”
他说:“你只会看人,却不会看己。”
我说:“怎么说。”
“你并不适合当律师。”他淡淡道:“你是一个很自私的女人,而且容易被蒙蔽双眼。”
我不由气结:“黎先生,您客气点。”
他见我这模样,展眉一笑,道:“睡了吧。”
我转过头去,心里不由恶意想道:这家伙不会就是为了气我吧。
不知过了多久,我悄悄伸着脖子去看,发觉黎庭远已经进入了梦乡。
他睡着时的样子比醒着可爱多了,因为闭着双眼,所以看不见他眼里的深沉和城府,只有睫毛柔柔垂着,其实他的眉毛很好看,浓密又英挺,平日里独处时却老爱皱着,仿佛藏着千种烦愁。
人啊,只有在睡着的时候才会像个孩子。
忽的,手机震动起来,吓得我赶紧回头看了眼黎庭远,见他依旧熟睡,我方才舒口气,低头看手机。
屏幕上显着一个又蠢又呆的笑脸,尽管没存号码,我也知道是谁发的信息。
“干嘛。“我回到。
对方很快就有了回信,很明显也是和我一样,躺在床上无聊的玩手机。
“今天去找你,怎么不在。”
“我请假了。”
“你去哪儿了呀,怎么不告诉我。”
我微微一笑,故意气他:“你同我非亲非故,为什么要告诉你。”
他显然已经习惯我与他的交流方式,回到:“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我想带你去卢浮宫。”
我哑然失笑,无奈道:“我现在身处夏威夷。”
他说:“多好,要不了多久便把世界走遍。”
我说:“回来再说吧,你早些睡,既然有了事业,就好好做,别三心二意。”
他说:“自然,拳场在我的管理下如今蒸蒸日上,风采已盖过当年。”
我心道真是个小屁孩儿,做一点儿成绩便站站沾沾自喜,与人炫耀。于是打击他:“你已经在做梦了吧,不说了,我睡觉。”
他回了一个怒火冲天的表情,我看着噗嗤一笑,将手机放回了床头。
早晨醒来,黎庭远带我去二楼餐厅吃早餐。
如今是旅游淡季,游人甚少,餐厅里客人稀稀拉拉,少的可怜。
黎庭远和我一样,都是对吃相当热衷的人,哪怕下一秒世界崩塌,我也必须先安安静静吃一顿完整美味的早餐。
他点了牛角包,鱼子酱,还有鲜榨橙汁。
“鱼子酱最好不配餐,直接舀一勺放在嘴里,那方是最纯正的滋味。”
我素来对海鲜不感冒,哪怕是昂贵的鱼子酱。倒是那牛角包,烤的恰到好处,十分美味松香。
我吃餐包时需配果汁,牛奶的确是绝配,可在我看来,奶味太浓,反而有些腻味。
忽的,一个女人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TingYuan,没想到在这儿遇见你。”
那是个金发碧眼的洋妞,巧克力色肌肤,身材纤细而结实,穿着一条鲜红色一字肩连衣裙。她出现的那一刻简直得用光芒四射来形容,这姑娘艳丽漂亮的像奥斯卡红毯上的明星。
黎庭远淡淡点点头,便不再说话。
她又向我伸出手,友好道:“你好,我叫Ann。”
我立刻回应道:“你好,我叫sibylla。”
黎庭远依旧毫无反应,那女子面色也不显尴尬,只是冲他笑笑,然后独自离去。
他不说话,我自然也不会傻到去问。
“黎先生。”助手先生也出现了,他的似乎些着急。
“怎么?”他抬起眉毛。
助手先生将电脑放到黎庭远面前,道:“请您看看。”
“哦?”他看完后,脸上却流露出一丝兴趣,仿佛狐狸见了山鸡,老猫瞧着耗子。
他放下刀叉,道:“谈书月,一会儿你自个儿去玩儿吧,我还有事。”
“好。”我点点头。
我原本也想过要和黎庭远能好好相处几日,不惹他发怒我就千恩万谢,又怎会期待他会形影不离陪着我。
带他离去后,我也架上墨镜,朝外走去。
“sibylla。”一个女人叫道:“请留步。”
我回头,发现正是刚才拿漂亮动人的姑娘。
“有事?”我问。
她笑笑:“可否请你同我一起去做SPA。”
我大约猜到些许,也不扭捏,点头应允。
“Ann,你找我可是为了黎先生?”我朝下躺在床上,感受着按摩师傅将精油涂满我的后背。
“既然你已知道,我就开门见山了。”她闭着眼,轻声道。
“sibylla,你可是他的新女友?”
我淡淡道:“黎先生已是有妇之夫。”
“这却不妨碍他交女朋友,对吗?”她笑起来。
我点点头:“自然,男人若要偷腥,哪个做妻子的防得住。”
她的声音低沉下来,似乎有些伤感:“的确,我是一个失败的妻子。”
她话一出口,我惊的险些从床上蹦起来。
见我迟迟不说话,她安慰我道:“sibylla,你不必紧张,咱们都是同病相怜的女人罢了。”
我苦笑道:“夫人你快别这样说了,我已经是无地自容。”
“你爱他?”她问。
我沉默片刻,终究摇摇头。
她又问:“那你为何跟着她,你这样年轻美丽。”
“若我说是为了钱,夫人你信吗?”
她说:“我信。”
我说:“夫人,你爱他吗?”
“不爱。”
我释怀,然而不论如何这个女人都是极有修养的,哪怕是不爱,我也做不到如此。在我十七岁的时候,我身为一个女儿,且用尽手段将那插足的女人赶进杀绝,如今我二十岁,却成了我最恨的女人,然那个本应恨我入骨的人,却待我温柔宽厚。
我不愿转过头看她,我已不懂这世间爱恨情仇。
“我受父母之命嫁给黎庭远,我们的结合纯粹是为了家族的利益。他那样优秀,是一个完美的丈夫,但他却不是一个好的爱人,至少对于我来说。”她缓缓道,仿佛在讲述这一件事不关己的事:“当然,我也不是他好的爱人,所以我默许他在外面交女朋友,我也在外面交男朋友。”
我啧啧惊叹,这方是同居而离心,郁郁以终老罢。
“我们如今的关系已如千尺冰封,不可熔解。”
看着这个女人,我竟不知说什么是好。我第一次在一个人面前这样惊慌失措,因为我心有亏欠,这件事,戳到了我内心最羞耻的地方。
“黎夫人,我可以离开他。”我向她保证道:“你知道吗,我在最落魄的时候遇到了黎先生,我需要他的帮助,这一切都非我本意,乃是命运所迫。”
“不。”Ann摇摇头:“我不需要你离开他,你的去留应该由他决定。”
我不语。
她看着我,道:“今天恰巧在此相遇,所以想约你谈谈,你也不必放在心上。他这些年女人太多,我起初心中也有不适,现在却是心如止水了。”
这一刻,我真觉得我是世界上最十恶不赦的女人,如果她扇我一巴掌,或者狠狠羞辱我,我或许还会同她反抗,同她斗争。可是她为何这样宽容,这样仁慈,我的心仿佛被凌迟一般难受,为什么会这样。
谈书月,你必须离开他。我对自己说。
我穿起衣服起身,Ann仍然继续躺在床上享受按摩。
“黎夫人,我先走了。”
她点点头示意我离去。
我再没心思玩乐,失魂落魄的回到房间。
黎庭远此刻正带着一副无框眼镜,聚精会神对着电脑。
“你怎么了?”看我这模样,他问道。
我靠在床头,哀愁道:“Ann毕竟是你的妻子。”
他笑。
“我简直是世界上最罪大恶极的人,老天,如果当年的我遇到现在的我,我一定会把自己送上绞刑架。”
他继续笑。
我被他激怒了,颤抖着伸出手指着他,道:“有什么可笑?”
他懒懒道:“笑你被那个女人骗了却不自知,我看你平时一副铁石心肠的模样,却中了这样卑劣的苦肉计。”
“你怎可这样对你的妻子?”
他反问:“你怎可这样勾引一个有妇之夫?”
“……”
看我一副近乎崩溃的样子,他摸摸我的头,温柔道:“你不必有太多心理压力,我同她政治联姻,本无感情可言,这女人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今日特意乘飞机来演一出好戏,这样的戏我看了太多,你无需介怀。”
我摇摇头:“你根本不懂。”
他懒得再管我,道:“你先躺一会儿吧,这段暴躁期过去便好。”
我说:“黎庭远,我要离开你。”
他近乎嘲讽的笑起来:“没有可能。”
我捂着被子,小声抽噎起来。
我记德高中时期曾看过一本小说《茶花女》,里面就是讲述了一个叫玛格丽特的姑娘,她为了维持奢靡浮华的生活,从而给一个年纪足以当自己父亲的男人做情人,可是后来,她遇到了那个叫阿尔芒的男人,她爱他,几乎是用生命爱他,可她有是这样肮脏,受尽千夫所指,哪怕历经千辛万苦,他们也不得善终。她早已堕落,怎可重获新生。
我拒绝出门,哪怕黎庭远说的再多。
“好的,那我们就提前结束旅程吧,可是谈书月你记住,我不可能放你离开。”
我冷笑:“当然,可是黎先生,你所能禁锢的,也只是我的躯壳。”
他说:“当初你用尽千方百计赖上我,现在之所以离开,是寻到了更好的金主?”
他对我永远都是如此,□□直白,一针见血。
但人就是这样啊,自私又贪心,要了金钱,还要爱情,我控制不了自己。
我看着他,道:“黎先生,你不是一向乐于助人吗,我想从堕落的深渊里爬出来,你为何不肯施以援手?”
他漆黑的眸子里散发出渗人的寒气:“可是我喜欢上你了,我不愿你离开。”
“也许吧。”我冷笑
这场旅程便这般不欢而散,我冷着脸回到学校,并发誓再不会踏入那座公寓一步。
伊莲不在,我抽空整理了有些凌乱的寝室,便摊开一张宣纸开始练字。古人曾说过,练字可以平复心境,当初宋朝有个皇帝便是如此,每次抑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便练字以修身养性。
“sibylla,你在吗?”黎樾心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在。”我立刻应到。
她推门而入,前几天听闻你请假了,我还以为你不在。
我微笑:“这不是回来了。”
“sibylla,我最近愈发不懂你,总觉得咱们之间多了一些小秘密。”
我赶紧拉住她的手,道:“怎会,不过是我们都交了男朋友,所以在一起的时间不如以前多,有了更多的私人空间。”
她望了一眼伊莲的床,那帘子拉极为严密,丝毫看不清里面的东西。
“她在吗?”黎樾心小声道。
我摇摇头。
“sibylla,我同你讲一件事,你可别告诉别人。”她说的小心翼翼。
“当然,无论什么事,我都不会同别人讲。”
她脸色微微泛红,小声道:“我同阿梵已经……”
她声音愈发的小,我已经听不清她后面说的什么,然而只要智商正常的,也该知晓她想要说的。
我心中百味陈杂,不只是替她喜还是忧。尽管那男人不错,我却有种护了多年的白菜叫猪拱了的心情,照理说,我也不是她母亲,怎么生出这样怪异的想法。
想起黎庭远对她上心的模样,我心中生出一股异样的感觉,对她道:“Cindy,这件事可别叫你二叔知道。”
她有些莫名其妙:“怎么可能会让他知道。”
我沉吟片刻,又道:“你会同他结婚吗?”
黎樾心点点头。
“他待你可真心。”
她继续点头。
我却暗笑自己傻,那男人待她真心可否只有外人方能看出,黎樾心此刻是只缘身在此山中,从而云深茫茫不知处。
我这周都有假,所以不必去上课,黎樾心却只得悲催的拿起课本,往教室走去。
“学霸,你不去啊?”临走时,她可怜兮兮问道。
我笑了笑:“学霸也需要休息。”然后冲她摆摆手,极为欠扁。
没多久,伊莲也回来了,她手上的包又换了一个,是一只梦露印花的prada,相当抢眼大气,除了伊莲,估计也没几人把那包的气场拎出来。想起我以前读高中那会儿,隔壁班一个富二代姑娘,成天提着一只爱马仕kelly包,我虽知晓是真货,在她手上却怎么看怎么像淘宝爆款。
她见着我,眼睛一亮道:“哟,回来了?”
我说:“大小姐你又换包了,挺好看的,别致。”
她得意道:“当然,Hudson也说好看。”
“Hudson要说不好看呢?”我问她。
“那就另外买一个。”
“……”
我觉得和她的对话已经没有办法在继续下去,于是躺上床,兀自闭眼休息。
没多久,手机响了起来。
“干嘛?”我接起电话。
“你回来了啊。”隔着电话,我都能感受到Anthony的兴奋。
一听这话,我立刻明白了,于是转过头去没好气瞪了伊莲一眼,她却还冲我一笑,一副“老娘就是通风报信了你打我呀”的欠揍样子。
“是。”我答道。
“那我现在来找你吧。”他兴致勃勃。
然而我却并不认为自己最近应该和他频繁来往,黎庭远犹如看贼般监视着我,没准儿那位戴墨镜的助手先生就在学校某棵树下等着我出现。
“不行。”
他声音有点沮丧:“为什么呀。”
“你自己好好学习,别成天想着玩儿。”我义正言辞教育他。
“学校这边我已经商量过了,只要期末不挂科,平时上不上课随便我。”
“那你就多去拳场看看,关注一下生意。”
“需要我的时候我自然会去。”
我顿时怒了,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劝,不管说啥他都得顶嘴!
“你再烦我,以后就别见面了。”
他在那边笑:“我才不信,哥哥说了,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动物,说要就是不要,说不要就是要,你说不见我,就是要见我,你别急,我马上来啊。”说完,他便啪的挂掉了电话。
我被他这番言论说的哭笑不得,要是他在我面前,我肯定好好收拾他一顿。然而话又说回来,Anthony什么时候和Hudson关系缓和了?现在一口一个哥哥,听着我都嫌肉麻。
“sibylla,有手段哦。”伊莲调侃我。
我无奈道:“我又怎么了?”
她故作惊讶:“难道你不知道,Anthony听了你的话,才乖乖和哥哥和好。”
我摇摇头:“我可没劝过他,别乱扣帽子。”
她挑挑眉,不再说话。
然而我却明了,其实Anthony一直爱着哥哥,但他就像一个口是心非又死要面子的小孩子,Hudson又无比强势,从来不给他任何脸面。
这次的事,不过是一个台阶。
听闻他要来,我也不再赖床,爬起来换衣服梳头,还顺便画了一个淡妆。
伊莲啧啧道:“口是心非的女人啊。”
我白她一眼:“为何偷听。”
她说:“你好歹约会也穿条裙子,皮夹克牛仔裤外加一双球鞋是什么鬼?”
我反驳她:“平淡自然,你不懂。
正说着,Anthony的电话又来了。
“书月,我在你宿舍楼下了,你快下来吧。”
我故作皱眉:“不是叫你别来。”
他说:“反正我就来了,你不下来我就上来。”
“……”
于是我又梳理了一遍长长的黑发,方才拎着包下楼。关门那一瞬,我听见伊莲继续在背后阴阳怪气的说着:“哎,口是心非的女人啊。”
Anthony今日也穿着一条牛仔裤,脚上穿着一双球鞋。
我笑起来:“这才像个男孩儿。”
他纠正我:“我已经22岁,马上就要毕业了。“言罢,他又问:“你为什么穿成这样,女人约会不应该都打扮的性感妩媚吗?”
我道:“你是和多少女人约会过,这般身经百战的模样。”
他说:“你是第一个。”
“我会信?”
“信不信随你,但我不会问你和多少男人约会过,因为我知道很多。”
我回敬道:“你说的没错。”
他习惯的无视我的话,道:“咱们去法国吧。”
我震惊道:“真的去卢浮宫?”
他不解:“那晚不是已经说好。”
“朋友,我想你应该明白,我现在没有带任何换洗衣物,也没有任何准备,你就要拉着我去法国?”
“没什么,去了再买。”他笑了笑:“我还没送过你礼物呢。”
“……”我无言以对。
我俩你一言我一语争论着,不知不觉已经走到停车的位置。
“谈书月。”玛莎拉蒂旁的男人向我微笑。
黎庭远!
那一瞬,我不由抓紧的Anthony的衣袖,呆呆站在原地。
Anthony有些疑惑,他见我似乎反应异常,便向对方道:“先生您好,我看你似乎有些熟悉。”
他温和道:“我认识令兄,大约与你有过一面之缘。”
Anthony问:“你认识书月?”
他摊摊手:“我想,这个问题你应该问书月。”
Anthony看向我。
说实话,看见黎庭远的那一刻,我便止不住的冒冷汗,那种感觉,仿佛整个人都要虚脱昏倒般,然而此刻,我却平静了下来。
黎庭远曾说,当初是你先纠缠我。
是的,所以我要勇敢面对。这不是逃避就能解决的问题,我不能害怕呀,大不了便是失去这一切,不怕失去,便无所畏惧。
“Anthony,他便是我给你说过的那个男人。”我淡淡道。
Anthony也愣住了,他大约从未想过会有这样一刻,显得有些措手不及。
“你是她的小情人?”黎庭远问他
我挽住Anthony的手臂,看着他,道:“黎先生,你说话一向如此伤人?”
“谈书月,你并没有资格说这些话。”他的眼神中流露出怜悯。
我低下头,道:“你为何不肯放过我?”
他不说话。
Anthony终于回过神来,他伸手一把将我搂在怀中,看着黎庭远,道:“原来就是你。”
“你没有资格在我面前发言。”黎庭远淡淡道。
“谈书月是我的,你不要妄想,你们不管是年纪还是身份都不般配。”跟我相处之后,Anthony已经学会了无视别人的语言,然后自顾自出口伤人。
黎庭远叹口气,看着我道:“一定要这样固执?”
Anthony直接绕开他,带我上车。
黎庭远不气亦不恼,只是淡淡冲我道:“谈书月,趁现在先玩个够本,你最后始终是要回到我身边。”
Anthony已经一脚踩下油门,飞驰而去。
“还去法国?”我低声问他。
“当然,现在去机场。”他笑笑,眼神中却流露出一股哀伤。
我不知说什么好,张张嘴,还是沉默。
然后,整个车厢便陷入了一种古怪的安静中。
过了许久,我实在是受不了这样的气氛,亦或许是我内心愧疚,便轻轻问道:“Anthony,你可是生气了?”
他眼神依旧看着前方,专注开车,道:“怎么会,要生气早生过了。”
我说:“我可以给你解释。”
他扬起唇来:“我听错了吗,谈书月居然要给我解释,真是受宠若惊。”
“……”我气的险些一巴掌把他头拍在方向盘上。
“现在去哪儿?”我问。
“机场。”他眼神看向卫衣口袋道:“登机牌在里面,你拿出来看看。”
我并没拿登机牌,反而问他:“为什么带我去卢浮宫?”
他想了想,道:“不知道,就觉得你会喜欢吧。”
我低下头,微微笑起来。
Anthony没说错,我的确很想去那儿。早听闻卢浮宫有三宝镇馆,一是达芬奇的《蒙娜丽萨》,二是萨摩色雷斯的胜利女神,还有一座米罗的维纳斯。自小时,我便在一本艺术作品集上看过三作品的图片,觉得美轮美奂,巧夺天工,一直想看看实物。尤其是那副蒙娜丽萨,三毛曾在《梦里花落知多少》写过一段她去卢浮宫看蒙娜丽萨的经历,她排队看了一次又一次,每一次都有不同味道。
上飞机后,我便关掉手机,准备睡觉。
Anthony问:“你冷吗?”
我摇摇头。
他说:“人睡觉的时候身体热量会流失,到时候你便觉得冷了。”
然后他便将外套脱下来,搭在我的身上。
我嘲笑他:“一个叛逆期还没过的孩子居然这么体贴。”
他说:“不是体贴,只是看着你,便会自然而然做这些事情。”
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还是继续睡觉为好。
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我被关在一个笼子里,外面守着一个怪物对着我狞笑,他长的又像狼又像老虎,还有一点像黎庭远,我很害怕,便一直叫Anthony的名字,却没有人答应我。
不知过了多久,Anthony将我叫醒,我回头看窗外,已是夜色茫茫。
“到了?”我迷迷糊糊问。
他点点头:“不过现在太晚了,咱们先找地方休息。”
Anthony已经在香格里拉巴黎大酒店订好房间,尽管不是自己的钱,但一晚3000多美元的房价依旧叫我咂砸嘴。
我没有换洗的衣物,无奈之下,Anthony只得又带去商场挑选,回到酒店时,两人都累的不行。
他订的埃菲尔铁塔景套房,站在露台上,可以清楚看见埃菲尔铁塔。那座巨大的奇特建筑,在当年建造时饱受争议,而如今却是法国巴黎的标志性建筑。
“你要不要吃点什么?”我问。
Anthony躺在床上,无奈至极,道:“你能好好睡觉了吗?”
夜里,我对Anthony说:“以后等我们赚了很多很多钱,就去环游世界吧。”
Anthony揉着惺忪睡眼,道:“难道我们不结婚生孩子吗?”
我说:“你年纪轻轻,怎么就这样古板。”
“生儿育女,人之常情。”
我说:“Anthony,你喜欢我什么?”
这是一个一直以来所困扰我的问题,从前不好开口询问,如今二人世界,正好随意谈天论地,不管什么话,也可说出来。
Anthony却沉默了很久。
他的沉默令我心慌意乱,我甚至是害怕,却不是怕他不爱我,而是怕我爱着他。爱一个人仿佛在天堂和地狱来回,从此喜怒哀乐都由别人操纵。像伊莲,像Cindy,因为爱情,变得不再像从前的自己。
Anthony低声道:“书月,我对你的感情很复杂,可我能确定的是,我爱你。”
我不再追问,就这样,他喜欢我,便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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