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叁拾
宋轶抬手,轻轻撩起墨珏的头发,而墨珏却毫无表情地继续低垂着眼。宋轶的心里忽的升起一股想要戏弄她的想法,他将两只手搭在墨珏的肩膀上,然而凳子上的人儿仍旧没有任何反应。
“莫不是,要我做些什么,你才肯承认?”
墨珏的瞳孔突然收紧,身子微微地颤抖了一下,这细微的反应被宋轶尽收眼底,她不自然地拿起茶杯,吞下了一大口的茶水。舌头在唇上舔了又舔,轻声道,“承认什么?你说的,我听不懂。”
宋轶见墨珏的表情十分不自然,心想难不成这丫头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他一把扯住墨珏的胳膊,将她揽在自己的怀里。怀中的人儿比他低了一个头还多,突如其来的拥抱让她有些措手不及。墨珏的脸颊泛红,心跳加速,她小心地抬头,只见宋轶幽黑深邃的双瞳如同柔媚的黑夜,她将将要开口,却反被宋轶的手指抵住。
只见他的脸渐渐靠近自己,墨珏身体似是有些僵硬,然而就在两人的双唇将将要碰上时,宋轶却忽的停下,嘲讽道:“我当你性子是有多烈,不过也是一普通女子。”
宋轶转身又倒在床上,只剩下墨珏既羞又恼,脸颊的绯红还没褪去,贝齿紧紧地咬着下唇,她狠狠地看着宋轶,而对方只是倚靠在床上,闭着眼听着远处的戏曲声。
“既然你不肯同我回府,我便只得如实告知夫人了……”
“我可没说不回去啊”宋轶睁开一只眼,嘴角上扬,继续说道,“只要……”
听闻宋轶的话,墨珏的瞳孔陡然收紧,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自己眼中的纨绔子弟,竟然会说出这番让她惊诧不已的话。
当夕阳渐渐被红霞淹埋,这一段不长不短的时间,似是上天留给人们用来吊唁光明的悲哀。也是最终要点燃熊熊烈火,驱赶那魑魅魍魉的狼烟。
青鸾阁中,牧尧蹲坐在院子里。他手里攥着一根狗尾草,青草汁液的味道黏黏地沾满了他的手。明天他们四人就要动身去青州,这一路不知会碰上多少困难。既要躲避朝廷的追捕,又要提防着宋成的人。
“哎,你在做什么?”
阿九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将牧尧的思绪拉了回来。整日未眠,他的脸变得有些憔悴,零碎的胡茬在下巴上肆意生长。
见牧尧没有说话,阿九便顺势坐在他旁边,抢过他手里的狗尾草,又放到鼻子下嗅了嗅,说:“味道有点涩涩的,太青嫩的草总归还是不一样。”
“你,为什么要接受这些?”牧尧开了口,却问了她一个根本没有答案的问题。是啊,她为什么要接受这一切?是为父报仇,可她连自己的亲生父亲的模样都记不得。为了天下百姓?莫说她一小小捕快,就连当今圣上与当朝宰辅都未必见得胸怀天下,这话说了便是有些自傲了。
“总归是,要活着吧。”
手里的狗尾草的茎已经被揉烂了,阿九低头喃喃自语,像是无可奈何又像是在自嘲。牧尧听闻,便也选择了沉默。动荡不安的年代,尚未平定的天下,若不是啃食了旁人的血肉,又怎得这般苟延残喘地活着。
“是啊,总归还是要活着的。”
青鸾阁较之京城并不算远,只因其建落在山坳之中,便不易被人发现。即使是赶路之人路过此处,也只当是个废弃的旧宅。第六爻坐在房中,轻轻摩挲着那把旧刀。这一路尚不知要遇上多少敌人,路途凶险,自己这条烂命倒是死不足惜,只要阿九平安,自己也算是有脸面面对先皇了。
昨夜二十七骑传信于他,说是找到了牧致予的行踪。他与符言盘算一番,终于还是决定让符言再走一趟宋府,将牧致予救出。
若是符言与斩划都在,这青州之行还算是有个九分把握。
第六爻的眼眸眯缝着,拿出了那枚扇坠仔细地端详着。又将十鸣剑的剑鞘高高举起,然而凭他怎么看,这两样东西,总是莫名有股对冲之气。方才牧尧将十鸣剑交给他养护时,眼神中仍然充满着怀疑。
那被牧致远掩埋的东西,他心中早已猜到个□□。于此,第六爻仍然是矛盾的。这世间,有几人能抵得住权利的诱惑?又有多少人为了争权夺利而大动干戈。如今那牧尧虽说是倾慕阿九,也肯为她付出性命。但谁又能保证,到了青州之后,见了那盒里的东西,不会倒戈相向。
因此,牧致予必须安然无恙。如若不然,也不必符言亲自去了。
“天色不早了,你早些回房歇息吧。明个一早,就出发了。”
牧尧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又将手伸到阿九面前,想拉她起身。而后又突然意识到什么,突地将手又收了回去。阿九看着牧尧这一连串的动作,本没想太多的她也突然脸红。腾地起身,一声不吭地就跑回了房间。
牧尧有些失落却也有些欣慰,阿九还是阿九,即使是这般沉重的事情砸在她身上,那性子也总归没有变。他一边笑着一边往回走,走到门口时,突然发现第六爻就站在房门口,似是在等他。
“小心收好了。”
第六爻说着将十鸣剑递给了他,牧尧迅速将剑拿在手里。顿了顿,他说了句“谢谢”。然而,第六爻却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仍然站在原地。腊月寒冰一样的眼睛射出的光,让人不寒而栗。牧尧知道他是有话想要对自己说,于是便开口道:“有什么事,进去说吧。”
第六爻没有让开,只是轻声地问他:“是否,不论发生什么,你都会站在阿九身边?”
牧尧愣了愣,他自知第六爻待阿九不同旁人。只是他从未想过,第六爻竟也会如此露骨地质问他。
“那是自然。”
虽说心中仍有疑虑,但牧尧仍然将心中所感如实地告知对方。一是自己确实揣测不出对方的用意,二是他也不想第六爻不清楚自己对阿九的心意。
“如此”第六爻突然靠近牧尧,双眼犹如浸了剧毒的匕首,“我便记得你今日所言,他日你若违背,做出伤害阿九之事,我第六爻定叫你挫骨扬灰。”
说罢,第六爻便拂袖而去。只留下满心疑惑的牧尧还在原地。
(https://www.biqudv.cc/56_56196/2932306.html)
1秒记住笔趣阁:www.biqudv.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iqudv.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