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拾柒
阿九腿软,栽倒在花丛中。听到声响的男子,急急忙忙地推开门。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阿九从没见过这样恐怖的人。面如死灰,双眼凹陷,双眸充斥着血红,身上的血管突起犹如一条条毒蛇,是象征着不详的黑色。
那男子的手中还拿着石臼,怕是正在捣刚刚摘下的红花。捣碎的花沾在石臼上,鲜艳地像是割破了皮肤缓缓淌出来的新鲜的血液,屋内面无血色的少女,与那花汁,让人觉得好不刺眼。
第六爻见事情不妙,将刀扔在两人之间,显然那个男子受到了惊吓。趁他回头看向第六爻,阿九急急忙忙爬了起来,警惕地看着他。
然而,那人显然是没有武功的,他如一个死尸般慢慢走向阿九,却被第六爻一手抓住。
“阿九,你进去去找韩家小姐。”
“好。”
回了神的阿九,立刻恢复她捕快的身份,面对一屋子阴森森的人偶,阿九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抗拒的,然而没办法,硬着头皮,也得进去,谁让她是符言的首徒。
阿九走进木屋,潮湿发霉的气味,尸体的腐臭,混合着花香,让她脑子一时做不出任何反应。本能地想要呕吐,但最终还是忍住了。她走近那些人偶,发现其实那并不是人偶,而是失踪的少女本人。只是她们身体的血肉器官全部被掏空,只剩下皮和骨头,用一种特殊的方法使得她们仍然保持着生前的模样。
在存放这些人偶的边上,有一个撒发着腐臭的木桶,里面尽是腐烂掉的人体器官,和一些看不清原本是什么东西的腐肉。阿九终于忍不住,跑出了木屋,对着河哇哇狂吐。
“你他妈还是人么?!”
吐到眼角带泪的阿九,指着那男子,胸腔被怒气充斥着,此起彼伏地上下运动。
那男子不说话,却让阿九更加气愤。
“那屋子里的,可都是……”阿九说着说着,也说不下去了。反手一个耳光打在那男子脸上,“他妈的混账!”
打完,她才想起,里面并没有韩家小姐。于是问那男子:“韩家小姐呢?你把她藏哪了?看你刚刚还在捣药,定是还没下手,说!你把她藏哪了!”
阿九揪着那人的领子,奈何那人的个子实在太高,阿九踮着脚凶残的表情,显得异常滑稽。那男子仍然不说话,直到牧尧和杜雲,将墨珏的穴道解开,带到他面前。
那男子看着墨珏,说到:“你跟我来,我带你去找你家小姐。”
墨珏看了看那男子,似乎明白了什么。眼前的这个人她怎会不认识,对于这个人她简直再熟悉不过。那人是公主的护卫,也是公主的情郎,若绑了公主的是他,那他是绝不会做伤害公主的事。
墨珏想了想,便要跟他走,却被第六爻拦下。
“慢着,看你这神情,想必你早就知道你家小姐被绑来这了吧,但你为何又要跟我们做这个交易?”
墨珏笑了,说到:“我怎会之前就知道我家小姐被绑来这呢?我不过是追查了些线索查到这罢了。”
第六爻冷冷地看着墨珏,说:“你知不知与我们无干,我想你应该只是没把握面对凶手才来找的我们。但不管你打得什么算盘,现在人,我帮你抓了。你家小姐的下落,也了了。交易的酬劳,是不是也该付清了?”
墨珏转身,将那男子带走,留下一句“大婚那日,我已将他二人放走,待他们身上的伤痊愈,我相信他们自会去找你们的。”
第六爻并没有追上去,只有阿九不解地看着他。
“就这么放他们走么?那,那那些被加害的姑娘们呢?”
“那个人是杀人凶手啊,怎,怎么能……”
“不行,不行,我不能就这么放了他……”
阿九喃喃自语,越说越激动,此时,蚀骨扇已握在她的手里,她轻轻倾着扇子,毒液‘滴答’‘滴答’地滴落在地上,四人间的沉默,一如台风来临前的压抑。
扇子划破了手掌,毒液和鲜血混合在一起,顺着扇子流淌在扇面,像是画了一幅唯美的画。阿九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第六爻,她不懂,为什么他要放了凶手,为什么要替那杀人如麻的恶鬼挡下自己这一扇。
她并没有收回扇子,而是继续加大了力气。然而第六爻也只是更加紧紧地握住了扇子,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两个人就这样僵持不下,第六爻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阿九,听话。”
第六爻简单地说出这四个字,声音温柔地不像那轻浮又不羁的他。这个声音,什么时候,在哪里,她曾听过。阿九仿佛被戴上紧箍咒的孙大圣,慢慢地放下了扇子,收进了衣服里。
第六爻走到河边,清洗了下自己的伤,用嘴简单地包扎了下伤口。
‘的亏身上还藏着颗解药,这丫头,呵。’第六爻一边想着,一边不自觉地笑了。他看着水中倒影,是从何时起,他不再会笑。是从何时起,他又重新学会了笑。他用手摸摸嘴角,感受上扬的肌肉,原来是这般触感。
阿九心中十分复杂,站在一旁的牧尧欲言又止,只得拍拍她的肩膀。那是他对她的安慰,每当她不开心,而他又不知说什么的时候,就拍拍她的肩膀,告诉她,别担心,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的。
“我们现在去哪?”
杜雲对着走过来的第六爻问到。
第六爻甩甩手,说:“去距离这十里外的茶寮,我们在那等着就行。”
杜雲点点头,跟在第六爻身旁。
牧尧担心地看了眼阿九,拉起她的手,说:“别担心,师父他们一定不会有事,我们去茶寮等他们的消息吧。”
阿九看着牧尧,苦笑了一下。转而看向第六爻,眼里是不解,是愤怒,复杂的心情,可能连她自己都不懂。
另一边,带着墨珏离开的男子,看着他们走远之后。突然,跪倒在墨珏的眼前:“太子殿下。”
突如其来的场面,让墨珏眼前一懵,这是怎个意思?
“建安,你这是……”
那名叫建安的男子缓缓站起来,双眼含泪,将这件深藏了十几年的秘密,诉说给墨珏听。
不过几十年的光景,风化的断壁残垣,哪里还看得见昔日琉璃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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