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拾叁
深秋的夜晚已多少泛凉，虽说那秋风温和，但刺入骨髓的寒气却不会对任何人客气。只见来人身着黑衣，腰间佩一块白玉，却不见任何兵器。看身形瘦弱却高挑，步履轻盈，靠近第六爻却不被察觉，必然也是个轻功高手。
“来者何人？”
“送信的人。”
听声音，应是个女子。第六爻仔细打量了她一番，发现她的双手布满了剑伤留下的疤。再细看此人的身高与形态，像极了那位韩家的千金。
“不知韩大小姐，深夜造访，是有何事？”
第六爻不紧不慢地试探对方，而对方却有恃无恐，听到他这番话，竟大笑起来。
“江湖人都说，青鸾阁阁主第六爻不止武功高强，更是机敏过人。今日一看，也不过只是有些小聪明罢了。”
第六爻微微笑着，说：“不知在下是哪里让韩小姐觉得六某人愚痴至极，可否请韩小姐指教？”
黑衣女子轻蔑地一笑，双手抱胸，到：“你一口一个韩小姐叫着，但你可知，我并非那韩家的大小姐韩芷柔？”
“哦？是么？”第六爻挑高了眉毛，装作疑惑地踱步转圈，时不时地用手挠了挠自己的脑袋，“可，六某人今日在宋府所见，的确是姑娘没错呐。若是这与宋家大公子成亲之人不是姑娘，那姑娘自然不是韩芷柔。还是说……”
说到这，第六爻已将旧刀从刀鞘中抽出，挑开了她脸上的黑纱，锁定了女子的喉咙，“还是说，姑娘假扮韩家千金，混入了宋府，做些不可告人的勾当？”
虽说第六爻将黑衣人控制住，可对方却并没有任何的反抗，相反，那女子却一脸的淡然。
“今日在宋府成亲的是我，假扮韩芷柔的人也是我，差人送你宋府地图的人，也是我”黑衣女子泰然自若，“那绘制地图的纸上，早已被我涂上特殊的药物，任凭你走多远，我都能找得到你。”
第六爻并没有因她的坦诚而将刀放下，反而逼迫地更紧：“说，你有什么目的？你混入宋府是受谁的指示？跟踪我们又为何？”
“别这么激动么，我本是韩家的一个丫鬟，名叫墨珏，之所以假扮韩芷柔，是因为我家小姐不想成亲，才让我假扮她替她进宋府。”墨珏轻言。
“你家小姐为何让你假扮她混入宋府？”
“能为什么？为了情郎呗。”墨珏不屑地瞥了第六爻一眼，似乎是回到了格外愚蠢的问题。
“那，你今日又为何要帮我？又为何，跟踪我们至此？”第六爻一刻不敢松懈，谁知道这突然造访的丫鬟是个什么身份。
“亏你是情报网天下的阁主，你当真以为我家小姐是真的韩芷柔么？真的韩芷柔十年前就死了。现在的韩芷柔，不过是我家小姐假扮。至于为什么要帮你么，我虽不能明说，但，我必须告诉你，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墨珏莞尔一笑，面容娇媚，犹如修行千年九尾狐般动人。
第六爻缓缓收回了刀，说到：“我不知你们有何目的，也不知你们的身份，更没兴趣了解。然而，若是你们敢对我们中任何一人不利，下次再见面，怕是百年后在阴曹地府了。”
墨珏摆弄着自己的头发，轻笑：“哎，话可别说这么早。我今日找你，可不是来听你数落的。我是想跟你们做笔交易。”
“什么交易？”第六爻警惕问到。
“我家小姐前不久要和情郎私奔，才托我假扮她替她成亲。可事成之后，她却迟迟没有露面。好在那宋轶的心也并不在我身上，这大婚之日，他竟又跑去找那戏子。我这才私下差人去找我家小姐，然而没找到她人，却在约定好的地方找到了她的衣服碎片。最近，城内有许多失踪案件，我担心我家小姐的安危。我知那赵千九一直在追查这案子，而你第六爻武功高强，找你们帮忙，绝对再合适不过。”
第六爻冷漠地说：“我们为什么要帮你？”
“因为这个。”
墨珏将一把匕首递到了第六爻的面前，第六爻的瞳孔瞬间收缩又张大，他怎会不认得那匕首。那是他与符言打赌输了之后，亲自为他锻造了三个月才制成的匕首，上面有他刀刻的符号。世上仅此一把。
第六爻伸手想要去拿，不料墨珏突然射出暗器，趁他躲闪暗器，墨珏迅速将匕首收回。
“怎么样，现在，我们能谈谈我们的交易了么？”
第六爻目露凶光，恶狠狠地盯着墨珏：“你若敢动他俩一毫，我定血洗宋韩两家！”
“哈哈哈，我本就不是韩家的人，你爱血洗谁家，与我何干？”墨珏仰头大笑，“放心，他两人我们会好好照看，我只需你们帮我找到我家小姐，事成之后，我保证那两个人安然无恙地出现在你面前，如何？”
第六爻放下的刀突然又拿了起来，步步紧逼墨珏——
“你就不怕我杀了你？没有你，我一样能救得了那两人。”
通红的双眼宛如传说中吃人不吐骨头的穷奇，墨珏多少有些害怕，但仍然一脸的无谓，说到：“要杀我早就杀我了，何必等我说完这些话？”
第六爻握着刀的右手微微颤抖，他紧盯眼前的这个女人，仿佛下一秒就要吞掉她一般。思来想去，第六爻决定放开她，与其一直躲在这深山里等待符言与斩划毫无作为，倒不如和眼前的人合作。毕竟，这个叫墨珏的女人，是没有敌意的，不然，她也不会从宋府将那两个人带走。
想到这，第六爻收起了自己的刀，说到：“好，我答应你，帮你找到你家小姐。但，我不敢保证你家小姐的生死，倘若她现已遭遇不测，那并非是六某人的责任。也希望姑娘信守诺言，好生对待我那两个兄弟。”
墨珏将手搭在第六爻的肩上：“真不愧是青鸾阁阁主，果真老江湖。既然事情已说定，那么三日之后，我会在城外向西的湖边的一个茅草屋那等你们。”
第六爻淡然地看着月光，一言不发。而墨珏，在说完那番话后，便转身消失在夜色中。柴火烧的正旺，第六爻内心的滋味却不如那团火明亮。他淡淡地叹了口气，却发现杜雲不知何时已经睡醒。
杜雲站在山洞前，拾起了墨珏打过来的暗器，小心地用一块布将它们包了起来。他想了想，便将这暗器的疑点，告诉了第六爻。
那三支飞镖上，都有和地图纸上一样的气味。都是后梁人曾用来制作武器的特殊油味。
“后梁？”
第六爻拿着飞镖，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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