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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肆

  阿九愣了愣,不自觉地朝第六爻走去。嘴里喃喃自语着,那扇坠是符言送给她唯一的礼物,也是她收到过唯一的礼物。三年前,她追捕一个小飞贼时,不慎将这扇坠弄丢。原以为是掉在了哪里,但原路找回去,并没有发现扇坠的踪影。不成想,今天却碰见了那偷扇坠的贼。

  “阿九,此人武功之高,恐怕你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我在这拖着他,你快回去找师父。”小牧刻意压低了声音。

  他知道,第六爻是符言的旧交。但他也知道,那第六爻一向行踪不定,就连自己的师父也不见得想找就找得到他。更何况,以他在江湖上的身份地位,又岂会去偷一个小小的扇坠,又怎会就这么轻易地出现在他俩的面前。

  ‘呵,怕是来者不善了。’小牧心里嘀咕着,右手握紧的石剑微微颤抖着,发出“呜呜”的声音。

  “哟,这不是前护国公家传的十鸣剑么”第六爻把玩着手里的扇坠,披着的蓑衣忽的被风吹落,“你从哪偷来的?”

  “这把剑是师父给我的,什么十鸣剑,我听都未曾听过”小牧手中的剑鸣声越发得大,“倒是你,三年前偷了阿九的扇坠,今天又偷偷地跟她至此,意欲何为?”

  第六爻收起那戏谑的表情,嘴角抽动,瞳孔悄然变红,充满了杀气:“小子,我念你是符言的爱徒,你可别不知死活呢。”

  空气仿若被千年寒冰冷冻,凝固在三个人之间。小牧的脸上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反而压低了身子。

  “断臂贼,还我扇坠!”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赵千九默默地从怀中掏出了紫铜扇,昏暗的夜色,月光下,扇骨微微映着诡异的青光。她轻轻展开扇子,锋利如刀刃的扇面,对准了第六爻的胸膛。

  薄如宣纸的扇面,极其锋锐。削其肉,断其骨也不过只在眨眼之间。倘若使用者的速度极快,便只可见血喷如泉涌,不见伤微如发丝。

  阿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如箭出弓的惊鸿之势,冲到了第六爻的面前。她深知自己并没有多高的功力,也没什么气力上的优势,只能快速地偷袭。

  她动作迅猛,趁对方没有防备之际,一个鹞子翻身,扇面毫无偏差划伤了对方的左胸。殷红的鲜血在胸前染成了一团。

  然而,受伤的人并非是那个偷了自己扇坠的断臂贼,而是一个瘦骨嶙峋的黑衣人。那人全身漆黑,就连脸上也蒙着一层黑纱,就在阿九要刺中第六爻的瞬间,这个人不知从哪里跑了出来,挡在了第六爻的前面。

  阿九见到有人替那贼挡了自己一扇,火气直冲大脑,浓密的青色剑眉瞬间拧在了一起,握着扇子的手狠狠地向后一甩,那藏在扇面里的剧毒顺着扇骨浸到了扇面上。透明如水的毒液顺着扇面一滴一滴地落到了地上,像是饿极了的凶兽的獠牙,滴答着口水,蠢蠢欲动,想要立刻饱食一顿。

  “不知死活的臭苍蝇,找死!”

  阿九说完腾空跃起,在夜空中来回穿梭,速度之快让人捕捉不到她的身影。只听见耳边那花叶被风吹落,发出嗖嗖的声音。而第六爻只是淡然地微笑着,似是在看一场绝妙的表演。

  ‘好机会!’

  阿九狡黠地一笑,她转身朝着那棵桃树用力蹬了两脚,借力将扇子扔出。

  “阿九!住手!”

  就在扇子将从手中脱出之时,一个严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符言满脸愠气站在小牧的旁边。阿九慌乱之中,双脚踩空,从树上跌落。

  “阿九!”小牧大声地叫喊,奈何自己不会轻功,只得眼睁睁地看着干着急。

  而就在此时,第六爻突然乘风而起,稳稳地接住了赵千九。阿九靠在他的右臂,因为独臂接住一个人,有些吃力,第六爻的右臂微微地颤抖着。

  而赵千九似乎并没有很领情,找准重心之后,腾地转身就从他的怀中离开。因为符言在这,她想骂却又不敢,只得狠狠地瞪了第六爻一眼,那眼神像是随时要把对方撕咬成碎片的豺狼。

  “茧,你先退下吧。”

  第六爻抖了抖自己的袖子,轻步走到了他们三人的面前。而之前替他挡扇的黑衣人,瞬间消失在夜幕中,看得阿九和小牧目瞪口呆。

  “哈哈哈,都说青鸾阁的二十七骑来去无踪,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只听远处传来清脆的男声,却找不见说话的人。阿九和小牧四处张望,而符言和第六爻却相视一笑。

  “你再不出来我一会就把你养的那只小狐狸给掐死。”

  第六爻淡淡地说着,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而符言只是无奈地摇摇头,叹了口气说:“斩划,你再不出来,就要吓坏我这两个宝贝徒弟了。”

  “啧啧,这么轻易就能被吓坏的人,你还收他俩做徒弟作甚?”一阵狂风,零零落落的桃花瓣被吹向空中,卷起的沙尘迷住了小牧和阿九的眼睛。模糊中,她看到一个身材高挑的白色身影,从空中落下,脚下,是一把巨大的青铜剑。

  蜀山?

  阿九心里充满了疑惑,为什么师父会和蜀山还有这个断臂贼有来往?

  “怎么,你不怕我杀了你的小狐狸,却怕吓着那死老头的徒弟?”第六爻捡起地上的蓑衣,披在了自己的身上。

  “哎,你看你,我这不就是想跟你们开个玩笑么。”

  那个叫斩划的人温柔地笑着,用手替第六爻拂去蓑衣上的灰尘。

  “师父!”小牧再也憋不住了,厉声地冲符言喊到,“那个穿着蓑衣的人,就是阿九今天看见的可疑的人。而且,他今天还跟踪阿九,手里还有上次弄丢了的师父您送给阿九的扇坠!怕是……”

  “怕是什么?”符言面无表情地说,“他不是什么可疑的人,他是青鸾阁阁主,第六爻,小牧,你见过的。”

  青鸾阁阁主?

  阿九的脑袋仿佛炸开了,一时运转不过来。

  青鸾阁是江湖上最大的信息情报网,不仅在朝中也有他们的眼线,甚至连辽、契丹这些边塞国家也都有他们的人。而青鸾阁阁主第六爻,则更是江湖上的传奇性人物。

  阿九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这个‘第六爻’,粗糙黝黑的右手,长满胡茬的脸庞。过分分明的轮廓,犹如一潭死水狭长的眼睛。随意散着的长发夹着些许银丝。

  ‘怎么看,都不像啊。’

  记忆里师父口中的第六爻,年纪只比自己大八岁,而面前的这个人,怎么看,也就比符言小个三四岁,再成熟,再沧桑也不可能只有二十六。

  “师父,倘若他真是青鸾阁阁主,怎会莫名地跟踪阿九”小牧顿了顿,说出心中的疑虑,“而且,就因为我手里的这把石剑,他竟对我起了杀意。第六爻是师父的好友,不可能对我起杀意,师父,恐怕这人……”

  “哈哈,符老头,你可真是养了个聪明的徒弟啊。”斩划站在一边听了他们对话,忍不住偷笑。

  “小牧,那扇坠,并非是为师送给阿九的那一个”符言沉默了几秒,“扇坠,本来就有两个,送给阿九的那个,也是第六爻委托为师交给她的。”

  第六爻委托师父给我的?怎么可能呢?我从未见过这个人,与他也没有瓜葛。更何况,连江湖上的事也都是喝茶时听别人传的。

  “师父,我……”阿九刚想说话,却让符言制止住了。

  “我们别在这站着说话了,有什么事情,进屋子里谈吧”符言转身对小牧说,“小牧,你去府里的地窖里取两坛酒过来。”

  “师父,我……”

  “快去!”

  “哦……”

  “小牧,我陪你去吧。”

  “不行,你不许去。”

  阿九提议陪小牧去府里取酒,却被符言阻止了。无奈之下,小牧只得自己一个人去符府取酒。

  剩下的四个人围坐在乌木桌子边,微弱的烛火照不清他们的脸。更看不清他们脸上的表情。

  “师父,那个……”阿九满肚子都是疑问,但又不知道应该怎么问。

  “阿九,为师知道你想问什么,这件事,还是让第六爻自己跟你说吧。”

  符言看了一眼第六爻,表情十分的微妙。再看第六爻,满脸的无奈。明知道自己对着阿九就会语无伦次,还……

  而阿九却警惕地看着第六爻,仿佛是在看一个嫌疑犯。就算他是师父的好友,但是,单单因为一把石剑,就对小牧起杀意,说到底,也不过是个杀人如麻的禽兽罢了。

  “好了,好了,看你们为难的那个样子,还是我来说吧”斩划微笑着,那把青铜剑也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一把普通的佩剑,静静地躺在桌子上。

  关于斩划,阿九则经常听符言提起过。他是蜀山掌门的大弟子,为人和善,武功高强,总是一副不与世争的样子。还未见过面,阿九就对这个人有着莫名的好感,再加上今天对面有个第六爻作对比,阿九更是肯定斩划是个真正的好人。

  “斩划叔叔……”

  “噗”第六爻没有控制住地笑了出来,他还从来听过有人叫斩划叔叔的,尽管那老狐狸已经比自己大好几轮。

  “咳,阿九啊,叫我斩划就行了,能不叫叔叔么?”斩划虽然依旧满脸堆笑,然而额头上早已全都是汗。

  “可是,您是师父的旧识啊,我不能这么没大没小的。”

  “没关系的,对了,言归正传,阿九”斩划的语气突然变得十分严肃,“你可知道,自己的身世?”

  阿九摇摇头:“我十岁之前的记忆很模糊,我能记起的最早的事情,就是师父把我带回符府。说是去吊唁我爹娘时,在河边把我捡回来的。”

  斩划和第六爻相视一眼,继续说道:“阿九,你父母并非死于病痛,而是被他们的仇家所杀。他们怕连累到你,所以才将你托付给符言……”

  阿九一边听着斩划的话,一边大脑飞速地运转着。

  第六爻,竟是受自己父母遗命,保护自己的亲信?而那扇坠,也正是自己已逝的父母留下的信物。

  “你若不信,便问你师父。”看到阿九的表情,第六爻淡淡地说。

  那一年,他将阿九从仇家的手中救出来,把她交给符言。自己也不时地过来看看她。由于身份的特殊,他没有露过面。

  阿九看向符言,符言却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那,我的父母,是谁?”

  听到那三个字的瞬间,阿九整个人像是被收去了魂,呆坐在那里。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自己要以男孩子的身份生活,为什么符言不许自己离开京城,为什么符言不愿教授她剑法。

  心中所有的疑问,都被那三个字解答。

  赵匡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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