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叁
赵千九急急忙忙地往符府跑去,小牧跟在她身后满怀心事。此时,天空已经乌云密布,似是一场大雨就要来临。
“师父!师父!”阿九在府里到处喊着符言,然而却没有人回应。
‘该死的,师父又跑哪去了,怎么每次关键时刻他都不在。’阿九心急如焚,但却只能在原地等着。而小牧,默默地站在她旁边,不知如何开口。
屋子外面,雨点正一点一点浸湿青石砖,像是涂抹出一幅没有规则的水墨画。潮湿的空气似乎能让人格外地平静,屋内,除了沉默,依旧是沉默。
“小牧,你不是有事要问我么?你问吧。”阿九假装漫不经心地坐在椅子上,拿起早上撂下的茶杯,喝着。
“阿九,这杯茶凉了。”小牧淡淡地说到。
阿九放下了手中的茶,一改往日的嬉皮笑脸。冷峻的脸没有看着对面的人,只是在地上画圈圈的脚尖,出卖了她的心虚。
“我去给你重新沏一杯吧。”
说罢,小牧转身就要走。阿九没有拦住他,任由他去了后堂。各怀心事的两个人,都不知道如何向对方开口。这世间总是如此,往往越是了解,就越是胆怯。越是透明,就越是害怕,害怕有那么一天,对方会忍不住向你开口。
“茶来了,有点热,你慢点喝。”
“嗯。”
阿九轻轻抿着这杯茶,清淡的茶水透着一股荷叶的香气。每次小牧给她泡茶,都会在里面添几片荷叶,这么多年,已经成了习惯。
“你放荷叶了?”
“是啊,谁让你这么胖,放点荷叶好歹能让你减减肥。”
阿九“扑哧”地笑了:“嫌我胖?那你连我这个胖子都跑不过岂不是说你自己更胖?”
简单的两句调侃,并没有打破这尴尬的气氛,反而,让两个人都不知该如何把话接下去。
“阿九,小牧,你们回来了?”此时,符言刚刚从外面回来,由于走的匆忙,他没有带伞,身上的衣服早已湿透,随意散下来的两缕头发上,滴答着水珠。
“师父。”
“师父。”
符言顾不得自己满身的狼狈,挥挥手让两个人坐下,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跟他俩商量。
“阿九啊,刚刚我听老林说,你有事找我?”符言顺手拿起刚刚小牧泡的茶,喝了一口,却眉头皱起,回个头连呸了三口。
“这谁泡的茶?这么难喝?里面放了什么玩意?”
小牧和阿九相互看了对方一眼,心领神会地都把头低下去,因为甭管是谁,符言是不会就惩罚一个人的。
“算了算了,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们俩说。”符言放下茶杯,看着他俩。
“师父,我也有重要的事情要汇报您。”阿九抬起头,却不敢正眼看他,生怕符言让他把剩下的茶都喝光。
“什么事?”
“是这样的,刚刚我去追查门外偷听的小贼……”阿九欲言又止,她不知道自己要不要把追到小牧家的事情说出来,“一路顺着脚印追到了郊外,虽然没有追到那贼,却无意中发现一个形迹可疑的人。”
小牧用余光扫了她一眼,又迅速的把头第下去。他心里纳闷着,为什么赵千九不把追查到自己家的事情说出来?她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什么形迹可疑的人?”
“是这样,女……徒儿在河边休憩时,忽听到一阵马蹄声,心想怕是什么可疑的人,便只身躲在树上,发现那骑马之人,身穿蓑衣,头戴斗笠,腰间佩着一把不知还能否拔得出来的一把锈刀,最重要的是,此人的左臂是断的。徒儿不敢打草惊蛇,便一路追踪他,谁知此人进了城之后,便消失了。”
“这个……”符言不知该怎么向她解释这个人其实是自己的旧识第六爻,只能说,“好了,我知道了,我马上吩咐下面的人,追查你说的这个人就是了。”
符言停了停,严肃地说:“阿九,过几天,宋国公的大公子就要成亲了。你明天准备一下贺礼,到时随我一起去。小牧,这几天,阿九就不去巡街了,衙门那边你自己先照看着吧。”
阿九和小牧面面相觑,不知符言的话是什么意思。宋国公的大公子成亲,阿九作为符言的义子,理应陪去,但是,仅仅是去参加个婚宴,又何必直接让她放下衙门的工作呢?
晚饭过后,阿九借准备贺礼的名头,想出去散散步。今天小牧的反应着实反常,尽管她心里也猜着了十之八九,但毕竟对方没明说,这事搁在心里就始终是个疙瘩。
阿九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此时的街道还算热闹,各个商铺都没有打烊,结伴散步的人随处可见。她没有逛街的心情,不知是上天注定,还是心里有着念想,她来到了小牧家后面的桃花园。
时节已是初夏,桃花早已开尽,只剩几朵夹着嫩叶的小花,和一些鼓出来的小桃子。
“阿九?”
赵千九猛然回头,发现小牧正提着水桶站在她身后。
“阿九,你怎么会来这?”小牧提着水桶走到树下,开始给每棵树浇水。
“哦,我,出来准备贺礼,但是,不知道送什么好,就,不知不觉就走这来了”阿九的双手空空,不自觉地搓着衣角,“你要浇水啊,我来帮你吧。”
“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
小牧笑着把阿九手里的瓢夺了回来,阿九不死心,各种蹦高想把瓢给抢回来。奈何小牧实在是长得太高,自己跳起来也不过就到他的鼻子而已。
两个人打打闹闹,不小心就把放在树边的水桶给踢翻了。阿九一个没站稳,直接摔倒在地,不偏不倚地就趴在烂泥地上。青白色的布衣沾上了黏黏糊糊的烂泥,本来就算不上白净的脸,也被泥浆涂了一个花。
“哈哈哈哈哈哈!”
看到赵千九这般狼狈的模样,小牧笑得腰都直不起来。而阿九则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这模样,怕是到街上会被人笑死吧。
“你还笑!你还笑!”阿九一肚子的气不知如何发泄,只得一拳打到小牧的肚子上,打完好像还不过瘾,接着对着他的脑袋又是一拳。
“啧啧,真暴力。”小牧一手揉着肚子,一手揉着脑袋,“说正经的,你赶紧去河边洗洗吧,不然回去了师父又要说你了。”
“不,不用了,我回去洗就好……”
“咳咳咳……”
“喂,想笑就笑好了,你这样憋着笑不怕内伤啊!”
小牧转过头,满眼的温柔。
“你那是什么眼神,怎么这么膈应人。”
对面的人没有接话,圆圆的眸子里蓄满了清泉,朱唇微微上翘:“阿九,你想瞒我到什么时候?”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瞒你什么了?”赵千九心虚地不敢抬眼看他。
‘难道这小子知道我的身份了?’阿九心里紧张着。
月色刚好,微风刚好,两个人,刚好。
“没什么,你去我家洗一下吧,热水早就烧好了。”小牧把头转回去,盯着那一棵棵桃树。
“那,你呢?”阿九警惕地问。
“我?你把我的水打翻了,我还要重新再挑呢。”
“哦,那,我去了啊。”
阿九走后,小牧一个人坐在树下,当确定她走远之后,他便起身向最里面的那棵树走过去。
“哟,洞察力不错啊。”
“不是我洞察力好,是你动作太大了。”
树上,站着一个陌生男子,穿着蓑衣,断了左臂。
“好久不见啊,第六爻。”小牧手中的石剑微微出鞘,眼神凶狠。
“我今天可不是来找你打架的”第六爻戏谑地笑着,“更何况,按辈分,你应该叫我一声师叔。你说是吧,侄儿?”
第六爻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的这个人,虽然说性格脾气都不错,但是一想到自己保护了那么久的孩子,竟如此信任这个人,心里难免有些不快。
“第六爻,你来干嘛?”
“我?我来找你师父喝酒啊。”
“呵,胡说!上次你放了我师父鸽子,倘若你一心想和他喝酒,又何必多此一举?”
第六爻从树上跳下,慢慢走到小牧的面前:“哟,你脑子不错么。但是,我第六爻想干嘛,想去哪,岂是你一个小捕快管得着的?莫说你了,就是你师父那死老头,也得给我几分面子。”
“阿九说,她今天看到一个可疑的人,穿着蓑衣,断左臂”小牧迈开步子,“怕是,这人不是别人吧。我身为京城第一捕快,又怎能容许可疑之人踏入京城?”
“哟呵,小捕快,你这是铁了心要跟我对干咯?”第六爻把玩着手中的扇坠,这扇坠和阿九当年遗失的扇坠一模一样。
“那个,不是我的扇坠么?”
阿九刚从小牧家出来,不成想却看见今日碰着的那断臂怪人。而他手里,拿着的正是自己多年前遗失的扇坠。
“阿九……”第六爻捏紧了手里的扇坠,眼睛死死地看着她,旁若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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