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所谓叛乱
自那以后，齐霁月就到了西军跟着齐姝练兵，她也终于明白，这支常胜军队是怎么练出来的。
转眼一年多过去，如今的帝都风平浪静，一切和一年前什么都没发生的时候没什么不同。
女帝的身体自一年起似乎不怎么好了，常有罢朝之事，也更加倚重皇长子云旸了，哦不，是皇太子，他在半年前被立为了太子。不过他并无骄矜狂傲之色，反而越发谦卑低调。
值得一提的是，原来皇女云曦的老师，一战成名的华清云现在成了太子府詹士。
听闻，太子对她极为倚重。
中秋佳节，桂香十里，月华皎洁。
“可惜你哥哥嫂嫂不在，不然我们这一家才算是团团圆圆了。”夏宁面带几分憾色，很快这遗憾就被笑容取代了，“哟，安安来了，安安快到爷爷这里来，爷爷这这有安安最喜欢的凤梨月饼。”他指了指盘子。
“谢谢爷爷。”尽管被一家子宠着，夏安仍旧十分懂事，一板一眼地行了礼后，才小心拿了月饼。
齐霁月觉得这一幕颇有些不忍直视，她爹算上去是四十五岁，可看上去仍如二十许人一般，要是说这俩人是父子也是有人信的，如今这一口一个自称“爷爷”……
不一会儿，夏安就开始望着门口：“奶奶怎么还没来？”
“快啦，她一会就来。”齐霁月笑着摸了摸小夏安的头，道，“安安想奶奶啦？”
“也想姑姑的。”夏安眨了眨眼睛，认真道，经过和他姑姑这一年多的相处，他已经学会了如何把他姑姑的话给堵死了。
“小滑头。”齐霁月用食指轻轻戳了戳夏安的脸颊，换来他一记控诉的眼神。
很快，门外响起了齐姝的脚步声，只是和往日比起来，这声音稍显急切和不耐。
入目是齐姝带着些焦急的面庞。
齐霁月和夏宁都不由得心头一跳，就算是边境突然有急也不一定会让齐姝有这样的表情，她一向是从容淡定的，有着兵临城下也面色不变的沉静，如今究竟发生了什么？
很快，就有了答案，她示意仆人将夏安抱了下去，语气急切：“光风他失踪了。”
“怎么回事？”夏宁和齐霁月一同道。
“报信之人也语焉不详，说是他不知怎的去了一座荒山，之后就没回来，当时跟着他的有一百余人，也一同不见了，至今已有半个月了。”
“他那么精明，怎么会突然去什么荒山？”齐霁月有些心乱。
“或许，是发现了什么。”齐姝沉着脸。想到某种可能，她更心焦了。
同安县，靠近极寒之地。
“我疑北方将有动乱。”齐姝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娘亲上报朝廷了吗？”
“女帝不信，她不准我带兵去北边。”齐姝皱眉。女帝并没有看上去那么信任齐姝，帝王皆有疑心。而自一年前的事发生以后，她疑心越发重了。
宫中。
“太子，这次的事，你怎么看？”女帝放下一封奏折，脸上瞧不出任何端倪。
云旸小心翼翼回道：“许是征西伯关心则乱，毕竟事涉她儿子，也或许……是真的北方将有祸乱。”
女帝一笑，用手揉了揉头上的穴道，道：“其实是真是假不重要。”
太子一头雾水，看着女帝有些懵。女帝也不欲做出什么解释，让他退下了。
事情真假不重要，重要的是，不管出于防备还是其他什么，掌握着西军二十万兵力和军心的齐姝，不可轻离帝都。
齐姝不能离开帝都，齐霁月却是没什么关系的。
第二日上午，齐姝进宫同女帝密谈了半个时辰。
下午，齐霁月便带着一千西军出发了。她的任务是探明北方情况，以及找到她哥哥，夏光风。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二者是一致的。
临走的时候，齐姝把自己的佩剑——碧水解下，交与了她。
夏光风有点懵。
他作为同安县的父母官自然不会无缘无故跑到什么荒山上去。只是县里有人上报说他在那座山上挖出了兵械，而且并没有挖完，不知道有多少。
大兴朝有律，平民不得持有武器兵械。
夏光风的第一反应是有人密谋造反，自然是要去那荒山看一眼以辨真假的。当然，他还带了一百多人，他惜命着呢。
可惜，兵械什么的没见到，倒把自己赔进了贼窝里。
不过他倒是没受到什么虐待，没人绑他也没人打断他的腿。这山上他想去什么地方都行，只是无论走到什么地方都有两个大汉跟着。
“你们主子是谁？我要见他。”自以为能沉住气的夏光风像被养猪一样养了二十多天后，还是忍不住先开了口。
两个大汉对视一眼，其中一个道：“这就去为公子安排。”
夏光风咬牙。
过了一会儿，门口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这人身着青色袍子，外面罩着一件白色狐裘，腰间配着一块美玉，看上去三十来岁的样子。
“谢家谢惊鸿？”夏光风却是直接道出了这人身份。
那人并未慌乱，只是略有些惊讶：“夏公子怎么知道？”
夏光风撇了撇嘴，觉得有些无趣：“我猜的。”
“无碍，本就是要告诉夏公子的。”谢惊鸿神色不变，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目的，“不知夏公子可愿与吾等共谋大业？”
夏光风挑眉，道：“愿意如何？不愿意又如何？”
“愿意的话，事成自然有夏公子一份功劳；不愿意的话，就麻烦夏公子在这山上待上一阵子了。”谢惊鸿面带微笑。
“不知这大业是怎么个谋法？我只是一个小小县令，也能得个一份功劳？”夏光风面带好奇，似有些心动的样子。
谢惊鸿笑了一笑，道：“这就要问夏公子母亲征西伯大人了。”
“搞了半天，还是看我娘啊。”夏光风语气颇带着几分嘲弄，“不知道许先生算不算在这里面呢？她和我娘可是一伙的呢？”
“夏公子失踪的消息已经传到了帝都。”谢惊鸿并没有计较夏光风口中的嘲弄，缓缓说道。
“然后呢？”夏光风努力压下心底的不安。
“征西伯自请带兵来北地。当然，女帝拒绝了。”
夏光风此时也不知道是庆幸多一点还是失望多一点了，却听他接着道：“而后，夏公子的妹妹齐状元带着一千人赶来了同安县。”
“你说，到时候征西伯一子一女都在我手里，她会怎么选？会接着忠于云明月吗？或者说，那云明月敢用他吗？”谢惊鸿笑得十分和煦。
夏光风努力让自己不被这人带着走，他明白，这人说的多半是真的：“不过，你就这么确定我妹妹会被你抓住？”
谢惊鸿轻笑：“关心则乱，不是么？”
夏光风担心的也正是这一点，但面上却是不能露怯的，冷声道：“那你未必太小看她。”不知又想到了什么，他道，“谢大叔可曾婚配？”
谢惊鸿被这突如其来的谢大叔惊了一惊，眼角微抽，道：“不曾。”
“我连儿子都三岁了。”
“所以？”谢惊鸿有些摸不着头脑。
夏光风摇了摇头：“所以谢大叔自然不明白我的想法了。”
“谢大叔如今还不成婚，不会是抱着还能与许先生破镜重圆的想法吧？”夏光风突然道。
“是如何，不是又如何？”谢惊鸿自控力再好此时面色也有些不好了。
“我觉得……算了，你当我什么都没说。”
“那我先告辞了？”
“行，阿大阿二送客。”夏光风喊道。
“我们叫大花和二花。”其中一个大汉不禁发声。
之前并不知道人家名字的夏光风：“……你们名字挺好的，那个……大花二花送客。”
谢惊鸿摇了摇头，走了。年轻人就是有活力。
他脸上泛着苦笑，明知道夏光风是想让他心乱，也确实也心乱了。
此时的他，并不知道齐霁月随行的一千人之中，有令他魂牵梦萦却不敢去见的那个人。
“先生，您这是何苦呢？”齐霁月拨了拨暖炉里的炭火，埋怨了一句。
听说了这件事，许平本能觉得和一年多前的事有关，怕徒弟搞不定，便一定要跟着来，齐霁月也拗不过她。
更何况，齐姝也默许了。
许平咳嗽了几声，齐霁月连忙上前给她顺了顺气，许平道：“我还撑得住，不用为我放缓了行军速度，我也是当过军师的，什么情况没遇到过。”
“军士们初来，这里太冷，本也不习惯，走不快的。不是因着先生的缘故。”齐霁月解释道，“寻常人需要一个月才到，我们行军统共只要七天，已经够快了，大概还有一天的车程。”
齐霁月没有说谎，这里冰天雪地，和帝都完全不同，兵士初来，多有身体不适的，行军速度自然慢了几分，不过也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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