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所谓竹马
齐姝作为将军实在太显眼了些，只能做一些明面上的搜查工作。而暗地里的搜查工作虽说交给了那些丢了孩子的人家，却也不能没有军中的人。
于是乎，齐霁月就成为了地下搜查小分队中的一个成员。当然，她还有一个搭档，正是她的师兄，西军中的一员，白洌。
齐霁月因着林淙的关系在国子监的一年中已经和白洌比较熟悉了，也多少了解了这人高冷外表下的较真和“二”属性，不由得有些担心这次的行动。
他们俩的任务是帝都东面的寺庙庵堂等地。
齐霁月和白洌各有各的任务，齐霁月的任务主要是辨认机关，也是学过几年机关术的，虽然她也造不出来，但辨认还是没有问题的。
而白洌主要负责“仗势欺人”，当然选择他的原因除了身份以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因素——他表弟正是那丢了的十几个孩子之一，也不会引起别人怀疑。
其余的组合也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他们另有任务。
带上一群气势汹汹，武装完备的仆役，他们到了中林寺。
“我表弟失踪了，我怀疑你们寺里窝藏罪犯，要搜一搜。”白洌面无表情，气势肃然。
那方丈须发皆白，见白洌身后一排手握兵器的壮仆，仿佛一言不和就要开打的样子，将将要脱口而出“佛门重地，岂容喧哗污蔑”收了回去，转而道：“那不能惊到我寺中之人，还有不能损坏东西。”
“大师放心。”齐霁月行了一个礼，笑道。白洌既然唱白脸，那她就得□□脸了。
那方丈面色稍霁，也还了一礼，道：“施主客气了。”
齐霁月见那方丈这种态度，想着多半搜不出什么来了，却没想到很快就推翻了之前的结论。
“这……”齐霁月目瞪口呆，居然还有这种事。
那方丈也黑了脸：“寺里怎么会有你们这种六根不净的畜牲？”
一排和尚瑟瑟发抖。
他们在寺中隐秘的地牢里确实有重大发现，但并他们不是想要的结果。
因为他们搜出的……是一群衣衫不整的男女以及神色仓皇的和尚们。
齐霁月觉得有些恶心，她可不是来看这些的，更何况，若不是人多，寺里面的和尚还想杀人灭口了。
“方丈不必多言，我已叫人通知了官府。”这老头知不知道还两说呢，那地牢也确实造得隐秘，看起来颇有些年头了，不知道祸害了多少人。
方丈颓然地坐到地上，千年古刹，清誉毁于一旦。
遇到这种事，齐霁月和白洌心情都不算好。庆幸的是，再搜了几座寺庙庵堂，都没有发生这样的事。
头两天就这么过去了，他们没有任何进展。
齐姝带着的明面上排查的人和其他的地下小分队也一样。
不知怎的，听闻在客栈和寺庙都没有找到人，齐姝竟松了口气。
“这么说，那些丢了孩子的人家都在满城寺庙客栈寻人？”男子尾指轻敲桌面，问道。
“是。”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继续探查。”
“属下遵命。”
那人灭了灯，独坐，半晌，一声轻叹：“阿平，你猜到了么？”声音低不可闻，过了一会儿，又笑了，“我又怎么会是当年的我呢？”笑声中犹带几分癫狂。如果有人点了灯，会瞧见这人脸上交错的泪痕。
“惊鸿哥哥，如果你要是想藏一个人，会把他藏在哪里呢？”少女好奇道，颇有几分精灵古怪。
“阿平又看什么话本子了？”少年一笑，揶揄道。
“你先回答我，认真点。”少女有些急。
见她如此，谢惊鸿便仔细想了想，温柔道：“大概是客栈吧，人来人往，没人注意。”
“没创意。”少女撇了撇嘴。
“既然如此，那寺庙好了，大约不会有人想到的，阿平可满意？”
“俗套。”
谢惊鸿无奈，却见少女忽地笑起来，仿佛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心里的郁闷忽地就烟消云散了。
记得当时年纪小，青梅竹马相向好。
如今却是，物是人非了。
第三日，齐霁月和白洌依旧带着伙人出发了。今天他们的目的地就不限于寺庙客栈了，随便什么地方都去找一遍。
齐霁月很怀疑这样会不会真的有效果，正常的做法难道不是审问帝女出事时身边的人，然后顺藤摸瓜牵出背后的主谋吗？
“你怎么知道没有审问？如今多半是没什么法子了。”白洌一叹。
“好吧，我们该从哪儿查起？”齐霁月发愁地看着白洌，她宁愿去打个几场架也不想再搜人了。
“反着想一想，你要是贼人，会把帝女和那些人藏在哪里？”白洌凝眉问道。
齐霁月耷拉着脑袋：“我要是贼人就好了。”她以为自己走的是暴力萝莉路线，却拿到了柯南的剧本。
正在他们在大街上一来一往对这话不知去哪里的时候，旁边一辆马车停了下来，车上跳下一个少年。
正是齐霁月不久前见过的，谢石。
齐霁月颇有些讶异：“你怎么还敢到处跑？不怕丢了。”
“嗨，别提了，我整日带着家中都闲得要长蘑菇了。再说，你和白师兄不也单独出来了？”他显然误会了什么，朝齐霁月挤了挤眉毛。
齐霁月&白洌：你哪只眼睛看到的是“单独”啊，这身后几十号侍卫是死的吗？
“咳咳，不知谢师弟打算去哪里？”白洌忙岔开话题。
谢石也不多做纠缠，道：“我去璇玑阁，和几位好友约好了谈论诗文。白师兄和齐师妹可要同行？”他也只是客气地邀请一下，毕竟他们两人都是武科的。
“好啊。”齐霁月明显想到了什么，道，“谢师兄先走一步，我们等会就来。”
“啊？好好。”谢石有些纳闷，不过也没有多问。
等谢石踏上马车走远后，白洌才发问道：“你可是有什么发现？”
“没有，只是一个灵感。你不是才问我贼人会藏人的地方吗？”齐霁月面无表情，“索性也没有线索，不如去一趟咋们平时绝对想不到的地方。”
“好。”
他们很快租好了马车，前往璇玑阁。
“这里景色不错。”齐霁月不由得赞叹一句。
“咋们可不是来赏景的。”白洌不由提醒她，他表弟可还下落不明呢，他刚刚也是觉得齐霁月的话有些道理才跟着她胡闹，现在却有点怀疑了。
“嗯，去顶层。”
这几日城内气氛紧张，有心思来璇玑阁的人并不多，如今阁中只有三三两两的人，其中就有谢石。
他刚想去打招呼，就看到齐霁月和白洌带着几十号人风一样地直奔顶层，甚至不曾看过他一眼，不由得有些纳闷。
跟着他来的侍卫，却有一位脸色忽变，惴惴不安起来。
到了顶层的齐霁月直奔机关室，叫人制住从瞌睡中惊醒的守阁人，掰动了一个机关。
这些机关，夏宁上次可是给她讲过一遍，是以她一来就想到了这里。
一道暗门缓缓打开，里面发出一种奇怪的味道。
里面，是十几个形容狼狈的少男少女。想也知道，被这么关着，可没人给他们提供洗漱。
只是，这些人里面，并没有云曦帝女。
齐霁月突然想起了什么，马上转头看向那守阁人。
那人口吐黑血，再一探，已是气绝而亡。
“他是用舌头顶破了口中小囊自杀的。”白洌掰开那人的嘴看了看得出结论，“此事不简单。”
齐霁月想翻白眼，现在连驴子都知道此事不简单好吧。
他们下楼的时候，齐霁月颇有深意地看了谢石一眼。
谢石颇有些摸不着头脑，很快，他看到了失踪多日的人们，那里面也有他认识的人，惊讶欣喜代替了疑惑，却没注意到旁边的侍卫眼中带着深深的恐惧。
很快，失踪的少男少女找到的消息传到了宫中和各位官员耳中。他们也都被送回了各自家中。
找到孩子的家庭都松了口气，只是不敢太显欢颜。
毕竟，云曦帝女，依旧下落不明。
“你是说，谢家？”齐姝似乎并未惊讶，只是神色有些恍惚。
“只是猜测，我今日遇到谢石的时候他倒并无异色，只是他让我想起了谢家。废太子妃姓谢，许先生失踪的未婚夫也姓谢。”
“我今日去璇玑阁也是一时兴起，并没想到收获会这么大。”齐霁月语气平静。
齐姝叹了一口气：“霁月也长大了，有些事可以告诉你，你要有分寸。”
“是。”
“你许先生未婚夫名谢惊鸿，是前太子妃谢思家中养子，和废太子一系极为亲密，当年太子被废失去踪迹后三天，他也不见了。当时废太子长女抚与宫中，尚在襁褓，也一并不见了。”
“至于其中内情，各有各的猜测。皇室不愿意解释，谁也没个确切的答案。”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失踪的人回来了吗？”齐霁月若有所思。
“兴许吧，这些成年旧事，霁月不必管的。”齐姝摸了摸齐霁月的头发。
傍晚的时候，伯府接到消息，谢府一府已经被金甲卫团团围住，密不透风。
山雨欲来风满楼。
“谢家毕竟是我母亲家族，这样——”女子捏着棋子，语气颇有些踌躇。
“谢家同样抚育我长大。”谢惊鸿垂下眼，“他们不会有事，云明月总要念几分情分。”他竟直呼女帝名讳。
“这次，是我失策。”他捏了捏额角，将棋子扔回棋篓，“不应该用谢府旧人替我办事的，他们身份太敏感了。”
“不怪师傅，是我动用的谢府的人。云曦如今还在我们手里，我们要怎么做？”
“先放着吧，以后有用。”谢惊鸿起身，低头望了一眼棋盘，“上次西边失策，这次，北边该动一动了。”
“嗯，谁知道那西域这么不顶用。”女子露出几分不屑之色。
“大概是齐姝太强。”更何况，她身边还有阿平。想到这里，他不禁露出怅然之色。
女子本能感到不对劲：“先生可是与齐姝相识？”
“不是你该过问的，别问。”谢惊鸿冷了声。
“那，还下棋吗？”她不敢再追问。
“不下了，我先回去。”
女子看着谢惊鸿渐渐远了的背影，用牙齿轻轻咬了咬下唇，露出几分不甘心的神色。
北边，是极寒之地，穿越者聚居的地方。
后来一个多月，宫内外仍然在全力查找帝女的踪迹，可是，一无所获。
女帝一下子憔悴了几岁。
可再怎么样，也不能接着耽误政事了，帝都城门到底还是开了，夏光风和许晴也去同安县上任去了。
女帝也没忘记齐霁月和白洌，将他们的官级各升了一品，就这样，齐霁月成了五品武将。
之后，女帝也不让他们查找帝女踪迹了，好似放弃了一般，对皇子云旸更用心了。
帝都里面，谁也不敢再提帝女云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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