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所谓野心
测验成绩很快就下来了，齐霁月军事理论和剑术都得了个上中的评价。她还算满意。
剑术方面，赵越的评语是“刚劲有余，灵活稍显不足，武举初试足以。”
齐霁月也明白自己的问题，她又换了一把更重的剑，暂时还无法完全掌控它。
不过武举初试报名的最低年限是十二岁，还有一年多，这些时间足够她把剑练好了。
当初齐姝武举初试、复试、终试都是第一呢，自己可不能太丢她脸，不说第一，起码得在前三吧。齐霁月暗暗定下目标。
后面几个月，齐霁月又过上了按部就班的生活，平静而充实。
与此同时，一位从北地来的女子声名鹊起，她名华清云，擅诗书，性谦和，于折柳会中连败二十人，夺得魁首。
折柳会属于民间自发组织的文坛盛事，不仅比诗词歌赋，还有历史典故等，五年一期，到如今已有百来年的历史。先前齐霁月表哥的公鸭嗓同学谢石所提的顾先生顾崇便是在折柳会中连败二十余人，夺得魁首，一举成名天下知。
话说每一届折柳会的魁首都会得到帝王的特别召见，得些封赏，当年顾崇便讨了女帝为崇山书院的题字，而在当时书院还没有办起来，如今已经能和寒山书院媲美了。
夏光风并没有参加这次的折柳会，用他的话来说就是“没想好蒙女帝召见后要提些什么”。
折柳会每五年一届，每届涌现的精彩人物并不少，但如顾崇一般的少之又少。如今出现了个华清云，自然惹人议论纷纷，大家都猜测着她会向女帝讨什么封赏，甚至有人在赌庄开了赌局。
“卿有何所求？”女帝心情颇好，她在位期间不仅出了个顾崇，如今还有了个华清云，这也是算在她政绩里面的，故而，她格外地和颜悦色。
“惟愿教书育人，芬芳桃李。”华清云低头答，不卑不亢。
“哦？你也想如顾卿一般？”女帝的语气颇为兴味，如今和二十多年前不同，书院学堂林立，再办书院可不是什么好的选择。且顾崇出身名门，办书院也无后顾之忧，这个女子想这么办怕是有些艰难。
“怎敢与顾公相比。”华清云很快答道，语气恭敬，“只是希望女帝给我个教书先生的职务罢了。”
女帝似笑非笑，道：“你这个要求倒是有趣。”
过了一会儿，她慢悠悠地说：“朕膝下的皇女年方十岁，正好她的文化课师父告老还乡，华卿可愿意为朕分忧？”
“民女自然愿意。”
“那退下罢。”
“是。”华清云走出大殿，觉得后背衣衫已被冷汗浸透。
“你瞧着这人如何？”，华清云出了大殿后，女帝随口问她身边的主事宫女。
那宫女从小跟着女帝，也颇有些见识，笑着道：“奴婢斗胆猜测，或许……她就是冲着皇女来的？”
“斗什么胆，你倒看得明白。”女帝笑道，“就是不知道这人的野心有多大了？”
宫女垂头不敢再接话。自古文豪多放达，连败二十人的折柳会魁首，还传出了谦和的名声，这人野心……怎么看都不会小。
“朕还没老呢。”女帝笑着抽出一封奏折，眼底神色晦涩不明。
五年后。
“好！”人群中发出阵阵喝彩声。
又一次打败对手的齐霁月轻盈地从台上跳下来。光看她的样子，谁也不敢相信这少女体内有着这么大的能量。
“娘亲！”齐霁月一眼就在人群中找到了齐姝，快步走了过去。
“您怎么来啦？”齐霁月眉眼弯弯。
“我闺女参加武举，我怎能不来？”齐姝一笑，道，“过了殿试之后来西军如何。”
“好。”西军是听闻娘亲的军营，能去自然再好不过了。
这几年她陆续过来武举初试和复试，现在正参加终试，前两次她都是魁首，这次问题也不大。
她已经比完了武试和弓马，名列第一，军事理论试的成绩还要过几日才能出来，这上面她学得也挺好，没什么好担忧的。
过来几日，成绩出来，她果然是终试魁首，只是军事理论考试她并没有拿到第一，据传考第一的那个人并没有参与武试和弓马，众人揣测，莫非又是一个许平般的人物，习不了武艺但极爱兵事的？
可惜，大家都没猜到事实。
皇宫。
“人家比试你去捣什么乱？”女帝望着自己的小女儿云曦，不由得有些头疼。
“我只是看看自己分量如何嘛。”云曦梗着脖子，一副死不认错的态度。
女帝觉得头更疼了。
一旁的大皇子云旸见状，忙上前道：“母君不必心急，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小曦高兴就让她去做好了。”
“别以为朕不知道你也在其中掺和了，曦儿是怎么参加考试的你以为你瞒得很好？你这么惯着你她，难道是好事了？”
您不也惯着么，云旸腹诽了一句，不说话了。
女帝却是话锋一转，将矛头指向了别处：“我给你挑的文化课先生不是华清云吗？她就是这么教你的？”
云曦吓了一跳，抬头道：“她教得很好，不过我就对那些不感兴趣，不怪她。”
“哼。那就是不够好。”女帝没办法怪儿女，把气撒在了老师身上。
突然就被罚了俸禄的华清云：……
如果把时间倒转回前几年，她一定不会顺水推舟同意女帝的提议。谁能料到这女帝的幺女不爱文偏爱武呢？
这几年她用尽了方法，都没让这皇女转向文科，而自己还没办法强硬起来，不然就要损失她的好感。
这皇女死活不学文，自己又怎么得其重用呢，难道要暴露自己会武？
然而自己的武功并不算精湛啊。
自己真的能借助她实现自己的计划吗？
华清云着实有些头疼。
征西伯府着实热闹了几天，因着齐霁月成了武举的终试第一，伯府大摆了几天的筵席，来往之人络绎不绝。
“世女颇有征西伯当年风范。”
“世女身手矫健，武艺不凡，将来定是一名悍将。”
种种称赞随之而来，这又和她当年初入国子监不同，如今她已经用武举上的成绩证明了自己，往来之人的话在齐霁月听来也更真诚了。
“恭、喜、姑、姑。”两岁多的夏安磕磕绊绊地说道，做了个恭喜的手势。小孩子生得粉雕玉琢，格外惹人喜爱。
“姑姑谢谢安安了。”齐霁月笑道，忍不住上前对着小侄儿的面颊香了一口。
“霁月你够了啊，占我儿子便宜。”一旁地夏光风懒洋洋地说道，话音未落，就被旁边的许晴敲了敲脑袋，不禁显得有些委屈。
夏光风和许晴三年之前完了婚，很快便生下了夏安，齐霁月格外喜欢这个侄子，不过要上学他们见面实在不多。
如今夏光风和许晴都在文部任职，职务期限已经快到了，想来不久就要外调。
想到这里，齐霁月问道：“你和嫂子外调的地方定下了吗？”
“应该是同安县。”夏光风也没什么好隐瞒的，直接道，“有点远。”
“那安哥儿也一起去？”齐霁月皱了皱眉，那个地方偏冷。
“不了，那地儿冷不说，安哥儿也快启蒙了，那个地方一时找不到什么好先生，等我和你嫂子在那边扎下根基再接他过去。”夏光风说出了他与许晴商量的结果，“就先把安哥儿放在伯府吧。”
“也好。”齐霁月赞同。
一个月后，殿试的时间到了。
殿试有统一的服装，文科为月白，武科为靛青，工科为淡蓝。早在武举终试的排名出来，就有人来府中量尺寸了。
所有殿试举子都穿着统一的制服，连发型也是统一的，齐霁月自然也不例外。
一袭靛青长袍，柔顺的长发用同色发带高高束起，还带着些稚气的面容配上这让人羡慕无比的装束，即使在一百多号人中，齐霁月也极为显眼。
坦白说，武科举子前来不过走个过场罢了，除非有人得罪了皇帝，这名次基本没什么变化。而文科和工科就不一样了，有句话叫“文工无第一，武场无第二”就是如此了。
齐霁月是武科终试第一名，自然走在其他人前面，爱同龄人里，她已经算身姿修长了，在一众武科举子里面，还是显得矮了些。
武举终试的最低参与年龄是十五，齐霁月刚刚踩线就来参与了，往年这种也不是没有，只是名次通常不太好。
随着引路的宫人到了大殿，齐霁月第一次见到了女帝。
女帝相貌并不算出众，只是中上，但周身的气场格外强。齐姝也属于气场强烈的人，但她身上是久经沙场的杀伐之气，和女帝又不一样。
齐霁月在女帝身上感受到的，是居高临下的权势。
她也没敢多看，随着众人一同行了礼。
“平身。”女帝很快道，语气中带着一种随意的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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