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所谓殿试

　　齐霁月之前听夏光风说过殿试流程，也就不怎么紧张，还有闲心往周围看，一看就发现了大殿旁的以为小姑娘，和她年纪相仿，装束看上去不像宫女，更不是举子。

　　见她看过来，小姑娘也瞪了回去，一时间四目相对，齐霁月觉得有些尴尬，要不是她还记得这是殿试，就要摸鼻子了。

　　女帝也注意到了齐霁月和自家闺女的互动，想起来介绍了：“这是朕膝下的皇女云曦，她想来看看，朕便让她跟来了。”

　　一时间大殿中的老臣都心里一跳，什么叫“想来看看，就让她跟着来”？这殿试女帝之前可从来没带过大皇子云旸来过，而大皇子已经二十多岁，开始接触政务了，也没见什么差错。可他一直没有被立为太子，难道女帝属意的是小女儿？

　　而且……当初的女帝也是先皇的小女儿，先皇先废太子，后立了当今女帝为太女，之前毫无预兆，而且……之后就再也没人见过废太子。

　　越想越多的老臣们脸上的表情有些诡异，而年轻的举子显然没想这么多，而女帝在他们也不需要对着皇女行礼，依旧把心放在殿试上。

　　齐霁月收回了目光，眼观鼻鼻观心。云曦这下子可想起了她是谁，这么年轻又是武举终试第一，就是那个征西伯府世女了。

　　那场军事理论试虽说她考了第一，可她比齐霁月多的分数也着实没几分，一时之间，她对齐霁月十分好奇。

　　武举的理论考试和文举不同，文举要看文章风格、行文方式是否对了主考官的心思，每个考官评出来的第一都不同，十分灵活。而武举直接将之前会有的答案都划定了档次，按档次评分，一板一眼，改卷只要普通的文书就能办到。

　　女帝轻咳一声，成功将云曦帝女黏在齐霁月身上的目光拉了回来，道：“我出三道题目，一道给文科举子，一道给武科举子，还有一道给工科举子，你们将答案写在纸上，到时间收起来。”

　　齐霁月有些惊讶，按照往年的流程，武科的不是只要乖乖站着当壁花就好了？今年还有题目了。

　　不过她可没胆量去质疑女帝，乖乖结果宫人手中的题目，按照次序坐下，开始答题。

　　这题目……太眼熟了，正是她母亲二十余年前的亲身经历，齐霁月当故事听许平说了一下午，很有些印象。不过，其他考生也应当听过这段经历吧？这是集体送分的节奏？

　　题目内容是：汝带兵三万，敌军十万，三方被敌所围，何以解围？

　　敌军的方法颇有些老套，围三缺一，留一个出口，这样兵士便会往唯一没有包围的地方逃，而他们一开始逃，军心就会涣散，这时候埋伏在剩余那个方向上的敌军便可以轻易地灭掉我方兵士。

　　方法虽老套，但大多数时候是管用的，因为人一旦面临困境，脑袋便会发热，做出错误的判断。

　　当然齐姝当时很清醒，更何况她身边还有许平在，根本不容许她犯傻。

　　齐姝首先出手一剑斩杀了一位扰乱军心鼓动出逃的将士，震慑住全军，再一箭爆了对方主帅的头，自此，敌方军心大乱，而大兴朝官兵士气大振，最后以少胜多，打败了敌军。

　　不过……要是其他人在会有这种效果吗？齐姝可以一箭射爆敌军将领的头，其他人也行？也能鼓舞士气，临危不乱最后取得胜利？

　　就算齐霁月知道齐姝的全部做法，她也觉得，如果是她这么做，胜负还真不一定。

　　况且这题目有提其他情况吗？只有寥寥几句描述，能让人想起齐姝的经历但又什么都不说清楚。天气、地形还有各种情况都可能成为决定胜负的因素。

　　所以，这题目有问题，齐霁月当即下了定论。

　　最后，她也没有在纸上落下一个字。

　　而她的周围，也有些人和她相同，面露犹豫最后不落笔的，但更多的人，都是见到题目的那一瞬间便提笔刷刷地开写。

　　齐霁月心里叹了口气，为那些人默哀三秒。

　　留给举子们答卷的时间并不长，只有半个时辰。不过对于齐霁月这种一字未写的人来说，还是显得有些长了。其间，云曦帝女不时感兴趣地盯着齐霁月看，让齐霁月心里有些发毛。

　　好不容易挨过半个时辰，宫人们开始罢卷子收了上去。接下来的半个时辰，就是考官们判卷的时间了。

　　过了半个时辰后，直接开始唱名。没出乎意料，齐霁月是武科状元，榜眼是一个二十多岁颇有些粗壮的男子，探花则是一名身姿颀长、风姿卓然的女子，看上去年纪也不大。

　　文科这边状元榜眼的年纪则有些大了，看上去……嗯，忠厚老实，探花则按照惯例比较年轻俊秀。

　　至于工科……和文科的情况也差不离。

　　观察完三科的前三名，齐霁月总结出了一个结论：武科果然是吃青春饭滴。

　　听完名次，武科中颇有些人面露不忿之色，有些人则若有所思，不过不管是女帝还是其他考官都没有解释的意思，带回去之后，先生们自然会对殿试题目做出最正确的解读，好让后来的学生们引以为戒。

　　“你就是征西伯家的丫头？”女帝舒缓的声音在齐霁月耳边响起。

　　“正是齐霁月。”齐霁月神色恭敬。

　　女帝轻轻一笑，说：“果然英雄出少年，颇有你娘的风范，如今你们母女俩状元，也算是一桩美谈了。”齐姝也是十五岁的武状元。

　　齐霁月低头：“不敢和家母相比，只求不堕了她的威名。”

　　“霁月想去哪个军营？”

　　“霁月想去西军。”

　　女帝还以为她会刻意选一个和她母亲关联不大的军营好证明自己能力，结果料错了，闻言微微一晒，道：“也好，跟着你母亲好好学。”

　　“是。”

　　语罢，她又开始问候其他举子，这是一种姿态，向天下人表达自己重视读书人的姿态。

　　殿试过后几日，齐霁月便收到了任职令，正是西军的六品千总，一个月后赴职。一般来说，三甲任职都是六品官，大多数人是七品官，还有一些名次靠后的会得个从七品。

　　此时，殿试上的题目已经传开了，大多数人对武举的题目持褒扬态度，少部分人则在发酸。

　　“谁知道那些交白卷的是不是写不出来了才这样？反而让他们捡了便宜。”语气里满是酸意。

　　带着小侄子到帝都有名的碧水楼用饭的齐霁月刚踏进包间便听到隔壁传来的话语。

　　嗯，这里的隔间是用屏风围起来的，隔音不太好，齐霁月默默想到。

　　不过，当即就有一个青年怼了回去：“就算是不会的，也知道齐姝将军的事吧？更何况，这届武状元齐霁月乃是齐姝女儿，对齐将军的事再熟悉不过，她都交了白卷，你难道说她也不会？”

　　另一个女声接着道：“我看你名次那么差，就是那种提笔便写的吧，谁想到写的越快，摔得越惨。”

　　这只是用餐之中一个小小插曲，齐霁月并没放在心上。不过她用完带着夏安出门的时候，正好撞上了那一伙人。

　　齐霁月扫了他们一眼，并没有攀谈的意思，对面却有人认出了她。

　　“小霁月是你啊？这是你弟弟？”声音中含着惊喜。

　　齐霁月嘴角一抽：“是我侄子。”她倒没想到会碰见谢石，她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表哥同学和公鸭嗓上面。

　　不过如今他倒也不是公鸭嗓了，刚刚怼那个发酸的考生的青年声音就是他的，倒是十分悦耳好听。

　　虽然对方此举也不算是为了她，不过她也领对方的情就是了。

　　“诶我还没向你道贺呢。十五岁的武状元，恭喜了。”

　　“多谢。”齐霁月笑了笑。

　　旁边有的人显得有些不好小意思，毕竟自己刚才还在议论人家呢，而有个女子则露出不忿鄙薄，想来就是刚刚发酸的那人了，不过她此时也没怎么说话，她也是清楚不能太得罪齐霁月的。

　　告别了谢石，齐霁月便带着夏安接着逛了。她这一个月颇有些闲，很有种高考完了的那个暑假的感觉。

　　闲得无聊的齐霁月便去找了夏光风，把自家侄子带了出来。来这个时代这么多年，她还没有好好逛过街市呢。

　　这一路她见到了不少新奇有趣的玩意儿，而夏安的反应就更加直观了，他扑闪着大眼睛，眼巴巴地看着这些东西。

　　见到自家侄子这样的齐霁月心都萌化了，对此她的反应是：买！统统都买！

　　就算都买了，也花不了多少钱，只是……他们出来也没带侍女侍卫什么的，实在拿不下，好在夏安十分懂事，见姑姑一只手已经拿不下了，便不提什么要求了，而齐霁月的另一只手，还牵着安安呢。

　　虽然如今国泰民安，但拍花子的人，也不是完全不存在，她家安安长得这么可爱，说不定一个不注意就被劫走了呢。前世看了很多新闻的齐霁月十分警惕。

　　她的警惕没有错，不过，和她预料的不同，拍花子的看上的不只是夏安，还有齐霁月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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