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所谓斗殴

　　“我跟你打。”这会儿齐霁月抢先说了。

　　“你？”那少年狐疑地看了齐霁月一眼，“你这小身板算了吧。”

　　“我这小身板，照样打得你满地找牙。”齐霁月气笑了。

　　这可不能忍，他马上道：“那就打一架，看是谁满地找牙。”

　　一旁的林淙没有说什么，在她看来，偶像的女儿一出马，收拾个小虾米算什么。她很快让出一块地儿来，方便他们打架。其余人见状，也一同让出了位置。

　　少年：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这位少年姓刘名安阳，是朝中一位老将的老来子，这位将领在见到齐姝战胜的风光后十分后悔自己没有抢先请命，一次酒后抱怨，结果让刘安阳给记住了，才有了刚才那一幕。

　　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可这种情况下，是万万不能怂的。

　　于是乎，他挽着袖子自信满满地上前了。不得不说，他自信也是有原因的，虽然年纪差不多，可是他已经比齐霁月高了半个头，还有一些明显的肌肉线条，看上去就一傻大个，林淙说他贼眉鼠眼，还真冤枉了他。

　　他自信满满，可结果是残酷的……他自然……是被打得满地找牙。

　　刘安阳出身武将世家，自然是从小习武的，可也不比齐霁月有自家师祖教着，还有齐姝时不时的指点。

　　而她练习武艺的时候也没有一些孩童容易出现的问题，比如贪玩啊怕累啊之类的。

　　更何况，她前世的跆拳道黑带也不是白修炼的。

　　综上所述，各种先天后天因素加在一起，齐霁月完全碾压刘安阳。

　　他们的主课师父王谅是一个有着白胡子的五六十岁老头，虽然有了些年纪，但精神矍铄，依稀可见当年风采。他赶到的时候，见到的就是一个粉色的小身影正逮着一个大块头狠揍，而其余人兴致勃勃围成一圈在那看热闹。

　　没想到第一天就有刺头儿，当他是死的呢，疾步走过去，利落地将两人分开，怒喝道：“你们干什么呢反了天了是不是？国子监严谨斗殴。”

　　于是接下来，不管逮着人打的还是被逮着打的，都被黑着脸的王谅师父弄去在太阳底下罚站了。

　　齐霁月和刘安阳面面相觑，还是刘安阳先开了口，他轻声嗫嚅道：“你下手怎么那么狠。”他还委屈上了，配上他那鼻青脸肿的样子，格外可怜。

　　齐霁月气狠了可不管什么打人不打脸，只管往疼的地方揍。刘安阳觉得自己现在浑身都疼。

　　齐霁月十分不解：“你骂我娘亲，还不准我打你了？”

　　“我……我哪里知道这么巧，她就是你娘亲来着，要是知道……”他听她们讲话就听了后半截，现在表情很有些难堪。

　　齐霁月心里憋着气，讽刺道：“你要是知道我会把你揍得那么厉害，你就不会开口了。”

　　刘安阳乖乖闭上了嘴。自那以后，见到齐霁月他就乖得跟个鹌鹑似的，再没找过茬，也没说过齐姝坏话。没办法，心虚啊……而且还有被揍的心里阴影在。

　　两人相对无言，心里各有情绪。

　　刘安阳是有些愧疚的，他也知道他说的话不太对，其实他爹酒醒之后就叫他不要往外说，可他刚刚见着林淙那股子兴奋劲，不知怎么的，就忍不住嘴贱。他不禁有些埋怨自己。

　　而此时的齐霁月也默默自我检讨了一番：应该私下约架的，像刚刚那样，明知老师就要来了还打架实在是不太明智。（喂醒醒啊少女你检讨的方向不对）

　　他们罚站，其他人的滋味也没有好到哪里去，王谅让他们站成一排，自个儿依次打量着每一个学生。

　　“挺能耐的啊，看别人热闹。喜欢看人打架是不是？”他摸着胡子语气戏谑。不过这种情况下没人觉得轻松，反而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忽地，他面孔一板，严肃道：“你们都给我记好了，到了我的课上，我可不管你是哪家的公子小姐世子世女，都得给我守着规矩。回去好好把国子监的规矩找出来学一学。”他一笑，“再有私下斗殴还这么明目张胆的不止这点惩罚了。可明白了？”

　　“明白了。”齐刷刷地回答。

　　就这样，齐霁月和刘安阳成了王谅师父杀鸡儆猴的那两只鸡。

　　杀鸡儆猴后，就得开始上课了，第一天上午主要是讲一讲各种学业安排和规定，王谅把这群丫头小子带到了教室。

　　而齐霁月和刘安阳罚站的地点也从校场到了教室……的门口。

　　这罚站的规矩也是穿越者带来的吗……齐霁月一边支着耳朵听讲，一边在心里默默吐槽。

　　国子监的课程和她在家里学的略有差别，除了基本体能训练，骑马射箭以外，每个学生自行选择自己想学的兵器，之后的兵器课就会安排到相应的老师那里。

　　当然，除了实践课还有理论课，军事理论课程是三十个人一起上。

　　除了自己的老师外，偶尔会请一些出名的军师将领来讲一讲兵事，教一教方法。当然齐霁月觉得这个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给人一些鼓励嘛，偶像的力量是无穷的。

　　当然，还有齐霁月挺熟悉的……考试。王谅师父还摸着胡子老自豪地说这是开国女帝闯出来的，目的是为了督促大家进步。

　　为什么要把二十一世纪的陈规陋习带到古代来呢？齐霁月内心伤感，无力吐槽。

　　她毕竟是习惯于考试的，只是心里吐槽一下，其他人的神色就不那么美妙了。

　　王谅则摸着胡子偷笑：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接下来的一个月齐霁月都过得顺溜无比。习武，学骑射，兵法，到了空闲时间还会去国子监的藏书室找些史书来看，每天过得充实无比。

　　有了第一天的事情在，齐霁月顺利地成了这一级武科三十人中默认的领头羊。毕竟那天她打架时的狠劲儿，大家可都看在眼里，纷纷暗自道一声人不可貌相。

　　当然这种地位目前看来……并没有什么实质上的作用。不过是有师父需要抽人回答或者示范的时候大家齐刷刷地盯向她而已。

　　故而齐霁月对这种情况并没有半点欣喜之情，每次回答完问题就像劫后余生一样，暗自庆幸自己自从穿越以来就没松懈过，不然可要丢脸了。

　　国子监实行的是严格的寄宿制，但每个月月底都有两天时间可以回家休息。

　　齐霁月到家的时候，府里正张灯结彩。

　　她快速思考了一下最近的事情，得出结论：多半是自家哥哥夏光风过了文举终试。

　　一进院门，就有仆人向她报喜，果然如此齐霁月利落地叫秋水赏了银两下去，那仆人也眉开眼笑。

　　她首先便去她爹爹娘亲的清水居请安，不仅爹娘，夏光风也在。

　　“早就知道你今日要回来，特意吩咐了厨下准备你喜欢的菜。”夏宁道。

　　“你爹早就算着日子了，你是可回来了。”齐姝也笑道。

　　“多爹娘亲了，我也是想念爹爹娘亲的。”齐霁月心里微暖，在国子监虽然也充实，毕竟没有家里的感觉。

　　“哟，你想着爹娘，不想哥哥啊？”夏光风假作伤心道。

　　“哪能啊，我掐指一算，就知道兄长你过了文举终试，一定前程似锦，正要恭喜你呢。”

　　“这还差不多。”

　　夫妻俩见他们兄妹和睦，心里也极是高兴的，夏宁笑道：“不止这般，他和许家那丫头婚事也定下了，过两年就完婚。”

　　“那恭喜哥哥了，抱得美人归。”齐霁月也替夏光风高兴。

　　一看夏光风，齐霁月都吓了一跳。她哥哥一向笑得含蓄，心里七分高兴面上只露三分，可如今都笑得眉不见眼了。可见其内心快慰。

　　许晴是夏光风师父许寒山的女儿，两人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了，齐霁月也见过许晴几面，温和可亲，举止有度，齐霁月也十分喜欢她。

　　许晴和夏光风同岁，今年都是十八，定下亲事过两年二十岁成亲刚刚好。

　　再次感谢伟大的女帝。

　　齐霁月现在也不埋怨她定下了考试了，毕竟她可不想十六七岁就成亲生子。

　　刚来这个时代的时候她可脑补了一大堆自己十六七岁嫁人成家、相夫教子的画面呢，以至于后来了解情况后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至于早晚要成亲的事……要是不想就参考许平先生嘛，她爹娘都十分开明，想来也不会逼她。

　　再说了自己现在才十岁，想这些干嘛呢。齐霁月将这些念头都甩开了，走一步看一步呗。（真十岁啊？）

　　很快用过午膳，齐霁月开始和自家爹爹娘亲汇报起在国子监的生活。

　　她也没打算隐瞒什么，连着第一天发生的事情一起说了。

　　“做的不错。”

　　出乎齐霁月的意料，夸这句话的不是她娘，而是她那一向温柔的爹爹，夏宁。

　　看着自家闺女傻眼的样子，夏宁微微一笑，道：“你有保护自己的能力，我很欣慰，也很骄傲。”

　　一直以来，齐霁月都以为自己爹想要将自己培养成的是温柔可亲聪明伶俐的女子，对这样的自己会有些遗憾和失望。却没想到听到这句话，一时之间，鼻子竟有些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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