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所谓学府

　　没逛一会儿，齐霁月肚子就“咕咕”叫了起来，齐姝夏宁这才想起已经到了午时，便领着她去了国子监的专属食堂，飘香居。

　　此时飘香居人已经多了起来，不过这里原是给学生和先生用餐设计的，十分宽敞，倒也不显得拥挤。

　　往日这里是学生居多，不过今日放眼望去，还是大人多一些。就点餐的功夫，已经有好几个人过来打招呼了。

　　大家都知道齐霁月是征西伯府世女，且报了武科，估摸着是要女承母业的，一来就夸她年少但颇有齐姝风度，日后定是一员大将云云。

　　齐霁月听了不免有些脸红，她虽然对自己的武艺有自信，也一直想向着娘亲的方向去发展，但她心里清楚，自己现在的形象实在有些……娇弱，和自家娘亲的风度扯不上半点关系。

　　不过人家仍然夸得面不改色，齐姝也接受的面不改色，搞得齐霁月自己都要信了。不愧是官场上混的，自己还是太年轻。齐霁月慨叹。

　　飘香居的伙食不错，听说这里的主厨还曾是宫里的御厨，一家子吃得十分尽兴。

　　饭后，齐姝夏宁继续带着齐霁月闲逛。正巧逛到了文科学子经常聚会的地点，折柳亭。亭中有两个少年正在谈论着什么。

　　“当年顾先生就是在这里连败二十多人，得了折柳会的魁首，风姿卓然，气度高华，吾辈不如也。”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慨叹，只是配上他那变声期的公鸭嗓，不禁让人有些想笑。

　　齐霁月还真忍不住笑了出来，这少年装什么老成呢。

　　“你笑什么？”那少年转过身来，本有些气愤，但见到一个娇滴滴的小娘子，便也没那么生气了。

　　“没什么，我没有笑你。”齐霁月摆了摆手，神色正经。

　　“哦。”他挠了挠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这时他身旁的那个少年看见了夏宁，不由得有些呆愣。

　　夏宁也看到了他，很快想起了他的身份。

　　“成哥儿？”

　　“舅舅舅母安好。”他很快反应过来，向齐姝夏宁问安，“这想必便是表妹了吧。表妹好。”他笑道，声音倒是没有出现变声期的尴尬。

　　“表哥好。”齐霁月有点弄不清这是哪儿冒出来的表哥。

　　“他是你姑姑之子，长安候世子姜成。”夏宁解释道。

　　他这么一说，齐霁月也明白了，她姑姑古越与长安侯姜伯远和离后一子一女，女儿古安她逢年过节也是见过的。可姜成他跟着长安伯，而这夫妻俩和离以后老死不相往来，她也就没见过姜成。

　　夏宁有时候会给外甥送些东西过去，是以他还认得这个舅舅。

　　不得不说，这这世界的亲戚关系很有些混乱，一些血缘近的亲戚姓氏却绕了一个大圈。久而久之，朝廷规定同姓亲戚称堂，异姓亲戚称表，省得混乱。

　　姜成也是头一次见这个表妹，他想了想，取下腰间的一个玉质小老虎递了过去，微微一笑，道：“给表妹的见面礼。”

　　齐姝看了夏宁一眼，见他微点了头，便接过，道：“多谢表哥。我身边也没什么合适的见面礼，改日再补上罢。”

　　“无碍的。表妹有这个心便好。”他沉吟了一会，道，“若在国子监有什么难处，尽管来找表哥，姜成虽不才，也能护着一二。”

　　还没等齐霁月回话，他身边那个变声少年便凑了上来说：“你表哥可厉害了，有事尽管找他，当然找我也是一样的。对了表妹是学的文科，有学业问题也尽管问。”他十分热心。

　　齐霁月有些摸不清路数，这种校园黑社会的既视感是怎么一回事，还有他这就表妹都叫上了，他们没亲戚关系吧。她有些傻眼地望着新认的表哥。

　　“咳，你叫谁表妹呢，她学的是武科，倒不用你我指导，不过是有什么事情不方便的时候援手一二罢了。”姜成笑着对那个少年说，接着对齐霁月道，“这是我同窗谢石，他有些话表妹别太计较。”

　　“武科？”谢石有些傻眼，这怎么看也不像啊，却看到齐姝眉毛一挑，乖乖闭了嘴。武科就武科罢，他可是听说过征西将军的赫赫威名，不想往她剑锋上撞。

　　齐霁月是有些郁闷，却也知道这才是正常的反应。毕竟她长得……也太过无害了些，这些年早起习武也没给她增添一丝精悍之气。

　　告别了姜成和谢石，他们一行人便接着开始闲逛，接下来倒没有遇见别的亲戚，在爹娘的解说声里，齐霁月逛完了整个国子监。

　　这个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暗了，齐姝夏宁也不便留下，再次交代了若干注意事项，将她带到了飘香居就离开了，毕竟要是吃个饭的话，很可能会赶上宵禁。

　　她走了一下午路，着实累着了，且她是习武的，平时便吃得……有些多。中午和父母一起倒也显不出什么来，如今她就一个人，眼前放了一堆碟子，周围人路过之时不免朝她看两眼。

　　“小妹妹，你不能这样吃，晚上吃太多会不舒服的。”一个十三余岁的少女有些关切地说道。

　　齐霁月：其实这样没啥，我习武累了都这样吃，我娘亲吃得比我还多，真的。

　　她抬头看见少女关切的眼，也不太忍心拂了人家的好意，扒完最后一口饭，道：“好的，谢谢姐姐。我会注意的。”

　　少女的内心十分担忧，接着道：“你能自个儿回去吗，要不我送你吧。”

　　“我真的没事儿，这样吃时候很多，谢谢姐姐，不用了。”齐霁月有无奈，不过心里还是有些温暖的。

　　“真的？”少女有些狐疑。

　　“真的。”齐霁月笃定道。

　　“那……好吧。”她自个儿走了。

　　她离开后，齐霁月又喝了一碗汤，心满意足地擦干嘴角，无视周围惊奇的目光，走出了飘香居的大门。

　　其实齐霁月吃得虽多，但也不算特别惊人，武科的人都是这个分量。可谁让齐霁月看起来就是一个香香软软的萌妹子呢？

　　齐霁月走了一圈，然后发现……自己找不到前往居室的路了。以往就算出门也是跟着父母哥哥或者带着仆人的，哪里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她欲哭无泪……说带她回去的那个小姐姐呢？你倒是快回来啊。

　　齐霁月内心的呼唤……当然没起作用。人家早就走得远远的了，影子都不见一个。

　　无奈之下，她叫住一个从她身旁经过的圆脸少女：“你是今年的新生么？”

　　“是啊。”她爽快道，然后就看见对面的少女眼前一亮。

　　“我也是今年新生，叫齐霁月，找不到回居室的路了，咋们的居室地点应当是差不多的，你能带我一起吗？”她颇有些可怜兮兮的样子。

　　“没问题。我叫林淙。”圆脸少女依旧爽快。

　　林淙倒是半点不迷路，很快便将她带到了新生的宿舍区，巧的是，她们还算是邻居。

　　互相道过别，她们便各自回了自己的居所。

　　住处已经被秋风收拾得像模像样了，带来的东西全都已将安置妥当，被褥床铺都是她熟悉的那些。

　　简单沐浴后，齐霁月躺在了床上，今天比较劳累，她却是有些失眠。许是认床，许是……心里面仍然有一种不确定的感觉，还带着和前世初上大学的那种兴奋感。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折腾了半宿，才终于沉沉入睡。

　　第二日清晨，是她这个班在校场集合的时间。三十个新生，男女参半，一个不差的等在了小校场。

　　而齐霁月又在这里见到了那个圆脸少女林淙，仔细一想就明白了，同一个班的学生居所应当是在一块儿的呢。当然，男女是分开的，不在一个区域。

　　她俩见到对方都挺高兴，开始聊了起来，都是习武的，她们聊得自然与这方面有关。

　　很快林淙就扯到了齐姝身上，她神神秘秘地说：“你知道吗，我听说征西将军每月会有一两天来国子监授课。你说我们会遇到她吗？”

　　“不会。”齐姝非常笃定，“她只教高年级的学生剑术。”

　　“真的啊。”林淙有些失望，看来她还是齐姝的崇拜者，“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是我娘。”齐霁月不由得有些小得意。好吧她承认自己仿佛幼稚了许多，仿佛回到了幼儿园和同学吹嘘爹娘的日子。

　　“哇。”林淙一下子兴奋了起来，开始讲起齐姝的各种事迹，齐霁月渐渐发现，她知道的还真不比自己少，放在现代绝对是死忠粉的那种。

　　正在林淙滔滔不绝地讲着自己对齐姝的崇拜的时候，旁边一个十来岁的少年冷哼一声，阴阳怪气道：“齐姝算什么英雄，不过是趁朝中有本事的将领都没反应过来自己请战，捡了个漏罢了，这次的战争谁去都是能打赢的。”

　　“派你去就能打赢，不过你有请战的胆气么，看你贼眉鼠眼，恐怕一上战场就吓得尿裤子了。”还没等气极了的齐霁月说话，林淙就讽刺了过去。

　　“你说谁没胆气！要来打一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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