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苗疆往事 6
白凤羽的师父住在山上的一个茅草屋里，那茅草屋，怎么看怎么心酸。木门那儿破了一个洞，窗户那儿也是，林青果很担心屋子的御寒防水问题。
“师父住的地方，还真是……”白凤羽看着那屋子，好半天找不出要形容的词：“寒碜啊。”
林青果打开院门走了进去，白凤羽道：“小凤凰，我们是来拜师的，得跪在外面，等师父出来才能站起来。”
林青果被这古怪的说法给逗乐了，“谁告诉你的？”
“书上说的，”白凤羽一脸严肃，“那些功成名就的人，拜师都是要这样的。”
不知变通的孩子……林青果摇头道：“要跪你跪吧，反正我是一个书童，只是陪你上来玩玩的。而且，天快黑了。”
白凤羽瞅了瞅那快被黑夜笼罩的天幕，又瞅了瞅地上那还积着水的泥巴路，再瞅了瞅自己身上干净的衣服。他决定——
“哎，小凤凰，等等我！院子里说不定有蛇，你别乱跑！”白凤羽招着手往林青果那儿跑去。
院子里养了几只鸡，林青果摸了摸肚子，她有点饿了。白凤羽带的那几块干粮不怎么好吃，干巴巴的，嚼起来很费力，而且难下咽。可她也不怎么想吃肉……但是，这些鸡养的好壮啊。
鸡毛艳丽，鸡身肥硕。其实，她想烤鸡来吃吃看。
白凤羽见林青果直勾勾地盯着院子里的那几只鸡看，走过去道：“小凤凰，你想吃鸡啊？”
林青果倒也坦诚：“会不会不礼貌？”
白凤羽摸着下巴道：“我觉得不会，大不了我们再偷偷跑到山里再抓一只鸡充数好了。”
黑灯瞎火，乌漆墨黑的，跑山里去，野鸡都回窝了。
“你杀我烤。”林青果眨了眨眼睛。
白凤羽撸起袖子，一口答应：“好。”
片刻之后。
“哇，小凤凰，你还会生火啊。”
“院子里有打火石。”林青果举着鸡，一心一意地烤着鸡。
白凤羽坐在火堆的另一边，为她鼓掌，“啪啪啪，小凤凰好厉害。”
林青果突然抬起头，道：“我们好像忽略了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师父在不在家？”林青果道。
白凤羽咧了咧嘴巴，“嘻嘻嘻，刚刚我进屋去看了，屋里没人嘻嘻嘻。”
林青果瞥了他一眼：“你进屋干嘛？”
白凤羽亮出手中的几瓶罐子：“拿作料啊，不拿作料，怎么吃鸡？”
“哦。”林青果见那鸡身表面已经烤的冒油了，视线微移，看向对面的白凤羽。
白凤羽被她盯的不自在，刮了刮脸：“小凤凰，你看我做什么？”
“我不看你，我看鸡啊？”林青果反问。
这个时候林青果还在盯着他看，白凤羽被她看的脸有点红，道：“小凤凰不是在烤鸡吗，你得看鸡啊，万一鸡烤焦了怎么办？”
林青果瞄了一眼那只无辜的鸡，可以上调料了，“把调料罐给我。”
白凤羽把位置移到林青果身边，省得小凤凰盯着自己看把自己看脸红了，他把调料罐递给她，“喏，给你。”
林青果熟练的往鸡身上撒调料，白凤羽惊叹道：“哇，小凤凰以前烤过吗？手法好熟练。”
“烤过。”很多次。
鸡烤的差不多了，林青果把那只鸡对着白凤羽：“给你。”
白凤羽顺手接过：“你不吃吗？”
“鸡被烤油了，不想吃。”林青果摇头。
“不油啊……很香呢。”白凤羽小心翼翼地撕下一片鸡肉，因为烫，白凤羽只能叼在嘴上。
她有点想吃水果，林青果发现自己有点挑了……她把手放在火上，道：“快吃吧，吃了我们好去抓鸡。”
“鸡太大啦小凤凰，我吃不完。”白凤羽此刻显然在吃了，说的话都含糊不清。
林青果张开嘴想要说话，白凤羽顺手撕下一块鸡肉塞进林青果嘴里，林青果瞪圆了眼睛，少年看着她傻乎乎地笑，“好东西要一起分享嘛小凤凰。”
“不开心吗？”白凤羽见林青果面无表情地嚼着鸡肉，笑着揽过她的肩膀，“不开心说会话呗。”
鸡肉太油了，想喝水……林青果想。
“这次拜师，我一定要努力学艺，将来好下山开个医馆。”少年揽着她的肩膀，说着自己的宏图大志。
林青果道：“你不是少族长吗？随便雇个医师开医馆好了。那么麻烦做什么？”
“那样才有意义嘛，自己有一身本领，凭借这本领开医馆不是很好嘛？”少年道。
小孩子的说辞……林青果无聊地拨了拨火堆。
“少族长的理想可真远大！”突然传来的女声把这两人吓了一跳，两人如同见了鬼一样回头看身后的人。
那是个年轻的女子，穿着苗疆的服饰，身上各处挂满了铃铛。女子的身姿曼妙，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是个艳丽的女人。
白凤羽见着来人，忙把鸡扔到一边，拉着林青果伏在地上，磕磕巴巴地道：“师……师父！”
“我还不是你师父，快起来，我又不是什么皇帝。”女人笑着说，走到火腿的另一边，把那只鸡捡起，道：“这鸡谁烤的，真香。”
彼时林青果他们已经起来，皆一本正经地坐在火堆旁，听到女人问这句话，林青果木木地举了举手。
“是这位姑娘烤的，”女人笑着看着她，手上已经撕了一块鸡肉下来，“少族长和这位姑娘，你们要吃吗？”
对面的两只小白兔一齐摇了摇头。
“不吃我吃啦，”女人道，“我收徒弟只收一人，待我吃完这只鸡我就出题给你们考试。”
白凤羽惊愕，他道：“师父可是怪我们吃了你的鸡？”
开什么玩笑，两人之间就只留一人，倘若他留下，那小凤凰怎么办？
女人笑了：“我是那种人吗，我还得感谢你们，给我烤了这只鸡，我正愁今晚的晚饭。少族长，我还不是你的师父。可别乱唤，唤我本名就好，若青。”
白凤羽恹恹地应了一声。
林青果无所谓地烤着面前的火，反正她也不想拜什么师，她只是陪白凤羽上来玩玩的。
若青吃完鸡之后，招呼他们进屋。白凤羽拉着林青果的小手，道：“师……若青，她还不会写字，所以，可不可以以问答方式出题？”
若青坐在椅子上，道：“我讨厌繁琐的考试，就喜欢问答。少族长，请回避，我先问这位丫头。”
一切来的太快，白凤羽还没反应过来，待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在了屋外。
屋内就只剩下林青果和若青，林青果垂下头去：“夫子，请出题。”
若青“噗嗤”一声笑了，这丫头倒是有意思，不好意思直呼长辈本命，倒是直接换个称呼了。她撩了一下自己的长发，道：“好的，小姑娘听好了，第一题……”
一系列问题问下来了，林青果都不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她迷茫地抬起头，看着对面的艳丽女子，搞什么啊，自己不想拜师……
“接下来一个问题，你没见到我之前，认为我长的是什么样？”
林青果懵了，后老老实实地答道：“一个老女人。”
“哈哈哈哈哈，有意思，”若青弯下腰捧着肚子笑了，“最后一个问题，倘若你成为了一个医师，你会无偿为病人看病治病吗？你得说出一段话，而不是一个会或者不会。”
“我不会，”林青果说，“我不善良，我很自私，而且很穷，扶贫就医不适合我。药材也很贵，无偿为病人看病治病的成本太昂贵了。夫子，我只能说这么点。”
若青眯着眼看着林青果笑了，她维持那副表情很长时间，后挥挥手，“知道了。小姑娘，出去吧，把少族长叫进来。”
“哦。”林青果转身走了出去。
白凤羽在院子里焦急地打着圈，林青果见这一幕，道：“你是在打醉拳吗？”
“啊，小凤凰，你总算出来了，可急死我了。怎么样？”白凤羽上前拉住她的手，急急问道。
林青果摇头：“不清楚，问我一下奇奇怪怪的问题。她叫你进去。”
“好吧。”白凤羽理了理衣袍，走了进去。
白凤羽没过多久就出来了，这么快……林青果坐在院子里的火堆旁，看着少年垂头丧气地埋首坐在自己身边。
“你怎么……”林青果的了还没说出来，若青就出来了，她站在门边，拍拍手道：“可爱的小朋友们，考试完毕。我只留一个人，就是那位。”
若青的手往林青果那儿一指：“小姑娘，以后你就是我的徒弟了。”
林青果一副吃了一堆苍蝇的模样。
若青道：“看你们两个情深义厚的，给你们一晚上聊聊吧。”
林青果戳了戳白凤羽，这家伙从出来就把头低着，是哭了吗？
“喂，我不想学这个的，你要喜欢，我让给你好了。”
“不许胡说！”少年猛地抬头，一把搂住林青果，“小凤凰，你得好好学这个。”
林青果无奈地仰着头，“我不是你书童吗，你一个人孤苦伶仃地回去，不怕被人说笑吗？少族长居然输给一个捡来的书童，给人做嫁衣。”
“不会，”少年用力搂紧了她，林青果被少年勒得差点喘不过气，“你和我是一样的。我想好了，你那个提议很不错。”
“什么提议？”
“我是少族长，随便雇个医师开个医馆好了。”少年松开她，看着她笑：“到时候，你学成归来，我雇你做我的医师好不好？”
将来的事谁也说不准，林青果潜意识地想把这句话说出口，但话在嘴边又变成：“好的。”
“真的吗？”
“真的。”林青果托着下巴，看着少年俊朗的面庞，“你唱歌给我听吧，为了以后我成为你的医师庆祝庆祝。”
少年拍了拍胸脯，信誓旦旦地道：“我唱歌最好听啦！我唱歌给你听，小凤凰。”
低沉舒缓的歌声从少年漂亮的唇中流出，林青果托着下巴看着面前燃烧得正旺的火堆，她转头笑道：“再唱一首吧，你唱的好好听。”
那是白凤羽第一次见她笑，女孩笑的时候脸颊那儿有个小酒窝，很可爱。他看着女孩因为火光照得发亮的眼眸，不由自主的红了脸，轻声道：“好啊。”
天亮之后，少年背着包袱离开了。走的时候，他依旧对女孩露出笑嘻嘻的脸：“小凤凰，你等我。一年之后，我来接你。我还带你射箭舞剑打猎，还有骑马……苗疆的马不怎么好骑，你回来之后，我带你去大陆骑马，那里的马好。”
啊，离别的惆怅啊，搞得跟死了一样。林青果站在院子里，机械地朝院子外的少年挥手：“快走吧，赶在天黑之前回族里，别迷路了。”
“拜拜！小凤凰！”少年一蹦一跳地离开了。
若青修了一晚上的房屋，累得够呛。她每迎接一个徒弟，都会把茅草屋翻修一下。她扭了扭酸痛的手臂，从屋子里出来，看着女孩一个人站在院子里，道：“小丫头，你叫什么？”
“……小凤凰。”林青果转身道。
若青道：“小凤凰？名字好听啊。以后我就是你师父了。”
林青果上前去，跪在若青脚下，磕了三个响头，“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好啦，乖徒儿，快起来！以后师父就教你怎么成为一个有趣的人吧！”
林青果跪在地上没动，她道：“师父，我只学医术。不要成为一个有趣的人，人生来就被这个世界给予了一个模子，她会按世界给她的模子长成世界希望她长的模样。”
若青被这女孩的歪理吓了一跳，转身回屋，嘀咕道：“奇怪的孩子。”
再出来时，若青的手里多了几本厚重的书，她将那几本书丢在女孩面前，道：“好徒儿，把这几本医书给为师背下来吧。”
林青果捡起那几本书，抱在怀里，道：“师父可是在罚徒儿？”
“聪明，背几本书反省反省吧。”
(https://www.biqudv.cc/54_54037/2804856.html)
1秒记住笔趣阁：www.biqudv.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iqudv.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