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秦法医竟然当众认错
秦湛那句话落下后，楼梯口安静得只剩空调送风声。
林夭夭站在他面前，眼泪还挂在脸侧。她原本准备了一肚子反驳的话，此刻却被堵得一句也说不出来。
赵刚抱着卷宗，表情像是见到解剖台上的尸体突然坐起来。
秦湛公开替人说话已经少见，公开认错更是头一回。
旁边几名同事悄悄交换眼神，没人敢在这时候出声。秦湛却没理会周围的反应，只从林夭夭手里拿过那份背景调查档案。
“这件事不能只用一句道歉结束。”
他转身走回办公室，将纸袋里的材料全部取出，按照编号铺在桌上。
林夭夭站在门口没动，“你还想让我再看一遍？”
“你有权确认调查范围。”
秦湛打开第一页，语气平稳得像在说明检验步骤，“初次核查共调取户籍、教育、工作和公开就医记录。调查目的是确认你与碎尸案相关人员不存在接触，也没有被人指使提供线索。”
“师父呢？”
林夭夭盯着那行被圈出的名字，声音还是有些发闷。
“只核实身份登记与违法犯罪记录，没有联系本人，也没有追查他的师承、住址变更原因和民俗活动内容。”
秦湛抽出附在最后的调查清单，递到她手里。
每一项查阅记录都有登记，哪些资料被调取，哪些申请被驳回，写得清清楚楚。
其中有两次扩大调查的建议，都被秦湛签字否决。
第一次是进一步核查林夭夭师父的人际关系，第二次是调取她七岁以前在福利机构的全部访谈资料。
驳回理由只有一行。
与案件关联性不足，不得扩大隐私调查范围。
林夭夭指尖停在那里，“这是你写的？”
“是。”
“那份心理评估建议，也是你否决的？”
“是。”
秦湛看着她，“我调查的是你与案件是否存在关联，不是你的师门，更不是你不愿提起的过去。现有档案超过必要保存期限，今天会由你亲自监督销毁。”
林夭夭翻完最后几页，心里堵着的那股气散了一些，却没有立即把工作牌拿回来。
“你早一点告诉我，就不会有今天这回事。”
“对。”
秦湛承认得没有半点迟疑，“我错误判断了知情对你的影响，也把程序合规等同于处理妥当。这两个结论都不成立。”
赵刚听得嘴角抽动。
这人连道歉都像在宣读尸检意见，结论、依据、责任一项不少，唯独听不出多少温度。
可林夭夭听懂了。
秦湛没有拿“为她好”当借口，也没用职责把错误遮过去。他把该解释的全部摊开，还把决定权交了回来。
秦湛从抽屉里取出另一只文件袋。
“周敏案的协查贡献已经完成认定。电梯轿顶、地下洗衣房、逃跑方向及左袖物证，均记录为你最先提出的有效线索。”
林夭夭接过材料，封面写着特殊协查人员手续。
里面除了贡献说明，还有保密责任、案件权限和退出协查的申请表。
“手续由你自己决定是否签署。”
秦湛将笔放在桌边，“继续做特殊助理，你可以在授权范围内接触案件。选择回档案室，也不会影响周敏案的贡献认定。”
林夭夭抬起眼，“你不拦我了？”
“继续合作需要双方同意。”
“那你刚才还说申请不会批准。”
“那句话越过了你的选择权，同样错误。”
赵刚靠在门框上，实在没忍住，“老秦，你这是道歉还是做事故复盘？听得我都想找张表给你签字。”
秦湛淡淡扫了他一眼，“你可以出去。”
“这里是刑侦办公区，我是队长。”
“围观同事隐私，不属于队长职责。”
赵刚啧了一声，到底没走。周围几个人也低下头装忙，耳朵却全竖着。
林夭夭看着桌上的两份文件，气已经消了大半。她把退出申请翻到最后，又推回秦湛面前。
“我不回档案室。”
秦湛紧绷的下颌松了一点，“确认？”
“可我有条件。”
“说。”
“以后只要涉及我的事，你不能又打着减少心理负担的旗号替我决定。能告诉我的，必须告诉我。”
“可以。”
“还有，你不能再随便说我精神状态有问题。”
“如果你连续工作导致认知异常，我仍会建议检查。”
林夭夭刚缓和的表情又绷起来，“秦法医！”
“医学建议不等于人格否定。”
“你就不能先答应？”
“不能对不确定情况作绝对承诺。”
林夭夭瞪了他几秒，忽然没忍住笑了。
这个人连低头都低得硬邦邦的。能把道歉说成一套证据闭环，也算是秦湛独一份的本事。
赵刚见她笑了，赶紧把工作牌捡起来递过去。
“行了，误会说开就好。小林，赶紧把牌戴上。你要真走了，我们以后查案得多跑多少冤枉路。”
“赵队，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那是尊重个人选择。”
“你明明一句话都没说。”
赵刚面不改色，“沉默也是态度。”
林夭夭接过工作牌，重新扣回胸前。她走到秦湛桌边，看见那只被自己放下的护身符还留在那里。
秦湛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这个也由你决定怎么处理。”
“材料钱是你的。”
“我说过，不是购买成品。”
林夭夭拿起红布护身符，指腹沿着平整边角摸了摸。
原来的护身符已经受过阴蚀，新画的这一枚用了秦湛留下的指尖血，符胆也和他的气息相合。若真收回去，其他人根本用不了。
“低头。”
秦湛没有动，“什么？”
“你太高了，我够不到。”
林夭夭举起红绳，“护身符贴身戴最好。放在口袋里容易跟着衣服进洗衣机，你这种不信邪的人肯定记不住。”
秦湛看了她片刻，还是微微俯身。
两人的距离一下拉近。
林夭夭踮起脚，将红绳绕过他的后颈。指尖擦过衬衫领口时，她能清楚感受到秦湛身上的热度。
秦湛垂着眼，没有催她。
红绳被发丝勾住一小截。林夭夭低头替他拨开，呼吸几乎落在他颈侧，自己耳根先红了。
“别动。”
“我没动。”
“你呼吸影响我了。”
“正常生理活动无法停止。”
又是熟悉的回答。
林夭夭抿住笑，把绳结系紧。红布护身符顺着领口滑进去，贴在秦湛胸前。
“好了。”
她往后退时，秦湛伸手扶住她的手臂，免得她踮脚没站稳。
旁边的年轻警员看了半天，立刻凑过来。
“林助理，我最近值夜班总觉得背后发凉。能不能也给我画一张平安符？不用最高级，普通的就行。”
林夭夭还没开口，秦湛已经直起身。
“办公区不得开展封建迷信活动。”
年轻警员愣住，“那你脖子上戴的是什么？”
“案件协查物品。”
“可林助理刚才明明说是护身符。”
“她可以保留个人认知，你不能占用工作时间索要非工作物品。”
秦湛将人手里的卷宗抽出来，“南区监控还没整理完。今天下班前交给赵队。”
年轻警员抱着卷宗离开，走出几步还不甘心地回头，“秦法医，那我下班以后再问行不行？”
“加班期间同样属于工作时间。”
办公室里顿时响起一阵压不住的笑声。
赵刚拍了拍秦湛肩膀，“别人求一张就是封建迷信，小林给你系脖子上就成了协查物品。秦法医，你这区别对待是不是太明显了？”
秦湛拍开他的手，正要开口，值班台的电话突然响起。
接线员刚听两句，神色便严肃下来。
“赵队，城西槐荫巷有人报警。纸扎铺老板死在工作间里，门从里面反锁，钥匙还插在室内锁孔。”
赵刚脸上的笑意立刻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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