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停业裁缝铺藏着旧血迹
赵刚立即把“宁”字录入旧档筛查系统。
苏芸离开福利机构后没有固定户籍关系，孩子的出生登记也查不到。八年前的纸质托育记录尚未完成数字化，只凭一个字，很难锁定具体身份。
秦湛检查过卡片残片，“纸张纤维与受潮程度和拨浪鼓一致，至少藏了八年。它能证明苏芸与一个名字带‘宁’的婴幼儿有关。”
“她在画面里叫苏芸妈妈。”
林夭夭揉了揉发冷的手腕，“孩子当时两岁左右。”
赵刚很快查到苏芸工作过的裁缝铺。
铺子名叫荷衣裁缝店，八年前位于南平码头附近。那片街区改建后，店铺停业，房屋几经转手，如今空置待租。
现任房主接到警方电话时还有些迟疑，直到赵刚出示旧案重启手续，才带着钥匙赶到现场。
卷帘门升起后，一股积灰与旧布料混合的味道涌了出来。
前厅已经搬空，只剩墙边几排木架。墙纸受潮剥落，地面散着几枚生锈的别针。
“我买下来后没装修过。”
房主站在门外解释，“听说以前死过人还是失踪过人，我怕影响出租，就一直没动。”
赵刚看向他，“谁告诉你的？”
“附近老住户。具体什么事，我也不清楚。”
秦湛戴上手套，从前厅一路检查到后屋。
后屋比外面狭窄，窗户被木板封死。靠墙摆着一台老式缝纫机，旁边还有熨衣台和半人高的布料柜。
林夭夭刚跨过门槛，手腕上的黑指印便传来一阵刺痛。
苏芸的灵体站在缝纫机前。
她身上的水不断滴落，却没有在地面留下痕迹。苍白的右脚反复踩动踏板，动作越来越急。
“她在动缝纫机。”
秦湛顺着林夭夭的视线走过去，没有直接拆卸。他先检查机器表面，确认灰尘分布和零件状态，再把踏板附近全部拍照。
踏板下方的木质地板有几道深色缝隙。
颜色比周围明显更暗。
技术人员喷洒初筛试剂后，几条断续的蓝色荧光沿着地板缝显现出来，一直延伸到布料柜底部。
房主脸色变了，“这是血？”
“只能说明可能存在血液成分。”
秦湛用棉签从缝隙深处取样，“残留时间较长，还需要实验室做种属鉴定与DNA比对。”
赵刚让人移开布料柜。
柜子下方清理得很干净，可踢脚线背面仍有大片擦洗痕迹。几处木纹中嵌着褐色斑点，分布高度接近人体倒地后形成的滴落血迹。
“有人在这里受过伤。”
秦湛用比例尺固定位置，“血量不算大，无法证明这里是死亡现场，但清理行为很明确。”
林夭夭望向苏芸。
灵体仍在踩踏板。
她的脚几乎穿过木板，每踩一次，缝纫机下方都会浮出一缕淡黑阴气。
“下面还有东西。”
秦湛蹲下检查踏板连接杆。
踏板背面加装过一块薄木板，四周钉子与机器原件的锈蚀程度不同。木板边缘还留有指甲反复抠动形成的缺口。
他取下钉子，打开夹层。
一张折叠数次的旧收据掉了出来。
收据抬头已经褪色，只能看清儿童临时照护几个字。背面用蓝色圆珠笔写着一个地址，旁边标注每月费用和接送时间。
赵刚立即拍照，“应该是托育点。”
“和体检卡上的孩子有关。”
林夭夭刚说完，门外便传来脚步声。
一名五十多岁的女人被民警带进裁缝铺。她穿着深色风衣，头发梳得整齐，看到被拆开的缝纫机后，神情明显僵了一下。
“周荷？”
赵刚亮明身份，“这家裁缝铺以前的老板。”
周荷点头，“房子卖了这么多年，你们找我干什么？”
“苏芸曾在这里工作。”
“她早就辞职走了。”
周荷答得很快，“那姑娘脾气闷，做事也不稳。走之前连工资都没结清，我还替她收拾过不少烂摊子。”
赵刚把苏芸照片放到她面前，“她什么时候辞职？”
“八年前秋天，具体日子记不得了。”
“为什么辞职？”
“她带着一个孩子，花销大，总想多要工资。我没答应，她就走了。”
周荷说到这里，像是想起什么，“她还有个前男友，经常来店里闹。那男人欠了赌债，三天两头找她要钱。苏芸走之前，他又来过一次。”
“叫什么？”
“好像姓马，还是姓王，我记不清。”
赵刚盯着她，“人在你店里工作几年，前男友多次上门，你连姓什么都不确定？”
周荷避开视线，“我开门做生意，哪有闲心管员工私事。”
她从包里取出一只透明文件袋，“苏芸的辞职信我一直留着。当初房屋转让，要处理劳动纠纷，我还拿出来证明过。”
信纸已经发黄，内容只有几行。
苏芸在信中称自己因家庭原因自愿离职，并放弃未结工资。末尾签着她的名字，日期正是失踪前一天。
周荷挺直腰背，“白纸黑字，她自己要走，和我没有关系。”
秦湛接过辞职信，先看纸张与笔迹。
签名与福利机构登记表上的字迹存在相似之处，却有明显临摹停顿。正文所用的黑色墨水在冷光下泛出特殊紫色荧光，与签名也不是同一种笔。
“信不是同一支笔写的。”
周荷脸色微沉，“时间太久，我不记得她有没有中途换笔。”
秦湛刮取纸张边缘的微量墨迹，交给技术人员进行光谱比对。赵刚同步联系笔具生产厂家，很快收到了型号反馈。
正文所用墨水含有一种新型荧光防伪剂。
该配方上市时间，是苏芸失踪半年后。
赵刚把检测结果放到周荷面前，“一个已经失踪半年的人，怎么用尚未上市的墨水给你写辞职信？”
周荷的嘴唇失去血色。
林夭夭手腕上的黑指印在此时向内收紧，颜色深得像一圈墨。
她疼得弯下手指。
缝纫机旁的苏芸也停下动作，缓缓抬起湿漉漉的手。
苍白指尖越过周荷，直直指向墙角那只旧熨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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