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一只熨斗推翻辞职谎言
秦湛握住林夭夭的手腕，将她往身后带了半步。
“疼痛程度？”
“刚才七分，现在五分。”
林夭夭没有再逞强，目光仍落在墙角，“苏芸在指那只熨斗。”
熨斗是老式铸铁底座，电线已经被剪断。表面落着厚灰，底板边缘却卡着几缕焦黑纤维。
秦湛让技术人员先固定状态，随后用镊子取下纤维。
纤维一部分已经完全碳化，另一部分仍保留深蓝色染料。熨斗底座的螺丝缝中还有少量皮脂与陈旧组织残留。
周荷向后退了一步，“铺子开了那么多年，熨斗烫坏过布料很正常。”
“布料纤维不会带有人体皮脂。”
秦湛将底座翻转，指向边缘一处细小缺口，“这里还残留表皮角蛋白。接触时温度很高，纤维和皮肤组织同时粘在底板上。”
赵刚看着她，“你用熨斗烫过苏芸？”
“没有。”
周荷咬死不认，“她做活不仔细，自己碰到熨斗也有可能。”
“意外触碰通常发生在手背、手臂或腰侧。”
秦湛调出女尸左肩旧疤照片，“苏芸肩上的梅花烫伤形成于十多年前，和这只熨斗无关。但底座残留组织的碳化程度较低，受伤时间更晚。”
他又把现场提取的蓝色纤维放大，“这类混纺布，正是裁缝铺当年统一工作服的面料。”
周荷额角开始冒汗。
赵刚取出福利机构合照，“苏芸进店前，肩上已有半朵梅花疤。你若想拿旧伤搪塞，也行不通。熨斗上的新伤到底怎么来的？”
周荷攥紧皮包提手，半晌没有说话。
秦湛没有催她，而是检查熨斗底座受力位置。
残留物集中在前端尖角，周围存在多次高温灼烧形成的颜色变化。这不是一次短暂误碰，更像有人握着熨斗，主动压向被衣服覆盖的皮肤。
“接触至少持续三秒。”
秦湛抬眼，“苏芸不可能站着不动，让自己被烫三秒。”
周荷的肩膀垮了下去。
“我只是教训她。”
赵刚的表情冷了，“用烧热的熨斗教训员工？”
“那天她裁坏了一块贵布，客户追着我要赔偿。我气昏了头，拿熨斗碰了她一下。”
周荷越说越快，“伤得不重，我后来给过她药，也没扣她那个月工资。”
“碰一下不会留下多次受热痕迹。”
秦湛指向底座，“残留层次至少有三组，说明类似行为发生过不止一次。”
周荷脸上的辩解逐渐消失。
她扶住裁剪台，眼底浮出烦躁，“她做事慢，孩子又总生病，动不动就请假。店里赶货时，她一出错，所有损失都要我承担。”
“所以你长期虐待她？”
“我没杀她！”
周荷猛然抬头，“我承认推过她，也用熨斗吓过她。辞职信确实是我后来补的，可这些都不代表她的死和我有关。”
赵刚抓住重点，“为什么补辞职信？”
“她不见以后，福利院的人来问过。还有人说她身上的伤可以告我，要我赔钱。”
周荷抹了一把脸，“我怕事情闹大，就照着她以前的字迹签了名。半年后才把信放进旧档，我不知道墨水什么时候上市。”
“苏芸失踪前一天到底发生过什么？”
“她要辞职。”
周荷沉默几秒，“她说已经攒够钱，准备带孩子搬出去住。那天店里忙，她跟我吵了一架，我推了她，她后脑撞到缝纫机边上，流了点血。”
赵刚看向地板缝中的血迹。
“你清理过现场。”
“店里还要做生意，我当然要擦干净。”
“她头部受伤后去了哪里？”
“自己走了。”
周荷说完，又急忙补充，“她意识清醒，还把孩子的东西收走了。我没拦她。”
秦湛冷声道：“旧尸检显示，死者后脑创口来自边缘较钝的硬物。缝纫机机台具备形成该伤口的条件。”
周荷脸色难看，“那只是巧合。她从店里出去时还活着，谁知道后来又撞过什么。”
赵刚让人对缝纫机边角提取陈旧生物痕迹，同时联系收据上的托育地址。
地址所在的老街早已拆迁，可托育点负责人仍健在。经过一个多小时核查，赵刚终于找到了当年的托育员。
老人姓刘，七十岁出头。
听见苏芸的名字，她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我记得她。她一个人带女儿，日子过得苦，每天收工最晚，接孩子却从不迟到。”
赵刚打开录音，“她女儿叫什么？”
“苏宁，两岁多，小名宁宁。”
林夭夭看向那张体检卡残片。
剩下的“宁”字，终于有了完整归属。
“苏芸失踪当晚来接过孩子吗？”赵刚继续问。
“来过。天已经黑了，她后脑包着纱布，脸色很差。我劝她去医院，她说没时间。”
“她带了什么？”
“一个布包，一只拨浪鼓，还有装钱的信封。她说找好了新住处，交完房租就不用再受老板的气。”
老人顿了一下，“她还让我以后别把孩子交给别人，尤其不能交给来店里找她的男人。”
“什么男人？”
“她没说名字，只说对方欠了赌债。”
周荷立刻开口，“我没撒谎，她那个前男友确实纠缠过她！”
赵刚抬手示意她闭嘴，又问老人，“苏芸带着孩子怎么离开的？”
“坐车走的。”
“出租车还是公交车？”
“都不是。”
老人回答得很肯定，“那天雨大，我送她们到门口。她抱着宁宁上了一辆白色面包车，车身侧面还印着荷衣裁缝店的名字。”
周荷脸上的血色彻底退尽。
赵刚盯住她，“谁开的车？”
老人没有犹豫。
“你们店里的送货司机，马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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