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失踪老人半夜仍在敲墙
赵刚脸上的笑意立刻收了。
他把报案人带进接待室,示意值班人员做记录。男人叫陈建国,住在城南和平公寓四栋,失踪的冯伯就住在他家隔壁。
“最后一次见到老人是什么时候?”赵刚问。
“三天前傍晚。”陈建国攥着纸杯,“他从外面回来,手里提着菜,还跟我说第二天要炖排骨。可第二天一早,我敲门没人应,晚上却听见墙里有声音。”
“你确认是敲击,不是水管或装修声?”
“确认。我住那儿十几年,水管响什么样我清楚。”
陈建国抬手在桌上敲了几下,两声短促,停顿片刻,又连续三声。
“每天都这样,差不多晚上十一点开始。有时隔十几分钟一次,有时隔半小时。昨晚声音更轻,我怕老人出事,才找物业开门。”
“门打开了吗?”
“没有。冯伯装了防盗锁,物业不敢硬撬。我联系不上他儿子,邻居又都说他可能出远门了。”
赵刚问清房屋结构,又查了冯伯的基本信息。老人七十三岁,独居,有高血压和轻度关节炎,儿子常年在外地。社区没有收到他外出的登记,医院也没有就诊记录。
“敲墙的位置在哪?”林夭问。
“我家卧室西墙,正对冯伯家的储物间。”陈建国看向她,“一开始像从墙里面传出来,后来又像在楼下。我拿锤子敲回去,那边还会回应。”
秦湛抬眼,“你怎么敲的?”
“三下。”
“对方怎么回?”
“还是两短三长。”
秦湛将那组节奏记在纸上,“固定敲击通常意味着传递信息。先去现场。”
赵刚带了两名民警和技术人员。和平公寓是二十多年前建成的老楼,楼道狭窄,墙皮大片脱落,电梯门上贴着停运检修的红纸。
陈建国住在六楼。
冯伯家的防盗门没有撬压痕迹,锁芯也完好。物业联系上老人儿子后取得授权,由开锁人员在警方见证下打开房门。
门刚推开,一股饭菜放久后的酸味便涌出来。
客厅窗户关着,地面积了薄灰。鞋柜前摆着一双老人常穿的布鞋,拖鞋却不在门口。电视遥控器放在茶几上,旁边还有半杯已经浑浊的茶。
秦湛戴好手套,先查看门窗和室内物品。
卧室衣柜没有翻动痕迹,常用衣物都在。钱包压在床头柜抽屉里,现金和银行卡没有缺失。降压药拆开一板,只服用了三粒,日期正好停在三天前。
“老人没有按计划离家。”秦湛道,“药物、钱包和常穿外鞋都没带。”
赵刚走进厨房。
桌上摆着一碗没吃完的米饭,旁边是一盘炒青菜。碗沿已经干硬,筷子掉在桌脚附近。冰箱里放着刚买的排骨,购物小票时间是三天前傍晚六点四十三分。
“他回家后吃过饭。”赵刚看向地面,“随后发生了意外。”
技术人员检查门把、窗台和水槽,没有发现明显血迹。储物间里堆着纸箱和旧家具,靠西侧是一面贴了木纹板的装饰墙。
林夭夭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整个屋子。
没有亡魂。
客厅、卧室和厨房都很干净,连游离阴气也不重。若冯伯已经在屋内遇害,她至少会感觉到残留执念。
“他可能还活着。”她低声道。
赵刚正要回答,墙后传来轻微的敲击。
笃、笃。
停了两秒,又是三声。
陈建国脸色发白,“就是这个!”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赵刚贴近墙面,“冯伯?能听见吗?”
墙后没有人声。十几秒后,敲击再次响起,节奏仍旧是两短三长,只是最后一下明显无力。
秦湛屈指敲过木纹板,又检查四周接缝,“声音经过空腔传导,来源未必就在墙后。”
陈建国急道:“可我家也能听见。”
“两套房屋共用竖向管井,金属结构会把声音传到相邻房间。”
秦湛让物业取来建筑图纸。老楼几次改造,原始图纸缺失,现有平面图只标注这面墙后方是一处封闭设备区。
物业经理皱着眉解释:“以前这里好像有货梯,十几年前就不用了。后来住户装修,把入口封进了墙里。”
“楼上楼下还有入口吗?”赵刚问。
“货梯井贯通到一楼,但每层都封了。电梯机房在顶楼,现在客梯检修,用的还是原来那套配电间。”
秦湛蹲下查看木纹板底部。靠近墙角的位置有一道新鲜擦痕,灰尘也被蹭掉一片,宽度足以容纳一只鞋尖。
“这块板最近移动过。”
技术人员拆下装饰压条,露出后面的固定螺丝。中间两枚螺丝没有锈死,表面还有工具留下的新痕。
赵刚看向陈建国,“冯伯会拆这面墙吗?”
“他以前做过维修工,家里什么都自己修。”陈建国想了想,“前几天他说墙后老有老鼠,还说要找入口堵住。”
民警很快在储物架底下找到一把螺丝刀,刀头与螺丝痕迹吻合。
木纹板被卸下后,后面露出半人宽的黑色洞口。
那不是普通夹层。
洞口内有一段狭窄水泥台,右侧竖着锈蚀管道,左侧则通向一道布满灰尘的检修铁门。门没有上锁,只被一截弯曲钢筋卡住。
林夭夭站在安全线外,看见水泥台上有半枚清晰鞋印。鞋底纹路磨损严重,大小与门口缺失的拖鞋相近。
“冯伯进过这里。”
赵刚戴上头灯,抽出钢筋。铁门刚拉开一条缝,冷风便从里面灌出来,夹着潮湿铁锈味。
手电光扫过去,门后是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维修通道。通道尽头没有地面,只有废弃货梯井黑洞洞的竖口。
一根金属管从井壁延伸下来,正贴着两户人家的墙体。
秦湛敲了敲管道。
声音沿着井道传出去,几乎立刻从储物间墙内返了回来。
“两短三长是求救信号。”他道,“老人敲的不是墙,是管道。”
赵刚走到井口,手电向下照。光柱最多落到两层,下方仍是一片漆黑。废弃货梯的轿厢停在七楼以上,几根钢缆垂在井道中央。
地面边缘有明显拖擦痕迹,一只灰色拖鞋卡在铁架旁。
“冯伯!”赵刚朝下喊,“我是警察,能听见就回答!”
井道里先传回层层叠叠的回声。
片刻后,最深处响起一道虚弱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
“别开电梯……”那人喘了几口气,“他还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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