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铁盒为什么在邻居家
秦湛一把按住赵刚肩膀，目光转向头顶。
废弃轿厢悬在七楼上方，钢缆旁的滑轮布满锈迹。楼内客梯虽与货梯不共用轿厢，却有一部分线路接入同一配电间。一旦检修人员误送电，老旧设备可能带动残存牵引结构。
“先断总电源。”秦湛道，“井下有人，任何设备都不能启动。”
物业经理立刻联系配电人员。赵刚让民警封锁六楼至天台，又通知消防救援和急救人员，同时朝井下喊话。
“冯伯，我们已经切断电源。你哪里受伤了？”
下方隔了很久才传来回应，“腿……动不了。水……”
“别再敲管道，保存体力。救援人员马上下去。”
赵刚趴在井口，用强光手电寻找老人位置。井道约十五米深，底部堆着废弃木板和缓冲弹簧。冯伯侧躺在靠墙的平台上，身体被一根横梁挡住，没有继续坠落。
急救人员还在路上，老人的声音却越来越弱。
秦湛检查井口承重结构，“固定点还能用，但必须加第二道保护。老人摔伤超过三天，不能直接拖拽。”
“我先下去稳定他。”赵刚迅速套上安全带，“你们把担架和水送下来。”
两名民警固定救援绳，秦湛再次确认电源完全断开。赵刚沿井壁缓慢下降，头灯的光一点点落到最底部。
林夭夭站在井口旁，黑印传来轻微刺痛。
她看不见冯伯附近有亡魂，却在七楼铁门外看到一道模糊人影。那是个穿旧背心的老人，手里提着空鸟笼，一遍遍沿楼梯走向晾衣平台。
不是新死的灵体，更像某种多年未散的习惯性执念。
她没有贸然靠近，只记住那道人影消失的方向。
井下，赵刚终于落到平台。他先确认冯伯意识与呼吸，又用固定带稳住老人的身体。
“右小腿疑似骨折，额头有裂伤，脱水严重。”赵刚通过对讲机汇报，“人还清醒，先送补液水。”
小瓶电解质水和急救毯被吊下去。冯伯只能少量湿润嘴唇，不能一次喝太多。救援人员赶到后，利用井口滑轮放下折叠担架。
固定伤腿时，冯伯疼得浑身发抖，却死死抓住赵刚袖子。
“楼上……孙伟。”
赵刚低声安抚，“慢慢说，他对你做了什么？”
“我听见门响，出来看见他在撬我家锁。”冯伯喘着气，“他抢了铁盒，推我进通道。我掉下来前抓住横梁，后来撑不住，摔到底下。”
“孙伟住几楼？”
“七楼，租房的。”
赵刚立即通过对讲机下令：“查七楼孙伟，封住所有出口，先别惊动人。”
两名民警赶往七楼。房东提供的信息显示，孙伟三十二岁，半年前租住七零三，曾因盗窃被处理。民警敲门无人回应，门内却传来家具碰撞声。
“他要跑。”林夭夭抬头看向楼梯，“别只守正门，七楼还有去晾衣平台的路。”
物业经理愣了，“晾衣平台早封了，楼梯门都焊死了。”
“不是那道门。”
林夭夭想起提鸟笼的老人。他每次走到七楼转角都会停一下，随后伸手摸向堆放杂物的凹槽。
她快步上楼，秦湛紧跟在后。七楼转角堆着废木板和一只坏掉的鞋柜，墙面看不出入口。那道残影又出现了，他熟练地移开鞋柜，弯腰钻进后方。
“把鞋柜挪开。”林夭夭道。
民警合力移走柜子，后面果然露出一道窄门。门板颜色与墙面相近，下方锁扣已经被人剪断。
推开窄门，里面是一段向上的隐蔽铁梯。
“以前住户晒被子用的。”物业经理认了出来，“改造后说是不安全，就彻底封了。”
楼上传来铁皮被踩响的声音。
一名民警从正面继续敲门牵制，赵刚仍在井下指挥，另一组人则沿隐蔽铁梯上行。秦湛拦住想跟上的林夭夭，“你留在这里。”
“我能看见他往哪边走。”
“平台护栏老化，你的黑印还没退。”
林夭夭听出他没有商量的意思，只能指向铁梯上方，“出口右侧有废水箱，残影一直绕开那里。孙伟可能躲在后面。”
秦湛把信息转告民警，自己守住窄门。
几秒后，楼上传来一声怒骂，紧接着是急促脚步。孙伟显然发现平台另一端已被堵住，转身想从铁梯逃回七楼。
他刚探下半个身体，秦湛便侧身让开，将位置留给持械民警。
“下来，双手放在能看见的位置！”
孙伟握着一把螺丝刀，脸上全是汗。他往后缩了缩，想爬回平台，身后却传来另一组民警的警告。
前后都被堵死，他咬牙将螺丝刀扔下，慢慢爬下铁梯。
脚刚落地，民警便将他压住上铐。
“我没杀人！”孙伟扯着嗓子喊，“我就是进去拿点东西，他自己掉下去的！”
赵刚通过对讲机听得清楚，“先控制，搜查房间。”
孙伟住处一片狼藉。床下藏着几只钱包和两部旧手机，衣柜里还有撬锁工具。警方在水池下找到冯伯家的备用钥匙，又在垃圾桶里发现沾灰的手套。
技术人员对手套和冯伯家门锁做初步比对，撬压痕迹与工具尺寸吻合。孙伟无法解释赃物来源，只能承认三天前进入冯伯家行窃。
“我真没想害他。”他靠在墙边，语速很快，“我刚打开储物间，他就回来了。他要报警，还抓我衣服，我随手推了一下。谁知道后面那块板没装牢，他自己摔进去了。”
“你听见他在井下求救了吗？”秦湛问。
孙伟避开视线，“没有。”
“井道回声足以传到七楼，你回房后却收拾东西准备逃跑。”
“我怕他说是我推的。”
“事实就是你推的。”林夭夭看着他，“老人敲了三天管道，你一次也没报警。”
孙伟嘴唇动了动，再说不出话。
井下救援持续了近四十分钟。冯伯被固定在担架上，沿绳索缓慢提升。老人脱离井口时，陈建国扑上去想扶，被急救人员挡开。
“先别碰，伤者疑似骨折和脱水，需要马上送医。”
冯伯意识尚清，经过陈建国身边时，还费力抬了抬手。陈建国眼圈发红，连声说人活着就好。
赵刚最后从井下上来，裤腿沾满铁锈和灰。他摘下安全带，第一件事便走到孙伟面前。
“老人说你拿走一只铁盒。盒子在哪儿？”
孙伟脸色一变，“什么铁盒？”
“你撬开储物间，在柜子里拿走的。”
“我拿了现金和几张旧邮票，没见过铁盒。”孙伟急忙摇头，“都在我屋里了，你们搜出来多少就是多少。”
冯伯在送医前也确认，铁盒里装的是旧照片、房契复印件和几枚纪念章，不算值钱，但盒子确实不见了。
技术人员把孙伟房间翻查一遍，没有找。
赵刚回到冯伯家重新核对现场。储物柜第二层有一块长方形空痕，四周积灰，中间却很干净，尺寸与老人描述的铁盒一致。
“孙伟进屋后拿走，可能在逃跑途中转移了。”一名民警道。
陈建国站在门口，迟疑着开口：“会不会掉到我家了？我昨晚听见墙响，拿锤子敲过，还搬了柜子。”
为排除物证遗漏，赵刚带人进入隔壁。
陈建国卧室紧贴共用管井，床头柜刚被挪开，地面还留着拖痕。技术人员检查墙角时，发现衣柜底板比正常位置高出一截。
底板被掀开，一只沾着灰的黑色铁盒安静地躺在夹层里。
赵刚没有去碰，只慢慢转头看向陈建国。
孙伟被抓后坚称只是入室偷窃，而冯伯房中丢失的铁盒，此刻就在报案邻居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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