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借了一夜阳气还不起
林夭夭的手指动了一下,怀里的手臂也跟着绷紧。
她睁开眼,先看见秦湛挽到手肘的衬衫袖口,再看见自己整个人缩在沙发里,双手正牢牢抱着他的胳膊,脸还贴在他肩侧。
昨晚盖好的毛毯早就滑到腰间。
秦湛坐在椅子上,背脊仍旧挺直,只是下颌微偏,像刚从浅眠中醒来。他的另一只手搭在她肩头,掌心隔着睡衣压住那道黑印。
林夭夭屏住呼吸,慢慢松开一根手指。
秦湛眼睛没睁,“准备分几次逃?”
她剩下的手指一下全松了,连人带毛毯往沙发另一头缩,“你醒着为什么不出声?”
“刚醒。”秦湛睁眼看她,“你先松开的是食指,说明心虚程度不低。”
“我那是确认你有没有知觉。”
“现在确认完了?”
林夭夭抱紧毛毯,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落到他手臂上。被她压了一夜的位置留下几道明显红痕,靠近手腕处还有半圈指印。
她耳根发热,“我睡相平时不这样。”
“嗯。”
“真的。”
秦湛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臂,“昨晚三点十二分,你说冷。三点十七分,你抓住我的袖口。三点二十一分,你把我的手臂拖进毛毯。”
林夭夭越听越不对,“你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
秦湛抬了抬下巴。
书桌边摆着一张记录表,时间从凌晨两点一直排到早上六点。体温、脉搏、疼痛反应和黑印位置,每隔一小时都有一组数据,字迹整齐得像法医检验记录。
三点那栏还多了一句:畏寒加重,接触热源后缓解。
林夭夭盯着“热源”两个字,脸更烫了,“你就不能写得委婉一点?”
“人体热源是客观描述。”
“那你怎么不写秦湛牌暖手炉?”
“缺乏规范性。”
她噎了两秒,低头查看肩头。黑印已经退回锁骨下方,颜色也从浓黑变成灰青,昨晚那股钻进骨头里的寒意消失大半。
这说明秦湛确实守了她一夜。
林夭夭看着他眼下很淡的倦色,声音低了些,“手疼不疼?”
“没有组织损伤。”
“麻不麻?”
“十五分钟内可以恢复。”
“那就是麻。”她从沙发上下来,把毛毯叠好,“我欠你一。”
秦湛拿起体温计消毒,“先把体温量了。”
林夭夭接过来,难得没有顶嘴。几分钟后,体温恢复正常,黑印也没有继续蔓延。她去洗漱时,看见镜子里的自己,才发现头发乱得像被符纸炸过。
等她收拾好出来,秦湛已经换了衣服,正站在餐桌边整理昨晚用过的朱砂和铜钱。
林夭夭想起他手上的红痕,主动挽起袖子,“早餐我做。”
秦湛看了她一眼,“你会?”
“煎蛋而已,火都不用念咒。”
“厨房不是试验场。”
“我是在赔罪。”她把他推出厨房,“你坐着,十五分钟后吃饭。”
秦湛站在门外,没有被这句话说服,“燃气阀向左开,油不要超过锅底三分之一。”
“知道了。”
“鸡蛋在冰箱第二层,黑色盒子是无菌样本盒,不是调料。”
“谁会把无菌样本盒放冰箱?”
“空盒,刚到货。”
林夭夭关上推拉门,总算隔绝了他的现场指导。
她从冰箱里拿出鸡蛋,又在橱柜找到面包。点火、放锅、倒油,一切都很顺利。直到她弯腰拿盐时,袖口带翻了放在台边的护身符。
重新画好的两张符是她昨晚醒来后补的,一张给秦湛,一张自己备用。黄纸轻飘飘落向灶台,边角擦过蓝色火苗,立刻卷起一线焦黑。
“别烧!”
林夭夭伸手去抓,锅里的油被她撞得晃了一下。刚打进去的鸡蛋贴着锅沿滑开,火苗顺着油星往上蹿。
推拉门被一把拉开。
秦湛两步来到灶前,先关燃气,再用锅盖压住冒起的火。他抓住林夭夭手腕,把她往后带开,另一只手捞住即将落地的黄符。
厨房里只剩锅内轻微的噼啪声。
秦湛检查她的手,“烫到没有?”
“没有。”
“黄符比手重要?”
“那是我画了半晚的高级护身符。”
“烧坏可以重画,手部烧伤会影响握笔。”
他确认她没受伤,才松开手。那张符只焦了一角,符胆没有破,勉强还能用。
林夭夭看向锅里形状惨烈的鸡蛋,小声辩解:“这是意外。”
秦湛打开窗户通风,“出去。”
“我能补救。”
“你已经证明厨房和符纸不能同时交给你。”
“那早餐怎么办?”
“我做。”
她被赶到餐桌旁,只能看着秦湛系上围裙,将废油和焦蛋处理干净。他动作利落,十分钟后,两份煎蛋和烤面包摆上桌,连蛋黄的位置都近乎一致。
林夭夭咬了一口,诚恳评价:“有洁癖的人做饭确实稳定。”
“这和洁癖无关。”
“跟强迫症有关?”
秦湛把牛奶推给她,“吃饭时少说话。”
林夭夭低头喝牛奶,嘴角还是翘了一下。
出门前,她把护身符重新检查一遍。焦掉的那张不能给秦湛,她索性拆开符胆重画。秦湛站在书桌另一侧,将自己的发丝和消毒针递给她,配合得比最初熟练许多。
林夭夭落下最后一笔,符纸表面浮出一层极淡的金光。
“成了。”她把符折好,“这次不准放在火边。”
秦湛接过来装进内袋,“这句话更适合你。”
她穿好鞋,刚想拿自己的薄外套,一件深灰色风衣已经落到手里。
“穿这个。”秦湛道,“你的外套昨晚沾了朱砂水,洗了没干。”
风衣显然是新准备的,尺码也合适。林夭夭套上后,衣摆刚好过膝,里面还残留着淡淡的消毒洗衣液气味。
她抬头问:“你什时候买的?”
“昨晚让同城送来的。”
“你不是一直坐在我旁边?”
“手机下单不需要离开。”
林夭夭摸了摸衣领,没再追问价格,只把拉链拉到锁骨下方,将尚未褪尽的黑印遮住。
两人到市局时,赵刚正叼着包子翻卷宗。他一抬头,视线先落在林夭夭身上,又转向秦湛。
“哟,这外套看着眼熟。”
林夭夭脚步一顿,“批发款。”
“秦法医什么时候买过批发款?”赵刚咽下包子,笑得意味深长,“昨晚休息得怎么样?黑印消了没有,床够不够睡?”
秦湛把文件夹拍到他桌上,“吃东西堵不住嘴,我可以安排你去看三小时尸检录像。”
“我关心同事。”赵刚拿起豆浆,仍不肯收敛,“你们两个谁睡床,谁睡沙发?秦湛,你那胳膊怎么红了?”
林夭夭拉高衣领,恨不得把整张脸也遮进去。
秦湛刚要开口,刑侦大厅门口便传来急促脚步声。一名四十多岁的男人越过值班人员,满头是汗地跑过来。
“警察同志,我要报案!”
赵刚立刻放下豆浆,“出什么事了?”
男人扶着桌沿喘气,脸上满是惊惧。
“我隔壁的冯伯失踪三天了。”他咽了口唾沫,“可这三天每天半夜,他都还在敲我家的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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