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案件移交
第二天，张川一早来到单位。
七点十分，食堂里已经坐了不少人。他打了碗小米粥，拿了两个包子，一碟咸菜，找了个角落坐下。包子是白菜猪肉馅的，味道一般，但管饱。
正吃着，赵小宝端着餐盘凑过来，在他对面坐下。这小子眼睛下面有些青黑，但精神头很足，眼神里带着点藏不住的兴奋。
张川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喝粥。
赵小宝憋了一会儿，忍不住了。他三口两口扒完半个包子，压低声音：“师傅，一会儿去办公室，有事跟你说。”
张川点点头。
吃完饭，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治安中队办公室。赵小宝关上门，又确认了一遍门锁好了，才凑到张川桌前。
“师傅，昨天那帮孙子，可让收拾惨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透着股解气的劲儿。
“能用的招数全用在他们身上了。轮流审，换着花样问，熬了一宿。”他顿了顿，挠挠头，“不过也没招出啥太有用的东西，全是一些乱七八糟的，刑事谈不上。就是些打架斗狠、恐吓威胁的破事。”
张川靠在椅背上，听着。
“刘刚倒是够硬气。”赵小宝的语气里带着点佩服，又带着点不甘，“吃了不少苦，还是死咬着啥也不说。就一口咬定是来‘请人喝茶’的，没别的意思。”
张川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像是早就料到了。
“今天应该会有工作组来。”他说，“到最后把他们全部移交出去，就和咱们没关系了。做好咱们的本职工作就好。”
赵小宝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想问点什么。
张川摆摆手：“好了，去忙你的吧。不该操心的就不要操心。”
赵小宝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门关上，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张川低下头，开始处理桌上那摞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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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内勤打来电话。
“张队，通知你去三楼大会议室。”
张川放下电话，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警服。他对着门后那面小镜子正了正帽檐，确认着装整齐，才推门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他沿着楼梯上到三楼，走到大会议室门口，轻轻推开门。
里面坐着七八个人，都穿着便服，但一看那坐姿、那眼神，就知道是同行。正中间坐着个中年男人，国字脸，浓眉，表情严肃。
张川走进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那个中年男人站起身，朝他伸出手。
张川快步上前，握住。
“张川同志，我是省厅专案组组长，姓刘。”中年男人的声音不高，但很稳，带着一种长期在领导岗位上磨砺出的威严，“全面接管这次的案件。”
张川点点头：“刘组长辛苦了。需要我配合什么？”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专案组针对张川提供的资料，做了详细的问询。时间线，证据链，证人情况，每一个细节都问得很细。刘组长问话的时候不紧不慢，但每个问题都问到点子上，显然是老刑侦出身。
张川一一作答，把能说的都说了，不能说的也点到即止。
问询结束，刘组长站起身，再次和他握手：“感谢你的工作。材料我们带走了，后续有需要再找你。”
张川点头：“随时配合。”
走出会议室，他站在走廊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摊子，终于交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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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办公室，他开始处理积压的日常工作。
辖区治安报表，下周巡逻排班，几个纠纷的后续处理意见……钢笔在纸面上沙沙作响，一份一份文件签过去。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桌上投下一块明亮的光斑，灰尘在光柱里缓缓飘浮。
时间不知不觉到了中午。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十一点五十。合上文件，站起身，下楼去食堂。
食堂里正是人多的时候，排队打饭的队伍拐了两个弯。张川端着餐盘，打了份红烧肉、炒青菜，又要了碗米饭，找了个空桌坐下。
刚吃了几口，赵小宝就端着盘子跑过来，一屁股坐在他对面。
“师傅。”
他压低声音，左右看了看，确认周围没人注意，才说：“我刚刚给苏记者送饭，专案组的人和我说，以后不用我管了。”
张川点点头，夹了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嗯，听专案组安排就行。”
“那苏记者……”
“有专案组的人保护，比咱们安全。”张川说，“吃饭吧。”
赵小宝“哦”了一声，开始埋头吃饭。吃了两口，又抬起头：“师傅，你说这案子最后能查到什么程度？”
张川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不重，但赵小宝立刻意识到自己问多了，赶紧低头继续吃饭。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些有的没的——昨天那个纠纷最后怎么处理的，老刘家孩子考上哪个学校了，食堂今天的红烧肉有点咸。
吃到一半，张川问：“小武呢？怎么不见？”
赵小宝嘴里塞着饭，含糊不清地说：“被老周喊着出警了。好像是有个老太太报警，说家里进贼了，结果去了才发现是她孙子放学回来没打招呼。”
张川笑了笑，没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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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他没有回办公室，而是直接去了后面的民警宿舍。
躺在床上，掏出手机，给林婉清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喂？”那头传来温柔的声音，带着点惊喜，“怎么这会儿打电话？不忙了？”
“刚吃完饭，躺会儿。”张川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你呢？下午有课吗？”
“有两节，但不急，两点才上。”林婉清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昨天怎么那么晚才回？小武回去都十一点多了。”
“有点事处理。”张川没细说，“小武没跟你说？”
“问了，他啥也不说，就说跟你出去办事了。”林婉清顿了顿，“你没事吧？”
“没事。”张川说，“挺好的。”
两人煲了半个小时电话粥。从学校的事聊到家里的事，从林小武的表现聊到张川最近忙不忙。都是些琐碎的日常，但听着那头的声音，张川觉得心里踏实。
挂了电话，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安全房。
如果以后再遇到苏晴这种情况，得有一个自己的秘密基地。不能每次出事都往分局带，太显眼，也不安全。
他开始回想鹿城周边什么地方合适。
古镇最南面，白河那一带？或者牛场附近？
那边地广人稀，关键是夏天景色还不错。平时也可以去玩，带家人钓钓鱼、划划船，或者种点有机蔬菜。真要有事，隐蔽性也好。
他越想越觉得可行。
下一步就是看看从哪能找到卖房卖地的。这个不急，抽空去转转看。
下午两点，他起床，回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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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他穿上警服，戴上警帽，招呼赵小宝出门巡逻。
赵小宝开着那辆帕萨特警车，张川坐在副驾。车子慢悠悠地驶出分局大院，汇入街道的车流。
第一站是文昌路那边几家小旅馆。
这种小旅馆最乱，住的人杂，什么事都可能发生。张川带着赵小宝一家一家查，查登记，查消防，查有没有涉黄涉赌的苗头。
查了三家，都没什么大问题。就最后一家有点违规，张川口头批评了一下。不过临走时，旅馆的老板塞过来两条中华，说是“辛苦两位警官了”。张川看了一眼，没说什么，赵小宝接过来，放进后备箱。
这是行里的规矩，不拿白不拿，但也不能拿得过分。
转悠到六点多，天色开始暗下来，两人才回分局。
一进大院，张川就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
办公楼里灯火通明，但人影走动的时候都带着点小心翼翼。走廊里说话的声音比平时低，脚步也比平时轻。就连平时最喜欢在楼道里抽烟聊天的那几个老民警，这会儿也缩在办公室里没出来。
专案组发力了。
张川没多问，也没多看。他回到办公室，处理完最后几份文件，然后去值班室安排好今晚的值班事宜。
七点半，他换上便服，开着自己的巡洋舰，离开分局。
车子驶出大院，汇入夜色。
后视镜里，那栋办公楼越来越远，窗口的灯光一盏一盏亮着，像无数只沉默的眼睛。
他知道，那里面正在发生什么，但他已经不在了。
挺好。
他收回目光，踩下油门。
前方，是家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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