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朋友聚会
初二一早，张川开着那辆奥迪A8出门了。
车子很稳，内饰豪华，坐在里面几乎听不到外面的噪音。但张川还是觉得不习惯——视线太低，底盘太软，开起来总觉得少了点什么。还是巡洋舰好，视野开阔，心里踏实。
第一站，区政府家属院。
刘成志家住在三号楼，四楼。张川拎着两盒茶叶、一箱水果，上楼敲门。开门的是刘成志本人，看见张川，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大川？快进来快进来！”
刘成志现在是区分管工业的副区长，张川和他打过几次交道，关系处得还行。两人在客厅坐下，刘成志的妻子端上茶来，寒暄了几句。张川把礼品放下，聊了些家常，坐了二十多分钟，起身告辞。
第二站，药监局局长家。
这位局长姓孙，和姑父是发小。药店那块儿，以后少不得打交道，关键孙局长一直对张川不错。过来拜个年，孙局长很热情，拉着张川聊了半天，还特意问起药店筹备的情况，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从孙局长家出来，已经快十一点了。
张川看了看表，想了想，掏出手机给车管所的王新打了个电话。
“王哥，晚上有空没？一起吃个饭？”
王新那边答应得很痛快：“有空有空！正好过年也没啥事，咱哥俩喝两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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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六点，张川定了一家不错的饭馆。
包间不大，但很安静。王新准时到，两人握手坐下。王新三十出头，圆脸，笑眯眯的，看着就是个会来事的。
菜是张川点的，几道硬菜，外加两个凉菜。酒是他从车上拿的茅台。
“大川，这也太破费了！”王新看着那瓶茅台，眼睛都亮了。
“王哥，你这大年初二咋没去嫂子娘家？”张川给他倒上酒，“上次那事儿麻烦你了，一直说请吃饭，拖到现在。”
“嗨，那算啥事！”王新摆摆手，“都是自己兄弟，互相帮忙应该的，你嫂子家是外地的，我们打算初四过去住两天再回来。”
两人碰了一杯，茅台入口，醇香绵长。
饭桌上聊得热络。从工作聊到生活，从生活聊到家庭，从家庭聊到过年那些事儿。王新是个健谈的人，说话风趣，张川也放得开，两人越聊越投机。
一瓶酒很快见底，张川又开了一瓶。
王新也不推辞，两人接着喝。
喝到七八分的时候，王新忽然说：“大川，你这个朋友，我交了。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开口。能办的，绝不含糊。”
张川也端起酒杯：“王哥，我也是。以后有用得着兄弟的地方，一句话。”
两只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顿饭吃到九点多，两人一人喝了一瓶茅台，王新有些上头。张川便没再劝酒，饭后先把王新送回家，然后自己才回去。
通过一顿饭，张川对王新这个人，可以结交。不是那种势利眼，也不是那种虚头巴脑的，办事靠谱，说话算话。
这种人，值得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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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五。
王三金打电话来，约晚上聚会。
张川答应下来。本来想和市局几个同事聚聚，结果他们有个案子，这两天都忙活起来了。看来只能下次了。
同学聚会约在初七晚上。
林婉清和她父母回东鄂尔姥姥家了，今天还回不来。看来晚上聚会只能自己去了。
白天正常出警巡逻。
辖区里一片祥和。大概是过年大家都图个吉利，连平时最爱闹事的那几个刺头都消停了。张川带着赵小宝转了几圈，处理了两起小纠纷——都是亲戚之间喝多了闹的，劝几句就好了。
六点多，他换上便服，开着那辆奥迪A8，去了王三金定的那家炖菜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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炖菜馆开在厂后，是用一个温室改造的。
外面是新鲜的蔬菜，绿油油的，在冬天的背景下格外显眼。靠近北墙这一侧，被隔成了一个个雅间。雅间不大，但很暖和，玻璃墙上全是水汽，看不清外面。
张川推门进去的时候，人已经都来了。
满满一屋。
王三金和他对象周旭坐在最里面，张光明和他女朋友孙悦挨着他们。白力旁边坐着一个女孩，张川看了一眼，是白力的妹妹白俊清——不是对象，是亲妹妹。上次见过的那个卜凯，带着女朋友这次也来了。
“大川来了！”王三金站起来招手，“快坐快坐！”
张川进屋，挨个打招呼。
走到白力面前，他笑着拍了拍白力的肩膀：“你小子，这是领着妹妹过来凑数的？”
白力嘿嘿一笑：“咋了？没有女朋友我不能领妹妹来？”然后他拉过旁边的女孩，“这是你川哥，这是我妹白俊清。你俩认识一下。”
白俊清腼腆地笑了笑，脸有些红：“川哥好。”
张川点点头，想了想：“听你哥念叨过你好几次。这是咱们第二次见，还记得我不？我以前去过你家一次。”
白俊清的眼睛亮了一下：“记得呢，川哥。我哥朋友里，你是唯一一个警察。”
张川笑了。
又走到卜凯面前，和他握了握手：“好久没见。”
卜凯那张帅气的脸上露出迷人的微笑，牙齿很白：“最近厂里忙，一直也没顾上和你们聚。”
他身边的女孩很漂亮，文文静静的，披肩长发，眼睛很大。卜凯介绍：“这是我女朋友，杨洋，在电视台工作。”
杨洋朝张川点点头，微笑很得体。
大家依次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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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三金直接在饭桌上宣布了一个消息。
“哥们调到厂办了！”他的声音里全是得意，“过起年一上班，哥们就是穿西服打领带的了！”
张光明立刻讽刺道：“你就是穿马甲也是工人编制。”
“哎你这话说的！”王三金不服气，“等哥们去了厂办，一定要先找关系，变成职能岗！这样以后哥们就有机会当官了！”
“当官？你？”张光明撇嘴，“你先学会打领带再说话吧。”
“我……”
周旭在旁边推了王三金一把：“行了行了，别吹了。”
大家都笑了。
说说笑笑，热闹了起来。
王三金点了一大锅炖酱骨头，骨头炖得酥烂，酱色油亮，香气扑鼻。又配了五六个凉菜——拍黄瓜、拌木耳、酱牛肉、皮冻、花生米、海带丝。
“喝啥酒？”王三金问。
张川直接站起身：“我车上有酒，我去拿吧。”
王三金也站起来：“走走走，我跟你一起去，我看看有啥好酒。”
两人相跟着走出雅间，穿过那片温室蔬菜区，来到外面停车的地方。
路灯昏黄，照在那辆黑色的奥迪A8上，车漆反射着冷光。
王三金一看，眼睛瞪圆了。
“卧槽！”他压低声音，但压不住那股惊讶，“多会换车了？奥迪大A8！比你们局长的车都牛！”
他绕着车转了一圈，手在车身上摸了摸。
“你开这车，不怕局长给你穿小鞋？”
张川骂了一句：“这是我爸的车，穿啥小鞋？再小的鞋穿上还不是干这点活？”
他打开后备箱。
后备箱里，整整齐齐码着几箱茅台，还有几条软中华、硬中华。
王三金的眼睛又瞪大了。
“卧槽！”这回声音更大了，“带这么多酒啊？”
张川让他抱起一箱茅台，又给他上面放了一条软中华。自己抱起另一箱茅台，关上后备箱。
两人相跟着走回饭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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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雅间，当大家看到张川和王三金抱着两箱茅台进来，屋里瞬间炸了。
“卧槽！”
“好酒啊！”
“茅台！”
“今天这是要喝大的节奏！”
张川把箱子放下，拆开，一瓶一瓶往外拿。
“今天都喝白的，不管男女。”他说，“能喝多少喝多少，不勉强。然后又把中华烟拆开，每个男同志递过去两包。”
结果这几个女将属实厉害。
周旭能喝，半斤下去面不改色。孙悦也能喝，和张光明碰了几杯，脸都没红。杨洋看着文静，喝起酒来也毫不含糊。最让张川意外的是白俊清——那姑娘看着腼腆，端起酒杯来也是半斤的量，喝完还跟没事人一样。
“白力，你妹这酒量随谁？”张光明问。
白力耸耸肩：“随我爸呗。我爸年轻时在酒厂干过，两斤半的量。”
大家一边吃着酱骨头，一边聊着天。
骨头炖得入味，肉一撕就下来，蘸着蒜泥和酱油，满嘴香。配着茅台，越吃越有滋味。
聊着聊着，卜凯开口了。
“我跟你们说个事。”他的声音不大，但很认真，“我有个亲戚，在贵州那边搞一个汽艇项目，一年据说能挣一百多万。”
桌上安静了一瞬。
“汽艇？”王三金放下骨头，“什么汽艇？”
“就是那种观光汽艇。”卜凯解释，“在景区里拉游客，一个人收几十块，一天下来流水很大。我那亲戚说，买个汽艇几万块钱，放在他那儿运营，每个月就能收益好几千，一年好几万。第二年就能再投资一个，第三年再投资两个，以几何形式发展。”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大家。
“他现在邀请我过去投资。我觉得这项目挺靠谱的，正考虑呢。”
桌上安静了几秒。
大家脸上都露出心动的表情——几万块钱投进去，每个月收益好几千，一年好几万，这回报率确实诱人。
“有这么好的事？”王三金挠挠头，“靠谱吗？”
“我亲戚还能骗我？”卜凯说，“他都干了一年了，赚了不少。我寻思着，要是行的话，咱们几个兄弟一起投，大家一起发财。”
张光明也心动了：“那……怎么投？”
张川坐在角落里，没有参与讨论。
他端着酒杯，慢慢抿着，目光落在卜凯脸上。
那张帅气的脸，此刻正眉飞色舞地说着那个“项目”，眼里全是憧憬和兴奋。
张川看着，心里却越来越冷。
他终于想起为什么每次见到卜凯，总感觉这个名字很熟悉。
前世。
卜凯。
这是一个传销组织。
前世，卜凯第一次去贵州，发现是传销。为了能跑回来，他开始给亲戚朋友打电话借钱。跟王三金借了两次——第一次，王三金把自己的积蓄五千块钱借给了他。第二次，不知卜凯怎么说的，王三金偷出了他家的存折，不到四万块钱全部转了过去。
结果这小子人间蒸发。
七八年后，他再次回到鹿城，彻底成了诈骗分子。逮着人就骗，钱多钱少无所谓，关键这小子长着一副好皮囊，女人的钱骗得最多。最后被网上通缉。
王三金因为这事，买房、结婚硬生生多耽误了两年，才把房装修好，顺利结了婚。这件事，王三金后来才跟他说，要不他一直都不知道。
张川不动声色地听着卜凯介绍。
看着王三金那副心动的表情，看着张光明也在认真听，看着白力若有所思地点着头。
他想了想。
被传销洗脑的人，你是拦不住的。
前世他劝过别人，没用。越劝，人家越觉得你挡他财路。
算了。
随他去吧，抽空和他们说一声，还要是让骗，那就让他们长个记性。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酒液滑过喉咙，带着一丝辣意。
窗外的夜色很浓，玻璃上的水汽凝结成水珠，慢慢滑下来，留下一道道痕迹。
雅间里，卜凯还在说着他的“项目”，眉飞色舞。
张川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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