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五章 条件
“代价？”
莱佛士听到这个词，心里咯噔一下，但表面上，他还是强装镇定。
“侯爵阁下，我想，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首先，我必须为哈里森准将的鲁莽行为，向您和您伟大的国家，表示最诚挚的歉意。”
他先是放低了姿态，试图缓和气氛。
“但是，您也知道，哈里森准将，是东印度公司的雇员，他的行为，并不能完全代表大英帝国。而且，在这次不幸的冲突中，他也已经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至于我们扣押的两艘贵国商船，我保证，他们现在安然无恙。只要您一声令下，我立刻就可以将船只和船员，完璧归赵。”
莱佛士的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他把责任，全部推给了死人哈里森和东印度公司，试图将大英帝国官方，从这次冲突中，摘除出去。
同时，又主动提出归还商船，展现出“诚意”。
他以为，这样一来，对方至少会给他几分面子，事情，也许就能就此了结。
然而，他太天真了。
苏温栀听完他的话，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笑声，清脆悦耳，但在莱佛士听来，却比魔鬼的低语，还要刺耳。
“莱佛士总督，你是在把我当成三岁的小孩子吗？”
苏温栀的笑声，戛然而止。她的脸色，瞬间变得冰冷。
“东印度公司？哈里森？你以为，把责任推给一个公司和一个死人，这件事，就算完了？”
她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强大的气场，压得莱佛士几乎喘不过气来。
“我不管什么公司，什么准将！我只知道，你们的战舰，悬挂着大英帝国的旗帜！你们的炮口，对准了我大周的舰队！”
“现在，你们打输了，就想把一切都推得干干净净？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莱佛士的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他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娇弱的女子，竟然如此的强势，如此的……不讲道理。
“那……那您想怎么样？”他艰难地问道。
“很简单。”苏温栀重新坐下，伸出了一根手指。
“第一，立刻，无条件释放我们被扣的船员和商船。并且，对他们在这期间，所遭受的一切损失和惊吓，进行赔偿。每艘船，一百万两白银。”
“什么？一百万？！”莱佛士失声叫道，“这不可能！他们只是两艘普通的商船，连船带货，加起来也值不了十万两！您这是敲诈！”
“敲诈？”苏温栀冷笑一声，“我的人，受到了惊吓，我的国家，受到了侮辱。这精神损失费，一百万，我觉得，已经很便宜了。”
她根本不给莱佛士讨价还价的机会，继续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关于你们，对我大周海军，发动的这场卑劣的，不宣而战的偷袭。你们必须，为此，支付战争赔款。”
“被我们击沉的两艘战舰，我就不跟你们算了，算是我大周海军，给你们上的一堂课。学费，我免了。”
“但是，被我们俘虏的那两艘船，以及船上的一千多名官兵，你们得，花钱赎回去。”
“一艘船，三百万两白银。一个人，一万两白银。总共，一千六百多万两。我给你们凑个整，算你们一千五百万两好了。”
“噗通。”
莱佛士身后的一个随从，听到这个数字，两眼一翻，直接吓得昏了过去。
莱佛士自己，也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差点站立不稳。
一千五百万两白银？！
这……这已经相当于大英帝国，一整年财政收入的十分之一了！
这个女人，她不是在敲诈，她是在抢劫！她是在要大英帝国的命！
“不……绝对不可能！”莱佛士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几乎是咆哮着喊道，“这个条件，我绝不接受！大英帝国，也绝不会接受！我们宁愿一战！”
“是吗？”
苏温栀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
她只是轻轻地，对身边的云水，使了个眼色。
云水会意，缓缓地，抽出了他腰间的那把古剑。
“噌——”
一声清越的龙吟。
一道寒光，在指挥室里，一闪而过。
莱佛士甚至都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他只听到“咔嚓”一声。
然后，他惊恐地发现，自己面前那张由名贵柚木打造的，厚达半尺的实木桌子，竟然……被从中间，齐刷刷地，劈成了两半！
切口，光滑如镜。
莱佛士呆呆地看着那张断裂的桌子，又看了看那个面无表情地，将剑收回鞘中的白衣男人。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他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是一群什么样的存在。
他们，不仅仅拥有着超越时代的，强大的火器。
他们，还拥有着，这种如同鬼神一般，无法用常理来解释的，恐怖的个人武力。
跟他们开战？
拿什么战？
用人命去填吗？
莱佛士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我……我……”他张着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温栀看着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知道火候已经差不多了。
她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莱佛士总督，我这个人，不喜欢说废话。我的条件，已经开出来了。一个子，都不能少。”
她顿了顿，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内容，却更加的冰冷。
“当然，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我可以给你，指一条明路。”
“你们不是有所谓的‘东印度公司’吗？你们不是喜欢搞贸易吗？”
“好啊。我也可以跟你们做生意。”
“从今天起，我大周，将成立‘皇家海贸总局’，总揽一切对外贸易。你们英国人，想要我们大周的丝绸，茶叶，瓷器，可以。拿什么来换呢？就拿你们的工业技术来换。”
“我需要你们的蒸汽机图纸，需要你们的冶炼技术，需要你们的工匠。只要你们肯把这些东西，卖给我们。那这一千七百万两的赔款，我可以给你们打个折，甚至……分期付款。”
苏温栀的眼中，闪烁着狐狸般狡黠的光芒。
这，才是她真正的目的。
钱，固然重要。
但跟整个大英帝国的工业体系比起来，区区一千多万两银子，又算得了什么？
她要的，不仅仅是赔款。
她要的，是借着这次机会，打开一个窗口。
一个，可以源源不断地，从西方，汲取先进技术和知识的窗口！
她要用英国人的技术，来武装自己。
然后，在未来的某一天，用他们教给自己的东西，来彻底地，将他们，踩在脚下！
莱佛士听完苏温栀的话，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东方女子。
她的那双眼睛里，闪烁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名为“野心”和“智慧”的光芒。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乃至整个大英帝国，从一开始，就彻彻底底地，小看了这个国家，小看了这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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