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这位负责男生颜值上限的同学来得很迟，足足等了一个多小时，活动室的门才被一名男生推开。
云荟兮在一众积极排练的学生后头打量他：个子高，腿挺长，生得唇红齿白，颜值确实过得去，穿一身名牌运动服，显然家境良好。
只是一双眼睛斜斜地上扬，微抬着下巴的样子，看来不太好相处。
“我是贺飞容，你们好。”
自我介绍时，斜睨的双眸并未看向众人，视线在活动室里扫视一圈，落在了云荟兮的脸上。
然后他竟似乎微微地点了点头。
虽只一瞬，短暂得几乎像是看花了眼，云荟兮仍敏感地生出几分警觉。
连日来麻烦不断，即便是傻白甜也该有点求生欲，尤其这些皮囊好看的，更要注意提防。
班长扯着嗓子喊：“同学你好，我们快正式开始吧！来，我给你说下剧情！”
他拿着剧本凑近贺飞容，“你饰演一名即将出征的天兵，临走前你的妻子祝福你早日凯旋归来……来，云荟兮！”
云荟兮凝了凝神，四平八稳地说：“夫君，你要保重，我等你回来。”
班长砸了咂嘴，好似不太满意，半天挤出个：“行吧，”又转向贺飞容，“这时候，贺同学你就握住你妻子的手，念过对白后转换场景，经过和蛇妖的殊死搏斗，赢得胜利，从一名普通的天兵成了将军。”
贺飞容挑起眉毛：“这就成将军了，那么草率？”
班长有些尴尬，打了个哈哈：“详略得当嘛，重头戏还在后面！来，先把台词过一遍！”
贺飞容抬眼瞥向云荟兮，随即又看向剧本，一边不甚在意地抓住她的手，一边念出狗血的台词：“我一定早日凯旋归来，夫人万不可与隔壁王将军来往过密。”
云荟兮头皮一麻，心中警铃大作。
这人的动作简直随意得有些轻浮！
她迅速将手抽回，背到身后使劲往衣摆上蹭了蹭，微微偏过头，见道右正斜靠在桌椅上，皱着眉翻阅经书。
好在此后的剧情几乎与她无关，只在蛇妖的小弟前来寻仇时，呼喊一声“夫君”便可顺利地香消玉殒。
下午三点还有堂选修课，云荟兮向班长招呼了声，早早带着道右离开，还未走下楼梯，贺飞容竟跟到了身边。
“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云荟兮拉着道右的衣袖就走，头也不回，“我们赶着上课，没时间闲聊，同学你自便吧。”
贺飞容毫不尴尬，加快脚步随二人下楼，“选修课，世界文化史，对吗？”
云荟兮一愣，“你怎么——”
道右将她带到身体另一侧，挡开贺飞容的视线，“和你没关系。”
“这么冷淡做什么，我只是去上课而已，顺路一起走不好吗？”贺飞容歪了歪头，不急不慢地与二人保持着约莫半米的距离，“忘带课本了，上课时帮个忙？”
云荟兮睁圆了眼睛，怎么有人这样没脸没皮？
上课时贺飞容果然觑准了时机，在老师点名的前一刻坐到二人身边，而这门课的老师向来严厉，云荟兮不敢乱来，顶着不时落在身上的古怪视线，煎熬地等待下课，肩膀都僵得发酸。
然而课后也没能清净。
贺飞容往二人身前一站，笑嘻嘻地问：“同学，一起吃饭吗？”
一而再，再而三，事出反常必有妖，云荟兮向道右靠得更紧，“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啧啧有声：“慌什么？你好看，我颜控，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颜控个鬼！谁会脸皮厚成这样，堂而皇之地说这种酸掉牙的话？
云荟兮哼笑一声，“我也颜控，”她抬手指了指道右的脸，“瞧见没，我男朋友，帅吧？这脸才叫下饭，其他人都不行，我怕倒胃口。排练时再见，同学。”
转身离开时，道右的语调轻飘飘，“下饭？”
“得赶他走嘛……”云荟兮说得含糊，胡扯起来声如细丝：“还好阿右你长得够争气，你瞧那人心服口服……”
长得争气，道右还挺满意这个形容。
饭后依旧是排练时间，地点从三号活动室改到了大礼堂。贺飞容在校内似乎是艳名远播，这会儿礼堂的观众席聚集了不少交头接耳的女生，脸上都有种羞答答的亢奋。
云荟兮的心头却又添几分警惕。
随着排练的深入，她发现贺飞容的打斗动作竟很专业。班长说他是有舞蹈和武术的双重功底，冲拳扫腿，一招一式流畅而干净。
她纠着眉头，一瞬不瞬地观察，贺飞容蓦地转过头来正对上她的目光，眼神睥睨，“怎么说？有没有点刮目相看？比下饭什么的强多了吧？”
云荟兮不愿搭理他，撇开头往台下看去，道右闭着眼睛，坐在第一排的角落打盹。
贺飞容顺着她的视线，突然冷笑一声。
然后他扬起下巴面向班长，“这小品太单调了，单方面的碾压有什么意思？小品要好看，打斗场面必须要有来有往、见招拆招。”
班长愣了愣，“这……”
“哎！那边的同学！穿白衣服的！”贺飞容大喊：“外形条件那么好，不如上来试试！”
好几双眼睛瞬间看向道右，云荟兮急道：“不，他不是我们学校……”
贺飞容一个翻身下台，在第一排的角落站定，道右仍一手支着下巴，安然地闭着眼。
“同学，说你呢。”他将手中的剧本高高举起，飞速往那颗脑袋落下。
道右倏地睁开眼睛，下意识偏过头，腿已扫向贺飞容的下盘。
他疾退一步躲过，啧啧两声，又挥出一记手刀，道右纳闷地皱眉看他，手上却未停，抬臂格开那一掌，转身立到他身后，问道：“你干嘛？”
贺飞容没有回话，旋身踢出一脚，道右有些不耐烦，抬膝将他的腿顶开，顺势踢落他手里的剧本，落地之前，翻身一抄，剧本已被握在手里。
台上台下一众学生脸上都是震惊，半天无人开口。
云荟兮尴尬地接上之前的话：“我朋友，不是我们学校的，找其他同学吧。”
“不是你男朋友吗？”班长首先回过神来，“有时间的话就一起嘛，你看刚才多精彩，应该在晚会上好好展示，造福我校广大师生啊！”
道右把剧本还给贺飞容，目光盯住他，头却偏向云荟兮的班长，“可以，我要他的角色。”
贺飞容扬着眉毛，眼神里很有几分不甘示弱，沉默片刻后竟点头认可，“我无所谓。”
班长被两人高深莫测的表情弄得摸不着头脑，迟疑了好一会，扭头看云荟兮，一双深度近视的小眼睛不停地眨，显然在表达某种暗示。
云荟兮不懂他暗示的意思是几个意思。
心下有些犹豫，但对贺飞容的戒备占据了上风，她招呼道右上台，说：“那就这样吧。”
班长摇头晃脑地修改过剧情，激动地朝众学生喊：“好了好了，那我们取消蛇妖这个角色，贺同学，你扮演一个新角色，赤狼真人！走火入魔的那种，然后云荟兮的这位朋友就负责击败他，如何？”
被点到名的三人面色都有点复杂。
班长兴奋地宣布重新开始排练，云荟兮拉住道右的袖子，说：“夫君，你要保重，我等你回来。”
道右愣怔一瞬，没有动，视线从她琥珀色的双瞳滑落到自己的袖子上，两只白皙柔软的手，指尖淡淡的温度穿透布料，流连在他的手臂上。
他垂着眼睛，鼻端有抹熟悉的果香，似乎是家里洗发水的味道。
班长拍了拍手，“同学念台词，别紧张！”
道右敛神，握住剧本对完台词，继续下一段剧情。
小品的打斗场景完全无需操心，二人十分专业，无论外形还是动作皆赏心悦目，台下学姐学妹们看得陶醉，当晚彩排结束后将两人层层围拢，倒是把云荟兮挤在人群外头。
班长又扯开嗓门喊：“同学们别挤，让主创人员回去好好休息嘛，离演出还有十多天，大家有的是机会看，散了散了！”
第二天班长就后悔了。
晚间排练时，大礼堂几乎水泄不通，得到消息的一众学生都好奇地来凑热闹，他不得不临时解散参演人员，并私下通知大家更换彩排地点。
之后接连几日，参演学生的室友，室友的死党，死党的室友，把大门紧闭的活动室挤得满满当当。
简直称得上未映先火，班长的叫苦连天里多少有些得意。
不过有些烦恼……却很难忽略。
他一筹莫展地望着道右，这人对着自己女朋友，总有种说不出来的扭捏，莫不是有什么心理疾病？
“来！我们暂停一下！”他不得不再一次打断道右对自己女友冰冷的回应。
“这位同学，你演得不错，但要更有感情一点，你即将离开你深爱的人，面对生死未卜的未来，你恋恋不舍，又忧心忡忡，还夹杂着对自身使命感的重视！情绪一定要更饱满一些，行吗？”
贺飞容在一旁垂着头玩道具，低沉的声音里带着好笑：“你实在不行，我不介意再和你换一次角色。”
云荟兮小声咕哝：“我介意啊。”
道右不自觉地眯起眼看她，班长立马又嚷嚷开了：“对对对！就这感觉！就要这个表情！瞧瞧，多深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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