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六 换命
来者并非他人，正是渊立果的师傅，人称‘曲靖老先生’的镜文斌！一手藏于袖间的曲蛇剑上可是沾了不知多少人的鲜血了。
渊北雪大，只是这一会的时间，雪便是盖他的鞋面，面上的白眉胡子更是雪白，若不是一袭白衣与一重黑卫，着实认不出的。
“老师！”这几日最渴望镜文斌出现的，恐怕除了渊立果之外没有别人了。
刚要跑过去，才念想起身边的人，道了句：“雨儿，我老师来接我了···”
雨儿这会儿低了头，摆弄着手里的小玩意，刚刚的的兴致消减了一般问起来：“小公子··要走了么？”
立果看她不舍的样子，没来由的不知所措，瞄瞄镜文斌，又看看她，终是叹口气道：“雨儿舍不得我？。”
“小公子要去本家了，渊北也不安全的。”杜雨儿抬了头，一如她之前注视他的样子：“可不管小公子去哪里，也是我的朋友！”
雪花落得紧凑，渊立果忽的朝前走了几步，亲昵的揉了揉她的头发：“放心吧，我会一直是你的朋友，不论何时都是。”
“恩。”雨儿点了头，脸上笑着从头上掰过渊立果的手，小心翼翼取下带在脖上的石头交给他：“这个东西就算是我给朋友的礼物啦！你可要收好！”
石头上还带着温热的提问，紧紧的攥了几下，勉强笑道：“恩，我一定会收好的！也会记好雨儿救我一命！”
“恩。”
不做什么耽搁，渊立果转身朝镜文斌那里跑过去。在他看，离别若不狠心一些，只会更让人伤心。
这般想着，渊立果面前多了道影子，背对着他，瘦小却有说不出的伟岸，身上散发出浓重的药味。
“杜爷爷？”
“哎，小娃娃，你的话我可不能让你过去的。”这人不是别人，便是杜雨儿的爷爷，杜生。
渊立果不解道：“杜爷爷，我老师就在····”
不等他说完，远处镜文斌已经朝着杜生开了口，称呼却是用在杜生身上即为不适合的词：“杜丞相，你这样是做什么呢？”
“杜丞相？”渊立果忽的大悟，若说杜丞相他还是有些眉目，前朝幽国仅凭一己之力堪堪运营国家的杜丞相——杜竹青！莫不是这杜生就是杜竹青？
那杜生，不，应当是杜竹青仍旧是笑盈盈的，回了头自嘲道：“看了，小娃娃也认识我呐。”
“你要做什么！？”渊立果吞口唾沫，故作镇静问。
任谁都知道两朝换代，这必然是仇深似海，自己还撞到了敌人身上？
杜雨儿也未曾见过杜生的另一个名字，也未曾知道他与前朝幽国有什么联系。跑过来看渊立果没什么大碍才问了句：“爷爷？怎么不让小公子过去？”
杜竹青蹲下来，习惯的揉揉杜雨儿的脑袋：“雨儿啊，可能小公子需要和你换一个东西咯~”
“换什么？”杜雨儿还是不明白。
渊立果立时便知道了什么，幽国最后一位公主，便是有严重的眼疾，当年‘杜丞相’就是杜生的话，那杜雨儿，十有八九便是幽国最后一位公主——幽雨儿了。
“但，雨儿。我们所换的主动权可不在我们身上的”杜竹青还是那副笑，却是看向渊立果，话是对镜文斌道：“你说对么？曲靖老先生？”
“小公子··这？”杜雨儿想要在说什么，小手却被渊立果捏了下，见他轻轻摇头，才将将止住自己的话。
雪落得时间久了，又积了一层。
“这选择不难的。”镜文斌在雪地上留出一串脚印，停在他们三个人面前，敛了笑的道：“杜丞相，若是你，怕也不会放过这次机会吧。”
杜生也是收了笑，浑身透出几分肃穆：“可我还是要看你怎么选。怎么，内奸找到了？”
这倒是提醒渊立果关于内奸的事，不由想起心中的想法，抬了头问镜文斌道：“老师，你可知谁是奸细？”
镜文斌摇头，丝毫不关心道：“比起没头没尾的奸细，我还有更需注重的事。”
渊立果在杜竹青的注视下起了身，若有若无的将杜雨儿护在身后问起来：“你真的不知道奸细是谁？”
渊立果清楚，杜生不会先动手，所有的主动权，全都在自己老师手上。若他不论怎样都要杀掉幽国皇室，那才是将自己至于危险之中。所有不论为自己也要，还是单单不希望杜雨儿死，这般做都不会错的。
“小主人有线索？”镜文斌勾了勾嘴角问起来。
“老师，线索我虽没有，可杜雨儿却是我的救命恩人的啊。”
杜雨儿三个字念得格外沉重，根本是特意说给镜文斌听得一样。兴许被太多人注视，她才又朝渊立果身后缩了缩，只探出个头来。
而后又指着杜生道：“这位是渊北赫赫有名的郎中，名为杜生。世代在这里行医！这渊北的瘟疾便是他一手给控制的！”
渊立果这么说也是有目的的，也不过是找两个堂而皇之的理由，如果自己老师认同，这事儿说不定就过去了。
“啪啪啪！”突兀的掌声响起来，镜文斌脸上洋着笑道：“如此说来，这二人功劳不小啊？”
渊立果惊喜，问道：“那老师···？”
镜文斌仍是一副不问世事的淡然，简单的几个字便是打断了他的念想：“只可惜，用处不大。”
“可却是杜雨儿将我救出来的！”渊立果声音亮了几分，面上更是激动：“老师，她是我的恩人！”
“小主人，恐怕不知道我们此行出来的目的吧？”镜文斌负手在身后，舒口气问道。
渊立果问道：“不是赏雪？”
镜文斌点头：“赏雪只是一部分，可都城也有雪，为何偏要来着渊北呢？”
“元月，渊北将会落有墨色的雪。”
“不，渊北有一个人在。”
这话像是点醒了他，渊立果转瞬便明白了什么，忍不住切齿道：“幽雨儿！？”
镜文斌还是点头：“小主人莫不是还天真的以为那密文真的是碰巧看到的？那可是密文！”
最后的提醒像是讽刺一样，从渊立果敬爱老师嘴里说出来，便是更甚了几番。
他手心里攥这那颗石头，再看看茫然却仍旧安静的杜雨儿，继续朝着镜文斌问道：“原因呢？”
镜文斌却不知道一样的摇摇头：“点挂算盘一派只说带你来这渊北，你便会带着我们找到幽国的公主，而至于其他，老夫就不知道了。”
这话让渊立果不解：“我？我怎的会找到她！？渊国的奸细，真的不是你？这难道不是你安排的？”
朝中出现奸细这种事情，不只是渊立果，就连着村中的莽夫都看得出。但究竟是什么人可以预测到他们一行人经过墓风客栈的时间，地点，甚至连守卫的人数都一清二楚？
“小主人可真是冤枉老夫了。”说着的时候他脸上带着委屈，慢慢从怀里抽出一份奏折在他面前晃了晃说：“这是你父亲给我，吩咐我要护着你的”
渊立果有些着急，可现在并非关注这个的时候，杜雨儿以及杜生的安慰才更为重要。
他看着那封信，决意这件事先不管，忽的郑重的跪在镜文斌面前，双手撑地，恭敬一拜，道：“老师，抱歉，怀疑您是奸细实属大逆不道，请您责罚！”
“快快起来，快快起来！”镜文斌赶紧隔着杜生，远远招呼他起来：“小主人心系我朝，自当时喜事，老夫倍感欣慰呐！”
“不。老师若不答应放过雨儿与杜爷爷，我就不起来！还是他们救得我！”渊立果情绪激动，身子若有若无的护着身后的两个人，历史有证，改朝换代，前朝之人必死无疑！而他，最不想的就是杜雨儿死。
那杜雨儿眉眼一笑，眯缝着的桃花眼挤在一起，露出里面的一丝红眸道：“小公子，谢谢你替我求情。”
渊立果回头，瞧见这绝美的一幕，心中苦笑。怕是杜雨儿还不知，这一切都是因为他的身份吧？算了，估计她连自己的境地还没弄清楚，挺羡慕她可以什么都不知道的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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