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五 寻人
前朝幽国是否有杜姓太医，渊立果不敢确定，可却有一个杜丞相仅凭一己之力便是堪堪支撑泱泱幽国的重臣，他可是听不少人乐道。
“小公子，小公子？”
“恩？”渊立果回神来。
杜雨儿趴在床边，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瞅，长长的眼睫毛偶有抖动，口里道：“我说小公子，你怎么一直发呆？真的没事？”
这样渊立果倒是害羞起来，不自觉朝另一边瞥了头：“你，你看我做什么？莫不是我脸上有字？”
杜雨儿咧嘴笑起来，张嘴道：“小公子眉清目秀的，好看的紧，如何不让人看”
渊立果抓着脑袋腼腆道：“雨儿，你也挺好看。”
这称赞对小女孩来说可是相当受用，杜雨儿露出几颗白牙笑的更开心：“小公子真会说话，我···”
话只说一半，开着的小嘴却停下来。
“怎的？”
她眼神黯淡下来，脸上的高兴变成苦笑：“就是不太舍得让你走啦。”
见她语气也不如刚刚活泼，渊立果开了玩笑道：“那就和我一起走嘛，我父··父亲在都城很有名望的。”
杜雨儿却是极为认真的摇摇头：“爷爷说渊北是他的本家，也是我本家。小先生要走的话，不也是要回去自己的本家？”
“恩···”
“那雨儿再挽留，岂不是徒增了几分不快？”杜雨儿明事理，如今她也只有六七岁，不会掩饰自己的情绪，虽是轻笑，却有止不住的勉强的继续道：“只不过雨儿因为这双眸子，没有几个朋友罢了。”
渊立果不解道：“这眸子不是哭的？”
她只是点点头：“是哭的，可这也是异类的。”
不知怎的，渊立果有一丝浅浅的感同身受，也不想什么直接开了口：“那就跟我回去吧！我不嫌弃你！”
“嫌弃？”这两字几乎是触动她心里的一处柔弱，蹙了眉头，连声音也大了些：“小先生嫌弃不嫌弃与我何干呢？我活着又不是为了得着你与他们的认可！我就算没了父母····”
又只是一半的话，杜雨儿开在半空的口才慢慢继续道：“就算你们嫌弃我又怎的？”
一时间，倔强与失落成了杜雨儿的影子。
“恩。”渊立果珍重的点点头，仍是呆呆的看这个让他担心的人儿，嘴角笑了道：“雨儿，有朝一日你在都城遇到自己解不开的难处，尽管去那都城口叫三声禾田木，我定然会出来帮你！”
这话杜雨儿没听明白，看过去鼻音里发出了声：“恩？”
再次重重点头，渊立果伸出手拍拍杜雨儿的肩膀，确认道：“与其说一个忙，不若说是一个愿望，就当是你救我的谢礼。”
“喔···好！”杜雨儿笑起来，这买卖不亏。红色的眸子裹在觅成缝的桃花眼里，添了几分韵色。
“拉钩！”
“拉钩！”
兴许是说开了话题，或是杜雨儿终于得着位知心朋友，话再说不尽，拉着渊立果谈天说地。儿时的友谊建立就是这样，两三言对了路子，便是朋友。.
不知不觉便到了中午，两个人饿到肚子咕咕叫的时候，外头的声音也越发嘈杂起来，几乎都要打断二人的兴致。
仔细听几分，杜爷爷的声音格外清晰：“雨儿”
“哎，爷爷！”杜雨儿应了一声，踏出相当有活力的声音跑过去：“怎么了？”
“送饭的王婆子来了，你去要两份吧。”
“哎。”杜雨儿头也没回，一溜烟就出了门厅。
渊立果虽听得清楚，可也不爽兴致正浓的时候被打断，之道杜爷爷不帮他俩多拿两份。
不过看杜雨儿答应的干脆，只道是习惯，拿起那身给他准备的衣服穿起来，丝毫没有嫌弃的念头。
蓝布上衣，黑布裤子，一双大头棉鞋，还别说，真挺暖和的，这一下子还有些羡慕这些人生活的简单，倒也无拘无束。
踏出了门，才发现外面是个挺大的院子，或者说是由院子改造成的临时屋子，中间一个巨大的簧火外，四周都是在简易床上叹息的病人。
那杜生在门口，给一个满面愁容的人把脉，低头耳语几句，才把他送到一处靠近簧火的边缘处。
擦了头上的汗才瞧见他，嘱咐起来：“小娃娃，你起来的话待在屋子里好些，在外边也容易染上瘟疾的。”
渊立果丝毫不担心这些，也恭敬道：“谢谢爷爷，我想找雨儿···”
“雨儿在外头，你出去会迷路的，待在屋子里会好些。”
“没事的。”渊立果倒是很感谢杜生的细心，虽说是担心，可督促两着实有些多了，可也仍旧坚持：“杜爷爷放下吧，我会记得路的。”
“好吧，小心些吧。”这话里带着格外的失望，任谁都听得出巨大的落寞。
外头仍旧飘着雪，积起来的已经被扫到两边。走不远，便看到杜雨儿俊俏的发型和淡蓝色的的碎花棉袄，站在雪地里和一个小胖子吵起来，话不见刚刚的利落，带着点委屈道：“我，我昨天在林子里捡到一个小公子！我给他带！王家胖子！你不信跟我去看！”
那王家胖子也只有六七岁的样子，身上的布袋却比他大了不少，里头装的兴许就是干粮，头一横根本不信：“哼！我才不去嘞！你爷爷的那份，王婆已经给了！我就给你一份！”
杜雨儿声音虽然不大大，可还是很耐心的解释：“王家胖子！我从来都不说谎，我家，我家真的有个小公子的！”
“红眼兔子的话怎么能相信呢？反正你就是私藏！”
“你！···”杜雨儿气的急，眸子就更红了，拿指头恨恨的指着那胖子。
“你什么你！是不是又要哭了？”胖子也丝毫不怕的，打定主意就是不给：“要不然你让你的小公子出来！不然就一份！现在渊北大难！我可是要秉公办事的！”
“你！小公子病了他还在床上躺着呢！”
“那就更不对啦，王婆去送饭的时候，所有病患都有，怎的你家小公子没有？”
虽这火引子在渊立果，可也是在忍不住这王胖子的刁难，面上带着笑迎了上去，一入他在宫中那样明媚，声音淡然却满是自信：“那是因为我和雨儿在内屋。非要说的话，王婆即是给杜爷爷送饭，为何偏偏错过杜雨儿呢？”
这明显是王婆子的刁难，红色眸子的与众不同，并非只是在少年间的排斥，现在看，大概连大人也不会好多少。
杜雨儿满脸惊喜，转过头亦是高兴起来：“小公子？”
王家胖子听了这话，嘴上顿了一顿，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她，她，谁让她在屋子里？”
见他意识到他不占理，渊立果继续逼问道：“现在我们出来了，是不是应当也有我俩的干粮呢？”
那小胖子早就没词儿，思前想后，还是找出一个理由：“你，你又不是渊北人！”
“可他是病人！”这时候，杜雨儿适时的道出句话，压的王家胖子在无话可说。
雪又落了几片，王家胖子也想不出什么，闷着头才从布袋里拿出一个饼子道：“给你便是！”
渊立果双手接过来，轻笑道：“现在知道也不迟～”
“哼！”王家胖子哼出句鼻音，红着脸蛋就要转身离开。
“等等。”渊立果却叫住他，不依不饶：“我说王家胖子，你这一身的肉应该不会是假公济私吃出来的吧？”
“你莫要血口喷人！我，我怎的会假公济私？”王家胖子的脸被这样一说更红了。
渊立果淡笑摇头：“我自然不会血口喷人，若是说错了，我这里先给您抱歉。”
说着就垂了头，郑重道了一声对不起，而后直起来的时候，面上的笑容缺更胜了几分。
“这还差不多。”王家胖子心里欢喜起来，晃着身上的肉，再欲转身。
“再等等。”这次渊立果干脆堵在他面前，修长的身子居然比王家胖子高出一头来：“王家胖子对吧？既然我为我的行为抱歉了，可你呢？不该为自己的‘血口喷人’抱歉？”
刚刚的血口喷人？
杜雨儿念想好半天才记起之前忘记胖子说自己要私藏来着，倒是这小公子还会记住？
王家胖子被渊立果这话呛的脸红彤彤的，像刚刚的血陀，憋了半天嘴里才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渊北就是一家人呢！别放在心上～”渊立果朝他离开的声音大声说着，目送王家胖子差点绊倒的狼狈身影。
回神来不及看杜雨儿，却被一声熟悉的声音吸引。
“几日不见，小主人学会了多管闲事了么？”
仍旧是一席白衣，面上白眉几乎连到白胡上，负手而立在不远处的雪里，仙风道骨的身子后十几位黑衣侍卫格外肃立，但就看，便知是百里挑一的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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