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节 人心
生存本就是一个简单且复杂的命题，简单是他的存在方式，而复杂的却其表达的内容。人类的所作所为，也仅仅就是为了生存而已。警察为了生存而抓贼，带着头套的刽子手为了生存而砍人头，等等……
那么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们去从事那些工作？就是生存。
来自西伯利亚的寒冷风雪带着带带着廖文宇的目光远去，一群人站在绿皮火车边看着准备上车的几个兵痞子哈哈大笑。火车站所表达的离别伤感被这一伙年轻人热情豪迈给冲散了，他们言语之间所表达的言词都是对下一个春天的期待。
“老大，我们走了！”葛欢嘻嘻哈哈的拉开了车窗吼道：“过完年就回来，我回家给你招几个厨子昂！”
郑家兄弟也都站在车里透过上了霜的车玻璃一个劲的往外看，这群男人根本就没有什么多情自古伤离别的念头，都想着回家没几天就回来了。
“早去早回。”廖文宇含笑点头，他今天穿了件汤彪的毛领风衣。这种衣服是180以上穿起来帅气，180以下穿起来猥琐的东西。廖文宇用一件军需店里的军大衣和汤彪换了过来，汤彪也看廖文宇那套贫下中农的行头不爽，所以也就答应了。
廖文宇送走了最后上火车的兄弟之后，自己也带着叶雨薇和j市来的人走了，还有一周就要过年了。廖文武可不止一次打电话叫他回去了，廖文宇在电话里听到母亲的声音时，他哽咽了。但是他还有点事儿要交代给的啦和武士鹏这些小辈儿的。
白家父子俩似乎对于廖文宇所作所为并没有过激的反应，警察也没有找廖文宇的麻烦，而廖文宇却知道白家在那件事当中早已颜面扫地。白家如何才能挣回面子，自然是要将处于风口浪尖的自己打落无底深渊。廖文宇清楚，除非自己死了，要不然和白家的梁子是过不去了。
这其中倒是有一件事儿让廖文宇放在了心上，那就是兵痞子们在n市找到了一个当时在部队的战友，这人名叫王玉凯。是当年他们去市里闹事儿的时候唯一一个没有跟去的人，这人退伍之后，家里花钱打通了门道就把他送进了n市城南分局。
廖文宇和此人还有一面之缘，当时廖文宇在里面被刑讯逼供，而坐在当中做笔录的那个警察就是王玉凯。汤彪招呼人摸清了这几个警察的底细之后就将消息带到了廖文宇这，而廖文宇又将这事儿交到了郑家兄弟手上去办，结果就看见了王玉凯其人。
结果王玉凯还特意安排了廖文宇吃了顿饭，席间那两个曾经耀武扬威的匪警也是点头哈腰的一通赔不是。廖文宇倒也没再和这种人一般见识，但是让他真正放在心上的是王玉凯这个人。傻子都知道想玩黑的，在官家没人是干不长的，所以廖文宇明里暗里让郑家兄弟探了探他的口风。
王玉凯出身部队，却在局里作了个闲职刑警。过了这么几年他们的队长都换了几个，他依旧是这么默默无闻，一方面是这人本就是个慢性子，另外一主要方面就是即使他想上位，他家里已经花不起钱了。
廖文宇有话直说，他许下的承诺就是往后你想花钱出头，只管吱声，但是如果官家有动作他得提前给知会一声。两人就这样一拍即合……
廖文宇走之前他给姜伟天和武士鹏分别留下了一笔钱，的啦拿钱又找了批工人在黑猫歌厅日夜赶工。廖文宇让武士鹏在n市各大游戏厅，初中高中校园开始收小弟。人不要多，就要那种不怕事儿大的小子。那时候n市只要是个学校就有当地的校霸，不入流一点的就吓唬小孩子要几个钱，有点本事的就连哄带吓的弄几个小姑娘出去赚钱。这种事儿到处都有，廖文宇看上的就是这帮人。
他的目标就是这帮黑又不够黑的社会小子。武士鹏经历幸福海ktv门前的那场血色征程之后如果连这点事儿都摆不平，那只能说明孺子不可教也。
廖文宇还告诉武士鹏如果碰上扎手的点子就给王玉凯和的啦打电话。言下之意是碰上江湖人就和汤彪打招呼，碰上了学生家长就打发王玉凯去平事儿。在这样的大背景下，武士鹏带着一帮十五六的小子闯江湖了，和他那个师傅一样，他也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狠角色。
……
确认姜伟天的身体确实没有问题之后，廖文宇终于踏上了回家的归途，来的时候他先坐火车然后乘汽车，回去的时候依旧如此。但是，他和他身后的兄弟们，已经满身伤痕。他的心中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感，但是握紧叶雨薇的手，感觉着存折里的财富，他的心理又充满了莫名的满足。
“走吧车快开了。”叶雨薇明眸皓齿俏立雪中，素色牛仔裤和灰色羽绒服让这个女孩看起来更是平添了一份动人风采。
廖文宇蹲在出站口的位置，在这个位置他曾经满是彷徨的等了褚震那么久，那天他扔了一地的烟头。他永远忘不了那天的彷徨和焦急，甚至他感觉牢狱之灾与自己近在咫尺，但是他此时依旧好好的活着。
廖文宇摸出口袋里的烟给自己点上了一颗，一抬头它看见了一个身高体壮的男人，这人的侧脸上有一道蜈蚣样的刀疤，穿了一套墨蓝色帆布工作服，给人感觉像是修管道的工人，但是他那双眼睛却仿佛诉说着他曾经历过的沧海桑田和对过往的冷漠。廖文宇觉得这人要么真是个管道工人，要么就是个落拓豪杰。
他估计后者居多，毕竟他在城南厮混了这么久。不少曾经风光无限的当红人物他都见过了，他觉得这人的身上也有那些人的气质。
廖文宇看了一眼这人便移开了目光，他觉得这种人混江湖除非去做亡命徒，要不然混不出个结果。因为这种人太好利用，太没有心计。总结来说，还不如好好的活着。
廖文宇拉着叶雨薇的手上了去哈市的汽车，上车时他没有注意到褚震那反常的神态，他们就这样走了。
廖文宇一伙兄弟，在n市扳倒了一位城南的二流大哥，打残了城西的知名红棍，踢翻了城北皇帝的场子。同时他们也混出了一身的伤疤，断了几根骨头，还留下了一只耳朵。他们就这样走了，他们不久后就会回来，一场风雨已经在他们的家乡酝酿……
……
龚文凯在客运站不远处的街角找了家馄饨店，吃了两碗馄饨之后他整了整身上的墨蓝色帆布工作服出门了，他准备给自己的东家打个电话。
“喂？精爷。”龚文凯捧着话筒转过了身子说道：“我到了。”
这是龚文凯到了黑龙江之后第一次给罗精打电话。
“哦，你怎么没跟沙子他们在一起？”一个有些沙哑的声音在龚文凯身边响起，如果张兴龙在这的话，肯定能知道这个声音的主人正是罗精。
三省罗家的年轻一代头领，罗精。
“洲哥他们去j市摸底去了，我对那也不熟悉。”龚文凯小心翼翼的说道：“我在n市还有些事儿要解决，精爷。您知道的，我跟您讲过。”
听着龚文凯说的话，电话那边沉默了下来，过了一会儿对面说道：“我对你们那边不熟悉，二叔既然将这活交到我手上了我就得认真办，你们也得给我认真办。如果出了岔子……”
“我……”龚文凯那还有了那副江湖红棍的架势，他涩声说道：“我知道了。我马上回哈市。”
龚文凯自白成非那档子事儿之后，先后跑了国内不少城市。也活该他这个脾气，打得过的就打，打不过就跑。先后伤了不少警察和保安，莫名奇妙的就上了通缉令。当他决定准备从云南偷偷出国的时候，却又碰上了罗家在交接生意。就这么他辗转又跟罗家搭上了关系，罗家在云南有几个制毒工厂，都是深山老林人迹罕至的地方。
罗家在东北和张兴龙以及j市的一帮韩国人有生意上的往来，而罗精则是刚从长辈那里接过东北的线，所以就准备培养一批亲信根植进东北，结果沙洲和龚文凯等一些人就出现在了罗精的考量之中。
真正走江湖的人是谁都不信的，他们时刻防着黑吃黑，做白货生意的罗家更是还要防着官家的追捕，所以他们更是不会相信买家的信用度。在近乎唾手可得的千百倍无本利益面前，亲爹都信不过。所以，考虑到和韩国人交易量的巨大，以及东三省洪门三为龙头的交涉请求罗精准备这次亲自带头北上。
而龚文凯和沙洲等人则是他的哨骑，为他探明路线。随着国家对毒品严打力度的提高，大量毒品的转移存在相当大的难度，龚文凯等人要做的除了观察买家的动静之外还有就是注意各地的驿站。一切都因为，这次的交易量实在是太大了，与东北三省的洪门龙头相比，那些韩国棒子的消费能力实在是让人刮目相看。
至于为什么龚文凯这个傲骨铮铮的东北汉子都能对罗精俯首听命，在这当中毒品起了很大的作用，因为这东西能让人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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