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节 两个人
廖文宇在n市搞风搞雨的时候有两个人下车了。这天清晨这天下火车的两个人注定将掀起江湖的新一轮洗牌,两个人在两个城市,一个刚回省城,一个初到j市。他们一个是曾经的大哥龚文凯,一个是目前仍是小弟的苏权。但是这两个人的目的却差不多,大长毛苏权并不知道老猫再给他派下任务之后就裹着一家老小都跑到了白铜山手下苟延馋喘,他更不知道廖文宇等人在n市已经风生水起了。
另一个下车的人名叫龚文凯,这个三年前名扬n市江湖的狠角色并不为新生代人物所熟知,毕竟这个地下世界的劳动力实在是更新换代太快,致残致死率出奇的高。所以,即使只是过了三年,但是曾经纵横的猛龙,站在风口浪尖的无数名将都沉寂在了这个无情的江湖当中。而龚文凯也不例外,江湖是人的,但却不是某一个人的。
两个人同时下车之后,他们都开始联络自己熟悉的人为自己铺路了。
朱强没来过j市所以他在j市火车站前溜达了半天才找到了一家叫龙门客栈的旅店,早就冻的两腿发麻的他推门走了进去。
“啊,你是睡觉,还是临时休息啊?”费非顶着俩黑眼圈趴在柜台上没精打采的说道:“休息十块,单间过夜二十。”
“我找朱强。”苏权拂掉了肩膀上的雪花说道:“就跟他说是n市的朋友。”
让我们把时间回到,两个月前。那个的啦等人毒打朱强的黑夜……
“哥们别把什么事儿都看得那么死。”大长毛在朱强嘴里塞了跟烟说道:“这马上上车了还有啥事儿,你想吃点啥喝点啥我再给你置办点?”
大长毛那天晚上负责将朱强送出n市,所以也是他带着这个小子来火车站的。他眯着眼说道:“你也不用多寻思,就这么回事儿,廖哥手里人多还愿意帮忙,你干不过他。就这么简单。”
“出来混不可能永远不吃亏。”朱强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其实你根本不用对我这样。”
朱强的意思是苏权和颜悦色的对他说话,他虽然不说但是心底有些反感,这种感觉就像是胜利者向失败者施舍的自尊。
“你太扯淡了。”苏权提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塞给朱强说道:“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我也算没把事情做绝,而且我也没有羞辱你的意思。”
如果说褚震为人算是圆滑的话那么苏权便是狡诈,他相信每一个人都会是朋友,每一个人都会是敌人,所以他做事从来都为自己和对方留一些余地。按理说这种人迟早都会上位,但是苏权却缺少一样东西,那就是一往无前的勇气。所以他只能给褚震开车,打下手,这也是很多小人物的共性。
也正是这一次的对话,苏权和朱强一直没有断掉联系。朱强打什么心思确实不好说,但是苏权却知道,每一个人说不定某天自己就会用得到。眼前他就用到了。
再一次见到朱强,大长毛的心冷到了屁眼,因为他看见了朱强身边靠坐着一票浑身文龙画虎的猛士。虽然是在洗浴中心,但是他却感觉不到一点温暖,他总觉得自己有点自投罗网的味道。浴池里的热水冲洗在身上,大长毛的四肢却有些隐隐发寒。
“毛哥,好久不见。”朱强走近的时候咧嘴一笑,大长毛看见了他嘴里的三颗金牙……
幸福海ktv门口的血战注定在n市江湖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廖文宇带着的这伙兵痞子还没有真正发挥他们的力量。民兵预备役与恐怖分子的区别就是预备役的手里没有枪,也就是说如果有可能,廖文宇手下的这伙人,随时可以客串一把流窜杀人犯或者制造爆炸的恐怖分子。
生活就是如此简单,我们社会的问题有时候也是如此简单。但是解决问题的过程却复杂的无比。
兴达旅店地下室的杂物间里,白成非的手脚被困在了四脚椅子上,一如廖文宇在警局里被审讯的样子,区别是这家伙伤的比廖文宇更惨。魏振刚这个黑瘦小子根本没去医院,他在城南那对夫妇的小诊所拿了几瓶葡萄糖喝掉之后,就又生龙活虎了。同理刑亮也是,所以主持这场刑讯的便是这两人。
问训不是主题,他们只是为了打儿打,仅此而已。直到张唯正找到了廖文宇,廖文宇也料到肯定是张唯正来跟他说话,因为城北皇帝白铜山还不会自降身价和自己谈判。
兴达旅店的一个大间里,窗前站着张唯正,沙发上坐着林舒,廖文宇站在门口。
“小二,你们抓了白铜山的儿子?”张唯正一如既往的盛气凌人。
廖文宇却根本不买他的帐,他觉得要不是因为外面停了七八辆轿车和里面的几十个打手红棍,廖文宇根本不想理会张唯正。但是这个假证不成立,所以他准备陈述事实。
“老猫在白铜山那,他指使这伙人放倒了我几个兄弟。”廖文宇直视这张唯正不卑不亢的说道:“我只是过去讨人回来。”
说着话他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抽噎的林舒,意思是我还给你救回了你的婊子。张唯正是什么人,他当然知道廖文宇的意思。而且他隐隐猜到了,廖文宇的态度所表达的隐意。廖文宇这是在用沉默的态度来抵抗张唯正。
“白铜山要我放了他儿子。”张唯正眯着眼看着廖文宇,那双虎目中隐隐吞吐的冷芒尽是上位者的压迫感。
“不可能。”廖文宇抬起头说道:“我有三个兄弟被他的人打断了手脚,这事儿不可能就这么的了。”
“可是你炸了幸福海。”张唯正转过头叹了口气,仿佛是在感慨年轻一代做事的果敢坚毅。
廖文宇清楚郑华山那些炸药的威力,那些东西不足以用来做爆破,但是崩碎一层墙皮还是轻松的。所以他不觉得白家有什么损失,三儿和唐举的手都被打断了,他怎么就能放过白家的小崽子?
而且他也清楚一件事儿,张唯正和白铜山相互顾忌而迟迟没有全面开战的原因有很多,但是今天自己打破了这个平衡抓住了白铜山的儿子。那么除非白铜山不要这个儿子了,那么他想拿回这独子就该拿出一些让张唯正看得入眼的利益。
而张唯正到此却绝口不提给廖文宇分润点什么东西,张嘴就要他放了白成非,廖文宇如何能放?算上的啦,现在他已经有四个个人住进了重症病房,何况昨天晚上廖文宇还差点让人家一刀给开肠破肚?这些已经是梁子了,在张唯正没来之前,他甚至打算跟张兴龙联系一下,看看能不能弄几把枪来直接做掉白铜山。
“小二儿,你觉得就凭你手下那几柄斧子就能在n市闯出一片天?”张唯正的脸上似笑非笑,有一丝嘲讽的味道。
“为什么不能?”这是廖文宇说出来的,还有半句他没有说出来:‘迟早我把你也剁了,最后一刀要留给唐举这货。’
“你想要什么?”张唯正在汤彪嘴里知道廖文宇曾找过他,故有此问。
“地盘。”廖文宇简洁明了。
张唯正可不想养虎为患,虽然廖文宇这伙人他还不放在眼里。他揉了揉眉头抬头说道:“市里的场子我不能划给你。如果你想要钱,就凭自己的手去拼!”
“我自己拼,然后把白铜山的龟儿子给你,你跟白铜山空手套白狼是不是。”廖文宇本来就不是一个善隐忍的人,他冷笑着道出了自己的想法。
“没实力的时候不要介意别人利用你,因为你只能干那样的事儿。”张唯正说出了一句廖文宇很熟悉的话,他说道:“人不要太瞧得起自己。”
“我一个人来n市的时候,就没人能逼我做什么。”廖文宇眯着眼说道:“我现在有了九把刀,十三柄斧子就更不可能被谁压着!”
房间里陷入了沉默,林舒的抽噎声也停止了。
过了一会儿张唯正说道:“火车站有伙芜湖人新来的,前几天打散了原先的新疆人,在火车站门前开了两家馄饨店。要是你能有能耐我往后把火车站给你了。”
廖文宇知道,本来在火车站的那伙新疆人,按月是给张唯正上份子钱的,不管多少那是个面子。芜湖人来了之后哪认你张唯正是谁,所以自然是什么都没有。但是张唯正这个大哥地位怎么能和一帮贼子厮杀,所以一直就耽搁着。本来是准备让汤彪出手的,但偷是一门技术,何况八级钳工也不是那么多。
廖文宇一听这话马上想到了朝三儿,这人可是当年京城摸爬滚打出来的老佛爷,一身本领更是当得起八级钳工的称号,但是他依然觉得偷这一行不上道,他默不作声等着张唯正的后话。
“下面镇子上有个工程。”张唯正皱着眉说道:“有当地的一伙地痞在做钉子户,还和油田里有点瓜葛,所以这事儿你要是能摆平,那个工程也给你们了。”
这话说出来之后,廖文宇愣住了。他再白痴也知道张唯正团伙和白家是因为什么针锋相对的,所以他对张唯正能把工程生意拿出来给他处理,他还是有些意外。
“别高兴,机会而已。我能给你的东西就这么多,如果有本事你就自己拿,没本事以后就别张这个嘴。”张唯正示意林舒跟他一起出门,临走时说道:“白成非这人我可是答应还他老子个活的,你听明白了吗?”
“知道了,正哥。”这是廖文宇张嘴说话以来第一次叫张唯正,正哥。他觉得只要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说点软话没什么要紧的。何况此次他还真是收获颇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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