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节 铁肩担道义
十一月二十三号晚上廖文宇和褚震被老猫叫到了身前，这位吝啬的大哥难得一次慷慨。他面容萧索的陈述道：“你俩闯祸了，市里能叫出名的人都在找你俩。你俩说我该怎么办？”
廖文宇没说话，他有自知之明。在老猫面前还没有他说话的资格，按辈分他算是跟褚震混的，今天他能站在这里听训。是由于廖文宇是肇事者。
“猫哥，那现在怎么办？”褚震一早就知道会是这么个结果，他放低声音说道：“这事儿不能都怪我们，我还一个弟兄背后让人开了个半米长的口子呢，现在还在诊所住着呢。”
“那就该怪我了？”老猫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廖文宇看着老猫的脸想起了爷爷死的时候，一样的铁青色。
“我不是这个意思，猫哥。”褚震连忙解释，他说道：“这是误伤，二哥也不知道那人是大正子啊！”
老猫叼着烟卷狠狠的吸了一口，又吐了出来，仿佛也吐出了他全身的力气。他无力的说道：“现在这个情况我是保不住你俩了，这么着，你俩拿着钱上省城多待几天。我这边在和事主商量商量花点钱看能不能把事儿平了。”
老猫的言下之意是让他俩出去躲躲，跟市里他是拼不过，但是他肯定得想招护着他俩。
廖文宇闻言认真的看住了老猫，他说道：“老大，这事儿是我惹下的。要走我走，褚震就不用了，没他们什么事儿。再不行我自己去找他，这事儿我自己扛了。”
廖文宇有点鄙视自己的狭隘，不要以貌取人这种话总是提醒自己，虽然不信，但事实就摆在眼前。老大没有放弃他们，还想方设法的罩着他，光这一点就让他很感动。还有一个原因，如果褚震走了，的啦也呆不长。那的啦在医院的老娘可怎么让人放心？现在的医院有钱还不一定治好病呢，如果的啦交不上钱他老娘怎么办？
老猫摇了摇头，从皮包里掏出了两个信封，光看厚度差不多有两万左右。他说道：“你们是我的小弟，如果出事儿就让你们抗，以后谁还肯跟我？这两万块钱你们先拿着，到了省城有事儿再给我打电话。这几天你们回去准备一下吧，场子里就不要来了，人多眼杂。”
廖文宇还想说话，褚震用眼神向他示意了一下。然后褚震弯腰拿起了桌子上的两个信封说道：“谢谢猫哥。”
两人出了包间没多久，光头刘就晃着膀子进来了，带着一身的腥臊味儿……
兴达旅店，大间。
“二哥，你想多了。”的啦紧了紧大衣领子说道：“老猫给拿了钱就是不要咱们了，知道不？往后出了啥事儿他都不带管的，不信等你到了省城给他打电话试试。你要是能再从他手里抠出一分钱，我脑袋摘下来给你。”
“我觉得做老大的，能做到个地步已经很不错了。”廖文宇笑呵呵的看着的啦，床上放着十捆百元钞，算上朝三儿那八万，现在他们手上有十万块钱。廖文宇说道：“我也没想再跟他要钱，这半个月我在这惹了不少事儿，出去躲躲也行。”
“估计朝三儿这两天就能喊人去砸老猫的场子，要不要告诉他一声？”褚震靠着墙摆弄着手里的四张通往省城的客运车票，他说道：“看吧，老猫这是赶着咱们走呢，票都买好了。”
“等到了哈市再说吧，如果我们能平安出去。”廖文宇没再说这个话题，他又问道：“这几天怎么没见大长毛？”
“这瘪犊子怕事儿跑了吧。”褚震皱眉没说话，的啦出声答道：“别管他了，马勒呗的，早咋没看出他是这样的人。”
“他现在又领了几个小子在那给老猫看场子了。”褚震摇摇头道：“这不是我说的，这是小丽告诉我的。”
“廖哥，就这么的了？”雷子瓮声瓮气的抽出了后腰上的斧子叫道：“马勒呗的，猴子那一刀就给白砍了？你跟褚哥都走了，咱还混啥啊？”
小文和唐举他们几个虽然没说话，但是他们全都拿眼睛瞄着廖文宇全都基本上是一个意思。
“事儿不能这么整，那家伙是个大痞子。咱们还是小痞子，人家一人一口唾沫都淹死咱们。”褚震看廖文宇没说话，他就出面解释道：“硬拼咱们不够格，往后慢慢来。”
听了褚震的话小文想张嘴说话了。
“的啦，你能给我这几个兄弟和他们对象在你家那片安排个地方住吗？”廖文宇示意小文不要说话，他说道：“我和褚震肯定是要走的，我这帮兄弟都指着你安排一下，这钱我跟褚震拿一万走，剩下的你看着花。”
“你们在这别找事儿，一切等我回来。”廖文宇又和众小弟交代道：“出来混的，要讲道义，说一刀就一刀肯定要讨回来的。”
赵侯涛坐凳子上看着廖文宇点点头，廖文宇又道：“没事儿别乱走，咱们现在是躲事儿，不是找事儿。”
……
第二天，小文和雷子的大部队就转移到了的啦家，农村地方大，到不愁没地方住。的啦家的房子前院后院共三间，住下十几个人到也不紧张，只是点炉子烧火有点难为这几个年轻人。
廖文宇把要走的事情和叶雨薇一说，叶雨薇就哭得梨花带雨非要跟着走。廖文宇说什么也不听，没办法廖文宇只好带着她一起走。
这天七点多的车票，廖文宇带着叶雨薇和褚震一起来到了客运站，他们三个没进站，就在客车途径的路上等车。意外的是老猫打来电话说要送送他俩，令廖文宇和褚震倍感意外。
“也许是咱们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廖文宇对褚震说道：“他都来送咱们了，咱还能背后埋汰人家吗？”
“我估计他是怕咱们走，牵连到他。”褚震固执己见，坚持瞧不起老猫。他说道：“本来今天好好地，可是接了他电话我咋有点不详的预感？”
叶雨薇紧紧的握着廖文宇的手，廖文宇的手紧紧的握着口袋里的折刀。
……
关于老猫的到来，没什么好说的，这家伙讲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之后没有再多的慷慨陈词。他目送廖文宇三人上车了……
廖文宇三人上车之后发现，虽然他们的座号不是相连的，所以不坐在一起，刚好都分开了过道。
“哥们到哪啊！”廖文宇身边一个穿着棕色夹克的青年男人挺健谈，他笑道：“坐车挺闲的，没事唠唠嗑吧。”
“哦，省城。”廖文宇有点心烦，他没心思唠嗑。他忽然发现褚震旁边也有个光头在和他说话。
叶雨薇一个劲往他这边望，这时候棕色夹克男点了一颗烟忽然笑了，那张线条细致脸有点像邹兆龙，笑起来挺好看。但是他说出来的话却让廖文宇愣住了，他说：“廖文宇？”
“嗯。”廖文宇下意识的答应了一声，随后他便意识到了不好。马上他就掏出了一直握在手里的折刀，但是和职业打手相比他还是太慢了，因为对手是汤彪……
“嗯你妈，我艹。”汤彪侧过身子闪刀，右手迅速探出抓住了廖文宇的头发往沃尔沃的车窗上猛的一撞，玻璃裂了廖文宇的头在流血。
虽然汤彪闪的挺快但是握着戈博战术折刀的廖文宇也不是白给的，他强撑着有点昏迷的脑袋将折刀横向挥动，汤彪不得已向后退开一步也松开了握着廖文宇头发的手。
刀是闪过了，但是汤彪的衣服也废了，棕色皮夹克从左侧肋下起到右侧胸口被廖文宇的刀划出一条整齐的口子。
廖文宇狠，毫不顾忌。他的刀也一样，要不是汤彪闪的快，说不定他就要捂着肚子倒下了。即使是这样，廖文宇也不得不扔掉手里的刀。
叶雨薇被两人抓着手哭得双眼通红，一柄匕首就抵在她漂亮的脖子上。
廖文宇想杀人，这种无力的感觉让他非常恼火，自己的弱点被人抓住无力反抗的感觉让他发狂。
很有技巧的一次打击，汤彪一拳打在的廖文宇的三叉神经上，他带着深深地疑惑昏了过去。
…………
廖文宇是痛醒的，七八个男人围着他打。他自己不知道头部还在不在流血，他只能用力抱着自己的脑袋往怀里钻。他耳朵里除了几个男人的喝骂声就是叶雨薇的哭喊……
“好了，我说句话。”张唯正吊着膀子走上前来，混混们停手了。
廖文宇右边的眼眶肿的几乎睁不开眼睛，他侧着身子扶着地抬头看着张唯正，含含糊糊半天也没骂出来，因为他的腮帮子内部的肿胀让他没办法说明白话，这种伤敖一晚上之后才是最难过的，满嘴都是溃疡面，什么都吃不了也喝不了。
“能说说谁让你来的吗？”张唯正个子不高也就一米七出头，脸黑黑的嘴角长了颗黑痣，他指着自己的吊三角的胳膊说道：“识相点，你伤了我胳膊，供出来你背后是谁我就饶了你，不然今天就废你一只手。”
廖文宇四处看了看，这里好像是一处修车场，那辆被廖文宇他们砸了的奔驰轿子就停在不远处。廖文宇还看见了被打的不省人事的褚震，还有被两个混子扣住的叶雨薇。他抬起淤血肿胀的脸含含糊糊的说道：“张唯正……我……艹……你……妈的……有胆，今天你就整……死我……要么，老子出去了迟早要你命。”
“要我大哥的命？”张唯正怜悯的看着褚震没说话，他身后跳出一个脸色蜡黄的瘦子，虽然瘦但是这家伙还剃了个光头。他手里捏着个针管说道：“你小子挺有骨气啊！你知道这是啥不？这是四号，尼玛的，最近敢玩这玩应的少了，老子手里还压着一些，你想不想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廖文宇怕了，他真的怕了在学校的时候禁毒宣传多了去了，连厕所都能挂个海报，他可是知道染上毒品会有多惨。但是他没打算说出老猫，毕竟受人钱财与人消灾，何况这事儿确实是廖文宇惹出来的，这一切他扛着，他自觉理所应当。
此刻的他也不知道眼前这个面色蜡黄的瘦子就是张唯正手下另一巨头：冷志强，人称毒品强。
廖文宇怕归怕，但是他眼一闭照样不吱声。冷志强看了看张唯正，张唯正点点头两个混子就穿上前去把廖文宇按在地上了。冷志强上前抓住廖文宇一只胳膊，他将袖子撸了上去，又低声笑道：“小老弟，你可想好。”
针尖刚刚扎进廖文宇的胳膊，这时候站在一旁的汤彪说话了。他只说了几个字，但足够表达自己的立场了。他说道：“正哥，这是不是有点……”
张唯正轻咳一声，毒品强就把针管收回怀里了。毕竟这一针出去也是几百块啊，拿来整人实在是让吝啬的冷志强舍不得。
“小子，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听够道义，挺讲义气的？”张唯正走近了廖文宇，他低头看着廖文宇。
‘呸’廖文宇被两个人压着喘不过去，他狠狠吐了张唯正一口血水，全喷到张唯正的鞋面上。
“没有用的，小子。你们这些小字辈充其量就有个胆子，有股猛劲儿。”张唯正摇了摇头他说道：“只有这些东西永远只能做小弟。”
廖文宇看着他没说话，但是他的眼睛却一直在喷火。
“你想没想过我怎么抓到你的？”张唯正看着廖文宇一脸的冷笑，他说道：“就算我张唯正在n市手眼通天，我又不是算命的能掐会算。你想想我怎么就能在你坐的车上埋伏下人手呢？”
“大长毛。”廖文宇第印象就想到了大长毛，他眼底闪过一丝狠色。
“你知道了？”张唯正有点惊讶，他说道：“没错，就是啊猫。你们猫哥，他受人之托来跟我摆道子，没想到有你这么个愣头青上来就把我伤了，现在江湖上都知道我被你这么个小字辈的给弄进医院了。”
这次轮到廖文宇惊讶了，他怎么也没想到是他大哥老猫。在这之前，他在想既然落到张唯正手里了，这事儿他就一肩扛了。不能因为自己拖累了别人，虽然老猫不是什么好人，但是起码给钱指道让他们跑了。他不能坑了别人，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老猫卖了他们。
“托他来找事儿的人是城北白铜山，但是白铜山不能给老猫出头。我也不能直接去挑白铜山的场子。”张唯正神在在的抽了根烟，他说道：“还是老猫实惠啊，送钱给我，又送了人给我。平我的事儿十万，顺带把你送我任我处置，你说你大哥实惠不？”
扔掉烟屁股张唯正点头道：“好了话说完了，我说废你一只手就废你一只手，那小姑娘还有那边的那条死狗一会儿都让你们走。我只是想你找好债主，你只是跟错了老大，惹错了人。”
廖文宇被压趴在地上，又上来两个把廖文宇的右手拉直了。汤彪面部表情的从傍边接过了一个大扳手。走到廖文宇身边低声说道：“小老弟，对不住了。”
廖文宇还在发愣，当汤彪走过来的时候他突然喊住正要转身离去的张唯正，他说道：“能不能给我个机会。我这只手先记着，回来就还你。如果少了右手我不能办事儿，我要出去废了老猫。”
“嗯？”张唯正饶有兴致的看住了廖文宇，他说道：“你凭什么？”
他的意思有两层，一层是问你凭什么能废了老猫，一层是我凭什么给你机会。
“凭我还有九把刀。”廖文宇掷地有声，他说道：“我这条胳膊回来就还你，我挑了老猫的手脚筋给你当利息。”
张唯正指了指褚震和叶雨薇说道：“行，这俩人的留下。”
说完张唯正就走了，廖文宇第一次感到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无力感，但是他的身体里却充斥了另一种让他压抑不住的愤怒，那就是被出卖的感觉。
“嗯。”廖文宇咬着牙应了一声。
“扶他起来，给他整理一下。”汤彪把扳手扔到了一边，随后他靠在一辆面包车上对着还在昏迷的褚震说道：“送车里去吧。”
‘桀、桀’冷志强跟着张唯正走路时不时回头看看廖文宇怪笑着离开了。
…………
“喂？”的啦接到廖文宇的电话时已经是下午了。一大帮男男女女正拉帮结伙的玩扑克麻将。的啦他爸是个赌徒，所以家里啥都不缺，连牌九都翻出了一副，可是没人会玩。
“喊人到兴达，带上家伙。我们没走了，出事儿了。”廖文宇浑身是伤一点劲也没有，他蹲在兴达的门口打电话汤彪就在一旁看着。廖文宇有道：“来了再说。”
“好勒。二哥，你等着，我们等会就到。”
廖文宇擦了擦嘴角流出来的血哈喇子抬头对汤彪说道：“你跟着我干什么，随便找个人跟着不就行了，再说我也不准备跑。”
“没事儿溜达溜达，呵呵。”山寨邹兆龙笑眯眯的说道：“我大哥说让我看看你是怎么废掉啊猫的。”
“你也是个头头吧。”廖文宇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他转而问道：“你就自己跟着我，不怕我叫来人黑你？”
“你也要有那两下子才行。”汤彪还是笑眯眯的，他毫不在意的说道：“不要谢我，我知道你挺想感谢我的。”
汤彪说的他是阻止冷志强给他注射毒品的举动。廖文宇无言以对，他确实有这种想法。
当的啦这一伙人来的时候轮到山寨邹兆龙无话可说了，因为再怎么自信的混子也不可能狂到能把雷子和的啦这种身板的东北爷们不放在眼里。何况这帮小子手里还都提着长短不一的斧子和片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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