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节 朝三儿

　　朝三儿是出名的左手刀，因为他的右手是残废的。朝三两只手都好使的时候他在京城混饭吃，那时候管他们这号人叫老佛爷，凭技术讲暗语也有叫‘八级钳工’的。当年他带了几个五湖四海的徒弟在京城几个主要的公交线路上放爪子，也在老北京的四合院里摆过黑赌场。


　　那时候朝三是最风光的时候，朝三的右手也就废在那个时候。道上的朋友少有议论外面的事儿的，但是每个成名人物都有自己的消息渠道，老猫这种二流货色也算在内。


　　朝三儿自己做扒手收入也不少，但是江湖上的人也不管。但是他开场子放赌桌就不一样了，当时老北京抓赌扫黄那是重点照顾对象，而当地能开起来的场子都有够硬的后台，朝三却只是个外地来的扒手当然混不起，就这让人废了一只手带着几个徒弟滚出了京城。


　　朝三儿往回走的第一件事儿想的就是往后怎么办，那时候他还年轻，加上刚被人废了一只手也犯了股狠劲想回家混好了就回去报仇。但是，他知道做贼他一辈子也出不了头。经人介绍，他散掉了这几年积下的钱换了几车大米，在中朝边境买了十几个年轻的丫头。


　　就这么他带着七八个徒弟领着十几个丫头回了h省混起了自己的买卖。朝三儿的右手背有个大疤痕，那是给安徽帮的红棍一酒瓶子拍残的，目的是让他以后再也做不了贼。虽然，这一晃七八年过去了，手也好了，但就是握不了刀使不上劲。


　　这天朝三儿刚在火车站回来宋十三就来，说什么有几个小子在她旅店闹事儿这一上午都没做生意。而且报了朝三儿的大号人家也不理会。


　　宋十三也就是兴达旅店的老板娘，为什么叫宋十三呢？因为据说她十三岁的时候就出来上班了。也许有人说十三岁的小姑娘能干什么？可是对宋十三你得问，她不能干啥。反正朝三儿刚回n市的时候宋十三就已经顶着这个大号了。


　　“什么人敢惹十三姐啊？”朝三儿撇撇嘴，心里明镜。大上午的小姐都还睡觉呢，你做个毛生意。根本就是没压住人，过来求他帮忙找回场子。


　　“老猫场子里的人。”宋十三扭着腰蹭到朝三儿身边说道：“咱兴达可是朝老板的生意，你不管可不行。”


　　宋十三是上岸的小姐，她嫁给了原兴达旅店的老板，也不知道是那个瘦的跟猴一样的男人是经不起宋十三的折腾还是寿元将近。结果就是她俩结婚刚俩月，那男的就撒手人寰了。宋十三赶紧从简处理，将那个男人简单的烧了，然后毫不犹豫的将男人的老母扫地出门。


　　就这样人到中年的宋十三还是为自己挣得了一份不小的产业。


　　“呦，猫老大手下那几个小子越来越狂了。”朝三的右手开始哆嗦了，熟悉的人都知道，这只废掉的右手只有他要发火的时候才会抖动。


　　老猫在n市也许只算是个二流三流人物，但城南也同样是个不上台面的地方。所以，老猫的身份刚好适应城南这片地方。像褚震说的老猫在市里毛都不算一根，但是在这片他就是大哥。


　　大哥都有自己来钱的项目，像老猫这样下面乡里有赌场，城南有歌厅，还领小姐的头头在城南非常少。像朝三儿就是领小姐起家，现在还是开暗娼。周围大大小小的洗头房多少都有朝三儿的马仔在蹲点儿。


　　有利益就有争端，老猫的场子有小姐，但是老猫不克扣小姐出台的钱。朝三儿不一样，他赚的就是小姐的钱。能在老猫这里上班的小姐相对成色都好一些。


　　冬天除外，春夏秋三季都有不少外来务工人员来n市从事开发建设，也就是民工潮。民工是不可能带媳妇儿出来玩的，而且更不可能带媳妇儿去老猫的场子。


　　可是，99年春天的那一季度老猫厂子里的小姐就很少给人点过台。而原因就在朝三儿这。更有甚者，直接在老猫的包间里接活，出门就提裤子连开房的钱都省了。这让老猫非常恼火……


　　为了这事儿，两人没少见过面。有几次甚至差点动手，而褚震几人朝三儿是印象极深。


　　“行，这刚一点多，我睡一觉晚上过去。”朝三儿心思电转，他一脸诡笑的说道：“我外甥刚在dl领来几个学生，我去验验货。”


　　“朝老板，先忙。”宋十三对朝三儿可是有了解的，看他这幅表情就知道是什么事儿。说完她就出了门，回兴达了。


　　……


　　朝三儿和廖文宇进门是前后脚，朝三儿刚在沙发门口的沙发上坐下点颗烟，廖文宇就推开门了。这一股冷风带灭了朝三儿手里的打火机。


　　廖文宇低头看了一眼朝三儿，朝三儿首先是看住了褚震然后才打量廖文宇的。廖文宇的眼睛是在看，是看不起人的看。朝三儿的眼睛是在瞧，瞧不起人的瞧。这两人一见面就知道谁是正主儿了。


　　这时候宋十三也就是老板娘拧着满是赘肉的腰身走了过来对朝三儿说道：“他，就他，朝老板这小子今天跟我吵吵八火的，还要跟我摆架子装13。”


　　“小老弟，你是跟老猫的吧。”朝三儿看了一会儿就低下头继续点烟。他的表情跟老猫头一次看廖文宇的时候如出一辙，一样的蔑视。


　　廖文宇心头压着怒火冷笑道：“哦，三哥有事儿？”


　　廖文宇就这么站着，这时候楼梯拐角下来了一帮人。是小文和雷子带头，他们腰里都别的鼓鼓的，看样子这帮小子应该都买了家伙。廖文宇左右四下看了半天没看见大长毛。


　　“凑，三哥也是你叫的？”朝三儿留着长发在后面扎了个小辫，那时候可没什么文艺青年的说法，能留这种发型的男人，除了黑社会就是精神不正常的。


　　“朝三儿，你也别跟我卖辈分。”廖文宇也发起了狠他说道：“你这种人我不是头次见，白天老板娘都说了，今天高低得把我放跪了。既然场子都摆下了，就别整没用的。”


　　“小子挺狂，黑猫都没跟我这么说过话？”朝三儿自己气笑了，他摇了摇头说：“我不跟你们小字辈的扯淡，你们今天这么多人在兴达闹了一天我这生意没法做。你得陪我损失，要不然……”


　　“朝三儿，我不知道你跟大正子比到底多了啥？我能把他打趴下，你特么多个几波？”廖文宇没心思听他装13摆场面，他提脚往朝三儿叼着烟的嘴角一脚踹了过去。


　　朝三儿可能也没想到廖文宇能这么突然的动手，所以他也没躲过去。一颗带血的红塔山连着几颗大槽牙混着唾沫飞出好远，朝三儿当即就毛了。出了刚回东北那真混江湖，真刀真枪的抢场子，这么多年他还没挨过打。


　　雷子看见廖文宇动手了，两步就窜了过来，抓着朝三儿散乱的头发就往实木茶几上猛磕，磕的他满脸是血。险些昏了过去。


　　这次换了廖文宇坐在沙发上点烟了，刚才坐在这的那个男人正趴在茶几上吐血沫子。


　　褚震从进门之后就没吱声，他也想看看廖文宇到底怎么对当地的黑社会动手。虽然这些人很不上台面，但是这些人也是黑社会。褚震很快他就发现，廖文宇或许是个疯子或许就有想法他根本看不透。


　　在褚震看来，廖文宇现在打朝三儿要么是疯了准备破罐子破摔，要么就是有些自己还不知道的后路。


　　事实证明褚震高看廖文宇了，因为此刻的廖文宇根本没想那么多。他看见朝三儿来了，只是想把他扣下弄点钱，万一张唯正那边跟他磕上了，他只能安排兄弟们跑了。毕竟一个成名大哥和一个落拓马仔实力差距太大了。


　　廖文宇将朝三儿仅存能用的左手放在的茶几上，他向褚震伸了伸手。褚震伸进口袋将凌晨时廖文宇扔给他的那柄折刀又丢给他，然后就定定的看着朝三，想看清他的表情。


　　仿佛猜到了什么，头晕目眩的朝三儿想站起来，雷子和小文马上从茶几的另一边制住了朝三儿的上身和双手。


　　“朝三儿，你知道吗？”廖文看着朝三儿想着几个小时前发生的事儿，他说道：“今天，我一个兄弟跟我出去办事儿，结果……”


　　“我艹尼玛”朝三儿才不管廖文宇出去办什么事儿，现在的他满腔怒火，非常后悔一个人来见这个不讲规矩的小子。他说道：“今天你别放我出去，除非你整死我，不然我特么跟你没完。”


　　“朝三儿，我哥说过，人不能太瞧得起自己。”廖文宇那双精光四射的眼睛对上朝三儿，他说道：“你要是再敢装13，我把你另一只手也废了。”


　　朝三儿不说话了，一方面他觉得跟眼前这个小子抬杠不值当。另一方面也是最主要的原因，他怕了，他已经给人废了一只手了。不能再给人废了。那只手在外面废了很少人知道，如果今天在这让廖文宇废了，那他不光是废了一只手，以后在江湖上也难立足了。


　　一帮吱哇乱叫的小姑娘分散了廖文宇的注意力，不知什么时候那帮跟着小文他们来n市的小姑娘都跑下楼来和宋十三厮打起来了。说是厮打其实就是欺负宋十三一个。


　　“你想怎么的？”朝三儿冷静下来之后说道：“说事儿，今天我认栽了。这个我记下了，兄弟划个道，怎么能放我走！”


　　“一只手八万。”廖文宇摇了摇头说道：“没商量，而且兴达的份子钱以后我收了。”


　　断人财路为大仇，廖文宇虽然没断人财路，但是这硬生生的跟人手里抢钱几本没区别。至少在朝三儿看来就是这样。


　　他的眼神如果能杀人，廖文宇早就死的不能再死了。


　　“能不能行，你给个话。”褚震看了半天终于吱声了，他看了看时辰老猫的场子也快营业了他得过去看着。褚震说道：“今天事儿太多，没时间跟你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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