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该走了。”水袖垂下,水凤漪款步珊珊,不等尤佐天反应率先进入门内。
“哎,凤漪,等等我。”他连忙追上。
眼前一亮一黑,顿时色变。
火光熊熊,就仿佛地狱中的火焰,炙烤着五腹六脏。
冷风如刀,裹假万物,银雪泄千里,未落地已消融于火蛇尖。
冬雪独自领前,脚步虽缓,迈步沉稳有力。面容苍白,冷汗滚滚直下,红唇咬破见血依旧未见她吭一声。身挺如标枪,眼睛依旧清明。
青儿早已昏迷,石荼背着她,一步一步在石婵的扶持下缓慢前行,偶尔能听见她痛苦的呻吟声。
汗水才流下就已蒸发,步如踩刀尖,石荼面皮抽搐,咬牙硬忍。他的眼前阵阵发黑,机械行走,麻木不知觉。
石婵轻舔嘴唇,杏眼黯淡无光,脖间避火珠幽幽发出淡浅光芒。
没有谁说话,他们全部的精力都放在抵御无所不入的心火上。
火光明亮,气势汹汹像是要烧尽天地所有。
火中行走,他们的衣饰未见丝毫损伤,却袅袅黑烟从他们的身体逸散,伴随着若有似无的烤肉香。
道路遥远,似是没有尽头。
炼心路,炼的是意志,烧的是**。
比起他们一行,未经受任何外在磨练的尤佐天算是幸。
但是,或许他更情愿遭受这样的痛苦。
“凤漪——”
“凤漪,你在哪?”
“凤漪——”
扯开喉咙嘶吼,尤佐天神情慌乱如无头苍蝇四下乱跑。
草地如茵,垂柳婀娜摇曳,在这如画风景里,他停不下脚步去欣赏。
身形似风一掠而过,他不顾形象到处寻找、吼叫,双目染上猩红,巨大的恐慌压下来,险些令他崩溃。
“凤漪,你快出来——”
无力吼叫,尤佐天满目懊悔,恨不得给自己一剑——明明知道此地诡异,他为何就疏忽了,竟然让她一个人先走!
是他不该大意!
他根本无法想象,若是她出了什么事……不,不会的!
“凤漪,你等着,我一定会找到你的。在我赶到之前,你可千万不能出事啊!”
惶恐地四下探寻,他勉强自己冷静下来,却无论如何都办不到。
脚尖未落地,身形已腾空,长剑皎若银龙,吟啸而出,凡有遮挡一律用力降服。
花散枝落,一地飘零惹不来他垂怜。
白影犹似鬼魅,瞬息荡远……
一声幽叹自红唇溢出,惊得水凤漪四处张望。
这是一个金碧辉煌的地下墓穴,鲛纱作顶,天旋繁星点点灿若银河,仔细看来才知是夜明珠充作星辰。
地绘符阵,玄奥无比,细瞧眼晕。
阵中摆棺,木质暗沉似墨,金丝纹路贴上,沉香淡淡飘入鼻。九龙拉棺,或伏或卷,神态不一,栩栩如生。
棺前有雕像,女子形态,手支首,卧趴在榻,妖娆美艳无人可及。
旁边跪立一手持长枪盔甲男子,面为甲覆,看不清容颜,一身正气浩荡,目光如鸷鹰般锐利。
虽为石铸,形态真实若亲身临,气势压顶,凝空气不动,威严凛然。
水凤漪就立在距离雕像三五步远的地方。
“是谁?何不现身一见?”力持镇定,水凤漪高声询问,心中懊恼。
是她大意了,不该擅自先走。固然此地不会危及她的性命,但是既为试炼之地,岂能疏忽。
她的面前凭空悬浮着水镜,镜中画面一分为二。一为冬雪一行人艰苦火中慢行之图,二为尤佐天草地狂奔之景。
双目紧盯水镜,凤眸含愁欲断人肠。
水凤漪眼匆匆撇过冬雪等人,后一直定格在那个白色身影中。她见到那个原本儒雅清贵的男子疯狂地寻找自己的身影,心肠化柔,眼带忧虑。
情况不明,不敢擅动,这水镜不会自己出现,应有所缘由才是。
幽幽叹息回荡在棺室里。
“若是昔日朝中亦有人能看明白这一点,或许结局会有所不同。”
倩影忽现,无风,红纱漫天飞舞。双手合十置胸前,雍容雅步,缓缓而行,满室生花。
此影美极,绝一代之丽,玉颜艳春红,面冷目冰威严盛极,令人不敢直视。
身姿陡然摆正,水凤漪神情淡淡,自然流露上位者高高在上的气势。或容颜娇柔不及女影气盛,周身气派不弱对方半分。
“原是墓主人,失礼了。”
女子眼睛直视水镜,不曾去望水凤漪一眼,口里则道:“水家后人,我们且来打一个赌。如果他能闯过我所设立所有关卡,我便送你们安全离去,再送你一份大礼。但是他若失败了,我就留下他来陪我,省的你错托终身。”
眨眨眼,水凤漪无奈道:“我有选择的权利么?”
女子冷笑:“我难得发善心,你最好不要激怒我。”
“好吧,我答应了。”水凤漪爽快应下,手拂发丝,暗中嘀咕——这墓主人的性格果然古怪。
莫名其妙要考验尤佐天什么的……嗯,也不算是突发奇想就是了,书上有过记载,这墓主人格外热衷于当红娘和拆散情侣,许是因为自己情路不顺吧。
不过这人行事有分寸,从不伤人性命,由着她也无妨……她其实也想看好戏呢。
嘴角勾起,水凤漪安安静静地站着,倒是让墓主人高看她一眼。
视线转移到水镜,镜中画面亦有所不同。
尤佐天已经离开草地,来到一处女儿绣楼。
软玉温香是世上绝大多数男人都逃离不了的陷阱,并且他们甘之如饴,还为此找了许多的理由与借口。
但是在爱情里,任何人的插足都是罪恶。
理由再多,说到底也就是一个——爱不够深!
真爱一个人,那么即使他看见再美的女人,也只会欣赏,不会有与之温存的想法。这样的看法在绝大多人眼里都是大逆不道的,却偏偏这才是真理。
琴声靡靡似情人在耳畔低语,侬侬呀唱缠缠绵绵,欲酥人心骨。
一脚才踏入门槛,尤佐天就犹豫着想要缩回来。
屏风内人影朦胧,有女子翩然起舞,舞姿奥妙动人。
尤佐天迟疑着,小心翼翼试探唤了一句“凤漪?”,闻得胭脂味浓,久久徘徊门外。
不闻答应,琴声未停,舞旋越快,莺莺吟唱声缠绵绕耳。
几分犹豫,他仍旧是硬着头皮进门。越过屏风,只瞄上一眼,他顿时面红耳赤别过头,青涩似梅。
堂内有女数名,或明艳端庄一派大家闺秀风范,或娇小玲珑活泼可爱似雪童,或妩媚纤弱如杨柳白花惹人垂怜,或英姿飒爽傲气十足,或冷面冰霜如空谷幽兰……类型百样,不一而足。
皆薄纱覆体无深衣,雪白酮体半隐半现,格外媚人。更有甚者,有人刻意展现媚态,悄然展露曲线。
女郎如此多娇,心智不坚者怕是要丑态毕露来个饿虎扑羊。道貌岸然者亦会忍不住时时偷拿眼观望一二,虽口斥,心则望。
此关看似粗俗不雅,品性低俗或高洁,一眼可见分晓。
水凤漪透过水镜细细观来,见尤佐天并无丑态现露,心下微松。
观其行,非是欢场好手。翩翩佳公子脸色窘迫有青意,如未沾女色的毛头小子,着实令人心生好感。
“敢问诸位可曾见过一紫衫女子?”侧对堂中,眼落门外,尤佐天朝里拱手相问。
“见过,当然见过。这位公子,我们这有好几位姐妹都是穿紫衫,不如你进来找一找,看看是相中了哪个。”有女娇笑嗔吟,音勾人心。
话蒲落,尤佐天的脸就黑了下来。
白玉俊脸面若冰霜,剑眉倒树,冷语怒讥:“莫把你们与她相提并论,我要找的人冰清玉洁高贵雍容,岂是尔等贱人所能配比!”
“这位公子好无道理,你又未曾细看怎么知我等姐妹的好处?”一双玉臂忽缠来,未触及他俊朗身体就被避开。
“滚开!”长剑半出鞘,寒光凛冽煞气冲天。
尤佐天抬头正眼观望楼中女子,不复见脸红之意,满是嫌恶,如同在看什么极恶心的事物。
“有趣,竟然刀剑相向,此人不是个贪恋女色之辈。你的眼光不错,所选之人非豺狼。”
墓主人拍掌附赞,稍觉满意。
思及对方每每盯着自己的视线,水凤漪莞尔一笑“他亦有羞涩大胆的时候。”
“公子好生无礼,拿刀拿剑的也不怕吓坏妹妹们。”却是冰霜女子出头,神色冰冷高贵似仙子泠然不可欺。
她一身雪白肌肤裹在黑纱之下,越发衬得肤凝似玉。长腿笔直站立,若隐若现,看似冷冷清清拒人于千里之外,又隐藏几分勾人媚意,姿色不凡。
尤佐天眸光扫过,不含任何情绪,不曾为她有办法动摇。
他的眼光慢慢巡视堂中女子,清澈见底半点邪念也无:“佐天没有兴趣与诸位纠缠,还请诸位回答我的问题,可曾见过一身穿华丽服饰的紫衫女子?若是不说,休怪我剑下无情。”
“自是见过,她正在屋内快活呢,不如公子也一块玩罢。”女子娇声娇气道,甚还捂脸‘咯咯’笑。
目光倏然睁大,尤佐天惊怒交加:“你们竟然敢伤害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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