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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黄雀


  “大人——”

  “都说了叫张兄即可。”

  “张兄,你确定要比拼元力?”

  “有何不妥?”

  “会受伤的。”

  “学武之人还怕受伤?你若不愿意,我与你叔叔比试也行。”

  “我叔叔他受伤了——你敢威胁我?”

  “为什么不敢,你个臭要饭的,我还要把你们抓回去问罪,你杀了三十多个——”

  “放屁,你有何证据?”

  “证据?我说的话就是证据,你敢辱骂朝廷命官,等我把你抓回去,扒你的皮,抽你的筋——”

  “跟我比拼元力,你简直就是找死!”

  “死的那个是你,我还要鞭尸,把你的尸体挂起来——”

  “王八蛋,看掌——”

  四掌相抵,元力喷涌而出。开始双方都在试探,元力如涓涓溪水,水流淌的太慢,毫无快意,溪水变成河流,风雨来袭,大河奔腾,气势不断攀升,如破堤之江,江水翻滚不休,巨浪滔天——

  张子陌暗暗心惊:好小子,剑上造诣如此了得,基础剑法便破了我的繁星刺,没想到元力竟然也如此浑厚,真是好奇,你到底是从哪来的?

  木秋心中破口大骂:你个王八蛋,耍剑耍的好好的,你比什么元力?对方的元力连绵不绝,源源不断,再这样下去——嗯?

  张子陌体内六团元力漩涡疾速转动,所有元力尽数而出,汹涌澎湃却不暴戾 ,稳定而坚决的缓缓前行,“来吧,拿出你的真本事,可别让我失望啊!”

  木秋真想长出第三只手,抓起剑把张子陌捅死。“六层!他竟然修练到了第六层,厉害,可是这家伙疯了么?就算你天资卓越,你也不用拼命吧?非逼我用出烈阳功么?”

  张子陌元力汹涌,缓缓推进,眼看就要打破平衡点,木秋心中两难:若再不出全力,自己非受伤不可,可若是用了烈阳功——嗯!不好——有人!

  两人比拼元力,对周围的感知或多或少都会减弱一些,待发现有人,那人已经离得不远了,而且速度奇快无比,一息之间已到了两人身前。

  一道寒芒乍起,刺向木秋脖颈。

  “砰——啊!”张子陌鲜血狂喷,倒飞而出。

  “叮——砰——啊!”木秋鲜血狂喷,倒飞而出。

  来人一身黑衣,或者说——来的是一道黑影。

  黑鞋,黑裤,黑衣衫,整个脑袋都用黑布包着。眼睛处有两个黑窟窿,可仍然看不见双目,两个窟窿后面有层薄薄的黑纱,身后背着黑色剑鞘,手中的剑——竟然也是通体黑色,看体形应该是个男子,无法得知年纪。

  怎么会有人大白天穿成这样?你这明明是夜行衣嘛!

  ‘咳咳——’

  黑衣人无声站立,钟不仁仍然在洞中盘膝而坐,全身已是厚厚的一层白霜,除了风声,就只有张子陌和木秋咳血的声音。

  方才可说是惊险万分,生死一瞬间。

  木秋张子陌两人元力汹涌相抵,此种元力拼斗最是难分,若是拼命,直到一方抵挡不住或是双方元力枯竭,方可分开。而若是比拼,得双方逐渐停止元力的喷涌,将元力徐徐收回,或是同时爆发,将二人分开,一个处理不当,便会受伤。

  事发突然,两人发现有人时,无法立即分开,那黑衣人速度又快,转眼间剑锋已到了木秋脖颈,张子陌不及多想,将元力猛然撤回,木秋的元力汹涌而至,张子陌等于是受了两个人的元力力量,被击的口吐鲜血,倒飞而出。而木秋刚将元力倾泻而出,拼尽所有余力,指弹剑锋,险之又险的避过,胸口已然挨了一掌,亦是鲜血狂喷,倒飞而出。

  间不容发,生死一瞬。

  木秋满口鲜血,看向张子陌,冷笑道:“你不是说你一个人么,这人是谁?还光明磊落,我看你就是卑鄙无耻。”

  “咳咳——”张子陌大怒,又咳了口血,挣扎着坐起,“放屁,我当然是一个人,这人是谁我怎么知道。”说完又看向黑衣人:“好个贼子,趁我们比试,偷袭我。”

  木秋半信半疑:“喂,咳咳,他偷袭的是我啊!”

  张子陌:“废话,我——咳咳,我伤的比你重,别在那捡了便宜还卖乖,要不是我撤了元力,你早死了。”

  木秋:“我捡了便宜?他——咳咳,他差点一掌把我打死,你说我捡了便宜?还不是你——咳咳,非要比拼元力。”

  张子陌:“咳咳,别说了,再说一会,咱俩都吐血而死了。”

  木秋:“咳咳,好吧,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张子陌:“你说什么?你给我说清楚,谁是螳螂,谁是蝉——”

  黑衣人看着这两人你吐一口血,他吐一口血,没有说话,抬头看向山洞里的钟不仁,迈步缓缓前行。

  木秋运转元力,将翻涌的气血强行压下,挣扎着站起,捡起宝剑,指着黑衣人:“想进山洞,那得先过了我这关。”

  黑衣人停下脚步,陡然回头,双眼微微眯起。

  ‘嗯?’木秋张子陌顺着黑衣人注视的方向望去,又有人来了。

  木秋觉得自己的脑袋有些不够用,“干什么?又来了一只黄雀?能不能不要闹啊!我和钟叔可是走了七天才来到这,七天啊!为的就是走远点,不让人发现,现在倒好,被人找到不说,一来就是三个,早知道当初直接回逍遥谷算了。”

  来人速度不急不缓,悠闲自得,在黑衣人两丈外站定,扭头看向张子陌,面带微笑:“子陌兄,你怎么——这么惨?”

  这是个青年男子,身穿丝绸白袍,一尘不染,绣花的白布鞋,干净整洁,头上白色纱带束发,手提一柄宝剑,剑鞘上镶着美玉,肤色白皙,风流倜傥,俊逸的容貌带着几分阴柔,真比个妙龄女子还美,怎一个潇洒了得!

  张子陌眼神冰冷:“韩玉子,你跟踪我?”

  韩玉子笑如春风:“子陌兄,这你可冤枉我了,是那黑衣人跟踪你,我是跟着他来的。”

  韩玉子又看向木秋,拱手施礼:“在下天鹤门韩玉子,敢问这位兄台尊姓大名?咦!兄台为何这样看着我?我看你眼神呆滞,怕是伤势不轻啊!”

  木秋哪里见过如此美貌的男子,已是目瞪口呆,他更愿意相信这人是个女子。

  木秋指着韩玉子,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是男人?”

  “哦,原来兄台是被我的美貌所惑。”韩玉子一声叹息:“唉!这也是我的烦恼啊!走在街上,经常有女子被我的美貌迷的神魂颠倒,不过男人对我着迷的,兄台你还是第一个,你这样让我都有点骄傲了!想当年我刚出生的时候,全城都为之震撼,世间怎么可能会有如此美貌的男子?后来——”

  “呸!”张子陌狠狠的啐了一口,“世间竟然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把不要脸已经练到了最高境界,在下佩服,佩服。”

  “唉!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韩玉子一声长叹,“我来救你,你却如此对我,真是让我伤心啊!”

  突然有人一声大喝:“闭嘴。”

  黑衣人很生气,刚才那两个小子你一口,我一口,一边吐血一边吵架,现在又来了个搔首弄姿,阴不阴阳不阳的东西,在这斗嘴,就没看过我一眼。你们真当我是隐形的么?当我不存在?看见我穿的衣服了吗?知道为什么穿成这样么?我是来杀人的!

  黑衣人大叫一声‘闭嘴’,提剑便刺。

  “诶呦呦,你这人怎么说打就打?”

  韩玉子左手微动,宝剑射出,右手抓住剑柄,直接一记横扫,‘铛’双剑相交,黑衣人长剑被荡开,韩玉子顺势下刺黑衣人小腹,黑衣人回剑格挡,双剑交击,韩玉子手腕一抖,剑劲一触即收,剑身向上划去,丹田元力运转,直刺而出,‘噗’,一剑刺中黑衣人肩膀,正是天鹤剑法——白鹤冲击。

  这一招白鹤冲击和张子陌的幻影剑实有异曲同工之妙。张子陌的剑法借力加速,一剑多刺,速度更快。而韩玉子的‘白鹤冲击’通过抖剑,收力,强行止住剑势,变招再刺,力量更强。

  韩玉子收剑后撤,对黑衣人一笑:“何必打打杀杀呢?大家吟诗作对交个朋友不是更好?”

  肩膀受伤,黑衣人连看都没看一眼,丹田内六团元力漩涡疯狂运转,向韩玉子走去,每走一步,气势便攀升一层。虽然看不见他的表情,但却能感觉到他的狠辣,坚决,还有那冲天的杀气。

  张子陌有些震惊,这人从招数,剑法上看不出是什么来路,可这杀气——就像是刮起了腥风血雨一般,这人怕是个经年厮杀的专职杀手。

  张子陌喊了一声:“韩玉子,你小心点!”

  韩玉子感觉到了危险,体内六团元力漩涡轰然启动,元力汹涌而出。

  黑衣人踏步前行,举剑劈来,左手握拳向前轰出。韩玉子眼睛眯起,手中剑自右向左砸向对手长剑,左手化掌,‘铛’,两剑相交,‘砰’,一拳一掌对轰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

  黑衣人元力翻滚,向自己的拳头涌去,拳掌未分,又一重拳劲发动,韩玉子只觉得一股更大的拳力涌来,元力疯狂运转,死死抵住。

  黑衣人大喝一声,第三重拳劲紧随其后,三次发动,力量一次大过一次。

  一声闷响,拳掌分开,‘嘭嘭嘭’韩玉子连退三步,张口喷出一口血雾,被拳力击伤。

  韩玉子满脸震惊:“千重山!你用的是千重山!神拳张保是你什么人?”这人只是小元境,不可能是神拳张保,是张保的徒弟?还是子侄?

  力上加力,元力涌动,突然爆发。发动元力一拳轰出,拳力稍缓,调整元力再次发力,这是一种武学技巧,多用于拳法和掌法,虽说不易练成,但一些天赋极佳,对元力的控制,运用和理解达到一定境界的人还是能够掌握。

  可刚才黑衣人的拳法却并非如此,或者说更胜一筹。黑衣人一拳轰出,在力量丝毫不减的情况下,第二重拳劲到来,然后是第三重。

  元力发动后,会有一个极短的缓冲时间,才可以再次运转,这就导致了前一次的出拳力量会减弱。而黑衣人出拳后,拳劲不减,又接连加力两次,三次拳劲重叠相加,威力可想而知。能做到如此,只能说黑衣人对元力的理解,控制和运用已经到了最高境界,几次的发力毫无间隙,力量和速度更上一层。

  普天之下,能达到如此境界的人寥寥无几,神拳张保便是其中之一,他的千重山在元力运用方面可以说是至高无上的功法,传说练到最高境界可以用出九重劲,如重峦叠嶂,连绵不绝,力量如狂暴之海,一浪高过一浪,威力巨大无比。而眼前的黑衣人虽说只用出了三重劲,但手段却和千重山如出一辙,怎能让韩玉子不震惊。

  黑衣人一言不发,向前踏步,寒芒一闪,剑锋已到了韩玉子胸口。韩玉子眼神凛然,手中长剑斜削,‘铛’,手腕抖动,长剑贴着对方剑身前滑,‘噗’,已刺入对方胸口。哪知道黑衣人不管不问,就像刺入的不是自己的血肉,手中长剑继续刺向韩玉子胸口,韩玉子大惊,在拔剑已然不及,左掌向长剑拍去,长剑偏移,刺中韩玉子右边胸口,却是’叮’的一声,像是刺中了什么物件,与此同时,黑衣人跨前一步,拳头已到,‘砰’,正中韩玉子胸口。韩玉子口吐鲜血,向后倒飞而出,手中长剑也从黑衣人胸口拔了出来,‘嗞’,鲜血从胸口喷出,黑衣人一个踉跄,险些摔倒,拄剑而立。

  张子陌和木秋两人对视一眼,有些目瞪口呆。这黑衣人刚才完全是在搏命,这是个亡命之徒。

  黑衣人从怀中摸出一颗药丸,捏碎蜡封,入口吞下,元力流转,将伤势压住。

  韩玉子摔落在地,受伤不轻,却仍是大喊一声:“你到底是谁?”

  黑衣人不理会韩玉子,这片刻功夫,伤口已经止血,那药丸应是疗伤效果极佳。黑衣人手中提剑,看向山洞中的钟不仁。

  木秋提剑挡在洞口,体内元力运转,烈阳功发动,就要出剑。

  骤然之间,黑衣人全身汗毛倒竖,死亡的恐惧直达心底。黑衣人掉头疾奔,速度如风,边跑边从怀中摸出几粒黑丸,向地上摔去,‘砰砰砰’一团团黑烟升起。黑烟见风便涨,久久不散,转眼间已是弥漫小半个山谷,黑衣人踪迹全无。

  几人瞠目结舌,木秋更是木然站在原地,“这——这是被我吓跑了?”

  毫无征兆,惊涛骇浪般的元力波动和杀气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嗖’,几人只觉眼前一花,一道人影凭空出现,冰霜簌簌而落,随即身上的白霜化水,在变雾气,消失不见。

  钟不仁微眯着眼睛望着前方的黑雾,眼神有如剑芒一般锋利,“这个黑衣人对危险的感知简直是闻所未闻,千重山——迷踪雾——”

  张子陌和韩玉子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恐,‘这老头——是什么境界?’

  “钟——”木秋大喜之下,险些说漏嘴,“叔叔,你好了?太好了!咳咳”

  木秋高兴的大喊大叫,叫着叫着,又咳出两口血。

  钟不仁眼中的寒芒散去,心疼的看着木秋:“秋儿,你没事吧,你在咳血呢。”

  “叔叔,我没事,你的病终于好了,我一高兴,什么事都没有了,哈哈。”

  “咳咳,前辈,我有事啊!咳咳。”

  韩玉子刚才中了黑衣人一剑,虽说没刺进血肉,可剑劲透体而入,又挨了黑衣人一拳,受伤不轻,这一说话,又吐出血来。

  钟不仁看向韩玉子,这人刚才也算是拔刀相助。

  钟不仁走过来将韩玉子扶起,道:“你怎么样了?”

  木秋搀扶着张子陌,俩人也慢慢走来。

  韩玉子从怀中摸出一个小铜镜,那铜镜已经被黑衣人一剑刺得凹了进去。“幸亏我这宝贝镜子了,救了我一命啊!”

  几人有些讶异,看这铜镜的样式并非是护心镜,应是女子随身所用的梳妆小铜镜,韩玉子带着个小铜镜做什么?

  韩玉子又将手伸入怀中,忽然之间,韩玉子浑身颤抖,脸色苍白,大叫道:“啊!好疼,啊!疼死我了!”这一喊叫用力,又喷出好几口鲜血,身体一歪,就要摔倒。

  木秋和张子陌一阵慌乱:“韩兄,你怎么了?韩兄?”

  钟不仁眉头微皱,左臂伸向韩玉子背后,将他托住,右手食指伸出,轻轻点向韩玉子丹田,“难道是中毒?”

  “啊!疼死我了,我快不行了!”

  钟不仁运用元力探查,除了受了内伤,没发现什么异样。“你哪里疼?说清楚。”

  “我——我心疼啊!我的心啊!疼死我了。”

  “心疼?到底是怎么回事?”

  韩玉子将手哆哆嗦嗦的从怀里抽出,手中拿着两块物件,却是一个白玉梳子,从中断成了两截。

  “啊!我的玉梳啊!碎了,我的心啊!疼死我了啊!”

  钟不仁左臂放下,右手一推:“你去死吧。”

  ‘咣当’。

  “啊!摔死我了!我的背——疼死我了,啊!我的胸口好疼——咳咳。”

  韩玉子又在咳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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