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交易
夜晚带来寒冷，火焰升起温暖。
肉串滴着油脂滋滋作响，火焰跳动，香气弥漫。
三个年轻人围着火堆而坐，大快朵颐，木秋吃的满嘴流油，“张兄，想不到你还随身带着盐巴，嗯——真香啊！”
张子陌道：“我们办差的经常行走在野外，少了盐巴吃着没滋味，这野猪肉太肥了，还是烤鹿肉好吃，嗯，野兔肉也不错！”
鹿肉，小花？野兔，小白？木秋脸色难看：“你好残忍啊！小鹿小兔子那么可爱，你也舍得吃？”
“可爱？”张子陌觉得木秋才是又可爱又好笑，“动物生来不就是给人吃的吗？看你现在吃的，下巴上面都是油。”
木秋边吃边说：“野猪又不可爱，吃也就吃了。”
韩玉子捋着自己的秀发，忽然开口：“木兄弟，我看你心地善良，不谙世事，在外行走可要事事小心，人心险恶啊！不是每个人都像我这么善良的。”
木秋认真道：“韩兄，还要多谢你今日出手相助。”
韩玉子面带微笑：“木兄不用客气，你都谢过了。我辈中人当然是行侠仗义，特别是我这样的美男子，你以为上天赐给我这等绝世容颜是为了什么？就是让我行侠义之事，以武会友，以貌服人。武林中谁人不知我韩玉子——”
“呸！”张子陌啐了一口：“这野猪肉怎么一股子酸味？不好吃，真是难吃。”
韩玉子一本正经的看着木秋：“有些人呢就是看不惯别人比他好，木兄，你可不要这样，妒忌是恶习，会使人丑陋。”
张子陌：“姓韩的，皮痒了吗？要不要我帮你松松？”
韩玉子：“怎么，张兄是嫌白天吐血吐得少了？”
张子陌：“哼！我倒是看你丹田气血淤积，不如我帮你疏通一番，如何？”
木秋有些无奈：“你们两个有仇吗？总是吵架，伤都好了？小心黑衣人去而复返，还是留着力气御敌吧！”
“怕什么，有你叔叔在，就算再来几个黑衣人还不是手到擒来！”韩玉子面现好奇之色：“木兄，你叔叔到了什么境界了？这么厉害的高手不可能默默无闻吧，可有名号？”
“呃——没什么名号。”木秋转移话题：“张兄，今日多亏你在危机时刻撤了元力，否则我怕是小命不保了！”
“是我非要和你比拼元力，不能因为我置你于危险之中，不过——”张子陌顿了顿，又道：“我若是知道你叔叔这么厉害，也不用让自己受这么重的伤了，你叔叔总不会见死不救吧？”
木秋道：“我叔叔当时正在疗伤。”
“以你叔叔的境界，就算是疗伤，外面发生的一切也是一清二楚吧。”张子陌犹豫了片刻，忽然道：“木兄，青阳镇外的命案——真不是你们做的？”
旁边的韩玉子心中一动，韩玉子早就有所怀疑，木秋的那把剑和大师兄描述的一般无二，难道当日真是木秋叔侄俩？
黑衣人跟踪张子陌，却不知后面还有个韩玉子，韩玉子知道张子陌在查青龙帮的案子，便一直盯着他的动向，这才跟到了这里。若是当时救人的真是木秋叔侄俩个，那还阳丹多半在他们手中，今日来的时候木秋的叔叔正在疗伤，该不会把还阳丹给吃了吧！
木秋笑道：“怎么，张兄不相信我？”
张子陌没接木秋的话，自顾自道：“青龙帮一向张狂跋扈，不可一世，木兄如果和他们起了冲突，一定是有道理的，错的肯定是他们，经过这半日的相处，我相信木兄的为人。”
木秋仍然保持着笑容：“我说过我们一直在山里赶路，你说的青龙帮我听都没听过，更不曾见过。”
张子陌故作惊讶：“噢！木兄没听说过青龙帮？”
木秋答道：“没有，从来没听说过。”
张子陌伸手入怀，取出一颗石子，石子椭圆光滑，灰色，拇指大小，“木兄，这是在青龙帮众的尸体上发现的，你可曾见过？”
木秋看了一眼：“没见过。”
张子陌：“这么说青龙帮的人不是你杀的了？”
木秋：“不是。”
张子陌：“那青阳镇外的人也不是你杀的了？”
木秋有些诧异：“青阳镇外？不就是——”木秋忽然闭口不语，自己上当了。
张子陌一笑，接过木秋的话：“不就是青龙帮吗？可是木兄，我有说过青阳镇外的命案和青龙帮有关吗？”
木秋眼睛微微眯起，没有说话。
在钟不仁的心中，木秋聪慧，伶俐，特别是在习武一途上，可见一斑。可木秋毕竟在逍遥谷中长大，除了钟不仁就没和其他人打过交道，不谙世事，一不小心，还是着了张子陌的道。
张子陌表情认真：“木兄，我相信这件事错不在你，大平律法，武者可惩除奸恶，可杀邪斩妖，可自卫杀人。如果真是木兄做的，只要占个理字，和我去一趟府衙把事情说清楚就行，无须隐瞒，也省得我们止戈卫奔波。”
木秋想了想，刚要开口，忽然一声苍老的声音响起：“你要带秋儿去哪？”
声音毫无征兆的传来，张子陌和韩玉子只觉得浑身汗毛倒竖，凛冽的杀气由远及近。
钟不仁现身，衣衫褴褛，白发劈散，表情阴沉的走向张子陌，浑身的杀气毫不掩饰，甚至越发强烈，看着张子陌道：“我这孩儿自小就纯真善良，毫无心机，张大人你这样戏耍于他，是不是有些不妥？”
韩玉子还好一些，张子陌直面钟不仁，能够清晰的感觉到杀气扑面而来，丹田元力本能的疯狂运转，却仍是压不下心中那深深的恐惧。
张子陌深吸一口气，起身，行礼，“木前辈，晚辈也是公务在身，如有得罪之处，还请前辈见谅。”
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这老头武功深不可测，万一起了杀人灭口之心，这荒山野岭的，怕是死了也无人得知。张子陌身为止戈卫，见过的人形形色色，自觉这老头不是易与之辈，怕是杀过的人也不在少数。
钟不仁道：“张大人身担查案之责，我们自当配合，可若是有人欺负我这孩儿——”钟不仁就此止声，后面的话不言而喻。
张子陌恭敬道：“木前辈莫要再提大人二字，晚辈不敢当，木兄弟为人和善，我怎能欺负与他，实是为了案子之事，还请前辈原谅。”
韩玉子心想：看来这老头对木秋极为爱护，若是木秋受了一点委屈，怕是他都不答应。韩玉子开口劝解：“木前辈，子陌做事有些草率，你老别与他一般见识。”
杀气渐渐散去，钟不仁低头沉思，未在言语。
张子陌韩玉子二人噤若寒蝉。
片刻后，钟不仁在火堆旁坐下，木秋递来一串烤肉，钟不仁接过吃了一口，看向张子陌，道：“人是我杀的。”语气淡然，就像杀人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
一句话，三人皆惊。
张子陌和韩玉子虽然心中早有怀疑，现在事情被证实了，还是有些吃惊，那可是三十多条人命啊！这老头真够狠的。
木秋是吃惊于钟叔怎么承认了，再说人是我杀的啊，你这老头怎么冒名顶替啊！
钟不仁添了些树枝，星星点点的焰火向上飘散，“张大人——”
一句话未说完，便被张子陌打断，“木前辈，叫我张止卫便可。”
钟不仁点头，嗯了一声：“半月前，我和秋儿路过，遇见青龙帮行凶，我便随意出手把他们打发了。”
‘随意出手把他们打发了？您老一句随意出手就打发了三十多条人命？’张子陌觉得这老头说的太随意了。
张子陌问道：“木前辈，那些人全是你杀的？”
“怎么，你是不信，还是觉得我没那个本事？”钟不仁伸手入怀，也拿出了一颗石子，扔向张子陌。”
张子陌接过，这石子和自己手中的一般无二，张子陌心道：许秋竹说过，从尸体的伤势来看，凶手元力浑厚无比，剑法高超，如果是同一人所为，必是高手无疑。这老头虽未见过他出手，但凭他那惊涛骇浪的元力波动和杀气，也知道此人武功深不可测，肯定入了大元之境，如果说三十多人全是他一人所杀，倒是不难做到，可是，那木秋就没参与么？
张子陌有所怀疑，而真相也和钟不仁说的恰恰相反。当时钟不仁有伤在身，要杀死张胜周鹏二人不难，可一旦动用元力，体内寒气必然爆发，要将三十几人全部杀光，却是做不到，张子陌只知道钟不仁武功深不可测，却不知道当时钟不仁根本无法全力出手。
也是当时双方正在混战，木秋在树上用石子偷袭，先杀了十余人，下来后又以雷霆手段将青龙帮剩余帮众杀光，最后剩下张胜周鹏二人。青龙帮一是在混战中先被偷袭，二是弄不清楚状况，若是一开始青龙帮众一哄而散，四下逃命，木秋想把他们全部杀光还真不容易。
张子陌面带微笑，恭敬道：“木前辈说的话，我怎么会不信，以前辈的武功，杀死那些人还不是手到擒来，前辈刚才说，遇见青龙帮行凶，请问前辈，那青龙帮行凶的对象是什么人？”
钟不仁想了片刻，指着韩玉子道：“呃，这事天鹤门应该知道。”
张子陌脸色不善，看着韩玉子，“韩玉子，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你这可是知情不报啊！”
韩玉子讪笑：“张兄别急啊，我正想说呢。”韩玉子站起，向钟不仁深深一鞠：“木前辈，感谢您援手，救了我天鹤门人，天鹤门上下必将铭记在心。”
钟不仁摆手：“没什么，我只是路过而已，秋儿，把那个玉佩拿来。”
木秋掏出玉佩，钟不仁接过，仍向韩玉子。
韩玉子抓住玉佩，双眼发亮：“是了，这正是我大师兄的玉佩。”韩玉子再次表达谢意：“木前辈，您的恩情我天鹤门不会忘记，以后有用得着我天鹤门的地方，您尽管开口，对了，还不知前辈大名？”
钟不仁道：“我叫木心。”
韩玉子将手中玉佩又仍给了木秋，“木兄弟，玉佩你留着，或许以后会用得上。”
木秋也不矫情，将玉佩收起。
韩玉子犹豫了一下，“木前辈，斗胆问一句，当日您可见过一粒丹药，用白色的玉盒装——”
钟不仁面无表情：“你是说还阳丹吗？被我吃了。”
韩玉子表情一滞：“吃——吃了？”
钟不仁语气淡然：“怎么，你想让我吐出来？”
韩玉子心在滴血，面上却仍然微笑：“前辈说笑了，就算您没吃，您对我们天鹤门有恩，送与您也是应该的。”
张子陌听到还阳丹三字，心神一震，开口道：“木前辈，可否将当日情形详细讲一下？”
钟不仁没有回答张子陌的问题，而是问道：“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张子陌指着手里的石子：“有个捕头几年前进山，路过那条溪流，见过这种石子，我们便进山寻找，也是我运气好，遇见了前辈和木秋。”
“难怪。”钟不仁看着张子陌：“张止卫，事情的经过我会告诉你，这样，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张子陌微微诧异：“交易？”
钟不仁道：“不错，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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